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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月静好 一晃又过了 ...

  •   一晃又过了一年多,栖梧君终于打开房门。

      一脚踏出去脚边有一只白色的兔子,栖梧君蹲下身抱起小兔子,忽然看见远处草地有一窝兔子,他抱着兔子过去放在兔群中,又见边上篱笆围着小鸡仔。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绿,生机勃勃,要不是“梧桐居”三个字赫赫在目,他一定以为这是别人家的仙山福地。

      后山隐隐有动静,栖梧君循着声音过去,远远的看见若水坐在池塘中央的石头上,手里撒着鱼饲料。

      千羽乖巧地坐在旁边,托晒看着游来游去的鱼儿,舔舔嘴唇。

      若水偏过头去,看着他,问道:“想吃啊?”

      千羽点点头。

      “那你自己抓吧。”若水说道。

      千羽一听摇身一变,变成白鹤的他掠过水面,一口叼起几只小鱼儿。

      “才刚买回来的鱼苗,你给我留点儿。”若水急得大喊,许是坐得太久了,站起来头一晕,脚一滑,只听见扑通一声,鱼群被吓得四散开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栖梧君跟着一头扎进水里,接着两颗脑袋露出水面,若水双手挂在栖梧君的脖子上,栖梧君双手揽着若水的腰,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静止,眼中只有彼此。

      叼起鱼儿还没来得及吃的白鹤,一惊,到嘴的鱼儿掉到水里,“得儿”一声。

      栖梧君拦腰将若水抱回偏殿,将她放在床上,说道:“你先换身衣服。”

      若水换好衣服出来,栖梧君正看着活蹦乱跳的兔子。

      “喜欢吗?”若水走到栖梧君身后。

      栖梧君转过身来,看着若水凌乱未干的头发,施了个术法,又将他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在看到若水眼睛的时候猛地收手。

      “这些都是你做的?”栖梧君问。

      “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找点事情做,兔子养大了可以烤,小鸡养大了可以炖,后山的鱼儿养大了可以红烧,我寻思着捯饬一个厨房,以后还可以种点蔬菜,闲来无事炒两盘消遣消遣,你觉得怎么样?”

      栖梧君本想说自己不食五谷,但是看着若水兴致勃勃的样子,便说道:“随你吧。”

      若水还真把偏殿旁边改造成一间厨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应俱全,什么都准备好了,自然要大展身手,若水系上围裙,卷起袖子,先煮最简单的白粥。

      第一天,厨房烧了。

      第二天,自己烧了。

      第三天,白粥糊了。

      第四天,白粥咸了。

      ……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之后,栖梧君给找了一个厨娘,胖胖的大婶儿,若水叫她“胖婶儿”。

      胖婶儿的厨艺还真是了得,蒸煮剪炒,信手拈来,看得若水蠢蠢欲动,在若水第二十八次把厨房点了的时候,胖婶儿操着铁勺把她撵出来了,勒令若水不得靠近厨房半步。

      以前若水每天都会喂鸡喂鱼喂兔子,栖梧君出关以后,这些活儿都让他做了,百无聊赖地若水又开始搭架子。

      栖梧君出来就看见若水正站在高处,心中一紧,问道:“你在做什么?”

      若水放下手中的活儿,纵身一跃,落在栖梧君身前,说道:“我想搭个架子,种些花,再吊个秋千。”等花开了,就能花团锦簇中一边荡秋千,一边闻花香。

      “听起来不错。”栖梧君略施术法,花架就出现在眼前。

      若水呆呆地看着眼前甚是无语。

      “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是什么都用仙术幻化而来,不觉得少了很多乐趣吗?凡人一生百年,因为生命有限,所以追求长生不老,因为凡事要亲力亲为,所以想要凭空化物,可是这些我们都有了啊,无尽的生命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太无聊啊?”

      若水顿了顿,又说到:“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门一关,静坐修行一年半载,三五年的,但是我生性懒散,只想消磨时间,虚度光阴,你看啊,本来我搭这个架子要十天八天的,你这一下子就弄好了,那剩下的几天又怎么过啊,一个人真的很无聊的。”

      “跟我在一起你很无聊吗?”栖梧君问。

      “你都不跟一起,当然无聊。”

      “那我跟你一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那当然啊……”若水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栖梧君说的什么的时候,盯着栖梧君,惊讶又惊喜。

      往后的日子,栖梧君经常跟若水一起,有时候下山买吃的,有时候买些花苗树苗,某天心血来潮还买了两只鹦鹉……

      又过了大半年,孤鹜峰从寸草不生的孤峰变成了鸟语花香的仙山,鸡啊,鱼啊也都长大了,兔子也满山跑。

      胖婶儿隔三差五宰两只,甚是美味,栖梧君本是不吃,奈何经不住若水游说,从此孤鹜峰上,一日三餐,餐餐不少。

      若水做这些一半是为了消遣,一半是为了栖梧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需要打理的越来越多,盆花要修剪,家禽要喂养,蔬菜要施肥,新苗要浇水……若水实在是应付得有些吃力了。

      晚饭的时候,一向大口吃肉的若水,埋头戳着碗里的白米饭,时不时偷看栖梧君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栖梧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那个……我觉得有些忙不过来,能不能招几个弟子帮忙打理啊?”

      就这个?栖梧君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随后应道:“好啊。”

      “你同意了?”若水睁大眼睛看着栖梧君,这么好说话的?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会同意呢?”栖梧君疑惑。

      “你不是向来都喜欢一个人吗?人多了怕你不喜欢。”

      栖梧君沉默不语,他并不是喜欢一个人,只是跟他牵扯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得不习惯一个人,而如今,漫山遍野生机勃勃,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第二日清晨,若水打开房门就看见栖梧君候在门外,身后男男女女站着四个人,一字排开。

      见若水出来,栖梧君身后的四人,颔首行礼,唤道:“夫人。”

      “他们是……?”若水指着毕恭毕敬地四人,疑惑地看着栖梧君。

      “你不是说想要几个弟子帮忙吗?我便去晴雪峰要了他们几个。”栖梧君说道。

      若水心想这效率也太快了,她昨晚才说的,今儿一大早,人就带来了。

      既然人已经带来了,该怎么安排,怎么差遣,就是若水的事情了。

      若水打量着眼前的四人,来来回回走了两圈儿,左边的两个女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怯生生的,头埋得很低,生怕若水要吃了她们一样,一个男孩子,满脸通红,羞答答的,还有一个不卑不亢,泰然自若。

      “既然来了孤鹜峰,按惯例,我应该给你们取个名字。”若水戳着自己的脑袋,走来走去,思来想去,绞尽脑汁,从左到右一个个地说道:“剑心,剑雪,剑尘,剑影。”

      接下来,若水带着他们转悠,叮嘱日常的要做的事情,“这些鸡,每天喂食两三次,这些兔子自己吃青草,偶尔喂点食儿就可以,这些盆景呢隔断时间要修剪下,后山有块菜地,要浇水施肥什么的,还有杂草可以直接扔进池塘里喂鱼……”

      “君上让我们来就是干这些?”剑影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你们以为是来做什么的?”若水反问。

      “学……学……学本事。”剑尘结结巴巴地说道。

      原来栖梧君没给他们讲清楚啊。

      但是事已至此,若水学着栖梧君的样子,背着手,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连这些都做不好,何以成事?”

      若水故作严厉,本就害羞胆小的剑尘,不敢抬头,羞愧不已,满脸憋得通红,剑影对若水的一番言论嗤之以鼻,剑心和剑雪老老实实的跟着,若水说什么,她们都听着。

      有了帮手,若水又得闲了不少,睡睡懒觉,翻翻古籍,悠然自在。

      这天若水将四人叫到室内,语重心长地说道:“孤鹜峰向来人丁稀少,你们既然来了孤鹜峰,就代表孤鹜峰的脸面,总不能就让你们养花遛鸟,别人说起来,我们孤鹜峰的人都是不务正业,一无是处,我从君上那里挑了一些秘籍,心法,闲暇之余,你们好生修习。”

      若水把手中的书籍分发给他们,又说道:“修行呢是为了修身养性,强身健体,保护自己进而保护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切不可有。”

      四人皆点头称是。

      剑影等人的到来,让孤鹜峰有了烟火气,他们每天都会练习,栖梧君也会指点一二,三不五时,两两切磋,共同进益。

      若水有时候也会跟他们一起练习,但是从不与人对弈,直到有一天,若水正在休憩,剑影从背后偷袭,若水情急之下,接招自保,没过几招便败下阵来。

      “看你练得有模有样的,竟是中看不中用的。”剑影一脸的鄙夷。

      若水缓了缓,说道:“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背后偷袭这种伎俩实在是无耻得很。”

      剑影不以为意,依旧是一副讥笑的模样,看到栖梧君走来的时候,立马收敛,低头不语。

      栖梧君看看剑影又看看若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技不如人而已。”若水故作轻松,云淡风轻地回了房间。

      栖梧君看着若水的背影若有所思。

      被剑影偷袭以后若水心有余悸,再也不跟他们一起练习了,反倒学着栖梧君安安静静地看书。

      不过那些正儿八经的书实在是枯燥又无聊,若水搜罗了一些话本,什么人鬼情未了,什么人妖殊图、仙妖虐恋,还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

      某天清晨,栖梧君找若水,若水睡眼惺忪,贪恋着柔软舒适的大床,栖梧君无奈笑笑。

      见枕头上放着书本,想着若水近日勤勉好学,甚是安慰,心下好奇若水看的什么书,弯腰拿起来信手一翻,谁知引入眼帘的是一女子跨坐在男子身上,罗衫半解。

      栖梧君老脸一红,立马合上了书。

      “你都看得些什么?”栖梧君微怒,把手中的书扔在床上。

      若水捞起书本一看,瞬间清醒,心想:完了,他怎么就偏偏拿着这本了呢?

      栖梧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但是看着若水现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

      若水伸手拉住栖梧君的衣襟,小声说道:“你生气了?”

      栖梧君转过头来,厉声说道:“你让他们不能辱没了孤鹜峰的脸面,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不学无术,竟看些……”

      “我给你丢脸了?”若水仰着头,看着栖梧君,看着看着就双眼泛红。

      栖梧君不语,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就成了这样。

      若水收回手,偏过头理了理头发,再转过头掀开被子,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我不学无术,我混吃等死,我不知羞耻,我给你丢脸了,我走还不行嘛。”

      说完若水就往外走,栖梧君抓住她的手腕,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若水用力,没挣脱,愤怒地看着栖梧君,使劲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是觉得很委屈。

      栖梧君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凌乱地床,竟弯腰叠起被子来,看着散乱的画本,他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不经意间看见瞧见其中一本“双修术。”

      栖梧君揉揉眉头,五味杂陈。

      直到月上西楼,还不见若水回来,栖梧君按捺不住了,正准备出门去寻,就见若水醉醺醺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壶酒。

      晃晃悠悠的若水走着走着,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退后两步,就从旁边绕过去,栖梧君抓住她的手臂。

      若水这才看见自己撞见的是一个人,低头道歉:“对不起啊。”

      见若水这般,栖梧君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若水有些吃痛,抬头看着罪魁祸首,酒壶随手一扔,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说道:“我错了。”

      栖梧君瞬间没了脾气,缓和了神色。

      若水抬头看着栖梧君傻笑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千万不要告诉父亲,我明天一定好好练功,晚安紫阳君。”

      栖梧君本来缓和了神色,在听到“紫阳君”三个字的时候,怒气横生,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痛!”若水一边喊着,一边扒开他的手。

      栖梧君松手看着若水东倒西歪地回了房间。

      若水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天生的敏锐让她察觉到肃杀之气,睁眼看见床头坐着一个黑影,死命地盯着她。

      “大……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坐我床上干……干嘛呢?”

      栖梧君就那么看着若水,一言不发。

      若水看了看外面的一轮圆月,今儿是什么日子?又是一年鬼节?若水瞬间明了,此时的栖梧君多半又是被心魔所扰。

      若水尝试着慢慢靠近栖梧君,轻轻地握着他的手,强装镇定,嬉笑地说道:“还没消气呢,真的就不想我回来了?可是我实在没地方可以去嘛,我知道错了,一时鬼迷了心窍,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练功,绝对不给你丢脸,好不好?”

      见栖梧君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若水心急如焚,但是又无计可施,抽出一只手,给栖梧君顺顺气,说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干嘛要因为我的错惩罚你自己呢?要不你罚我吧,三天不准吃东西,三个月不准出门,怎么都行。”

      若水好话都说尽了,栖梧君突然捏着胸前不安分的手,问道:“你想练双修术?”

      “啊?不……没有,我……只是好奇,我看书上……”

      栖梧君看着一张一合的唇,冷不丁地附上去,淡淡的酒香,令人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这是什么情况?若水睁大了双眼,吞了吞口水,心跳都漏了半拍。

      栖梧君不满她神游天外,用力一咬。

      “嗯……”若水吃痛,栖梧君趁势更近一步,揽着她的肩欺身上去。

      若水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借着月光看着那双眸子,“苏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栖梧君一手撑着床,一手掰开若水的手按在床上,再次欺身上去,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

      若水认命地闭上眼睛,唇齿开合,笨拙地回应。

      栖梧君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惊喜,千万年心中的空缺像是被填满了。

      皎皎月光下,幽幽黑幕中,模糊的身影,缠绵床褥,不知倦怠。

      ……

      日高三丈,若水睁眼,看见栖梧君斜靠在床头,拿着书本在翻阅,衣襟微合,衣里的肌肉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好尴尬啊,若水闭着眼睛装死。

      “醒了?”栖梧君的眼神从书上移开,看着若水微微扑闪的睫毛。

      若水想继续装死,但是实在受不了炙热的目光,不得不睁开双眼,“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嗯。”栖梧君的视线又回到书本上。

      “那你可还记得昨天……”

      “记得。”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栖梧君看向若水,这是什么问题?

      “这件事情没必要放在心上,你也不……”

      “什么叫不要放在心上?”栖梧君微怒,他坐在她身旁等她醒来,就等来一句不要放在心上。

      “你昨夜神志不清,我的意识是说你要是后悔的话……”

      “我为什么要后悔?”栖梧君脸色越发不好看。

      若水往后面缩了缩,“我以为你会后悔啊。”

      “你我既是夫妻,行夫妻之礼情理之中,夫人为何断言我会后悔?”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做是你夫人啊。”若水说道。

      “日后便是了。”

      “你说什么?”若水坐起来,双眼放光,这是名正言顺了吗?

      然而乐极生悲,一个动作太猛,若水痛的龇牙咧嘴,“不是说双修术阴阳互补,让人身心愉悦吗?怎么我全身上下要散架了一样。”

      “夫人知道还挺多。”栖梧君看着书本,心思却不在上面,昨夜他失了神智,失了分寸。

      “哪儿啊?书上不都这样写的嘛。”

      “那许是我们不得其法,日后理应勤加修炼才是。”

      若水眨巴着眼睛,今日的栖梧君不太对劲啊,莫不是心魔所扰的后遗症?

      “我饿了。”说完,若水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栖梧君看着落荒而逃的若水,嘴角微微上扬,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掀开被褥,眼见一抹血色,栖梧君陷入沉思。

      他们成婚数年,竟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吗?怪不得她以为他会后悔。

      可是若他们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那坊间那些流言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委身魔君换取神农鼎的说法岂非也是捏造的。

      栖梧君心中五味杂陈,穿好衣服出去,在孤鹜峰四处转了转,曾经的不毛之地,如今郁郁葱葱,有花草,有虫鱼,有家禽,有飞鸟……

      往事不可追,未来不可知,唯有活在当下。

      于是栖梧君从梧桐居搬到了偏殿与若水同住,两人没羞没臊地研习双修术,不多日便小有所成。

      若水每日喜笑颜开,栖梧君也是如沐春风,竟拿出古琴弹奏,若水时而翩翩起舞,时而以笛身相和,时而荡着秋千聆听美妙的琴音。

      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好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然而好景不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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