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菲菲鸭

27、再见蓝瑟 栖梧君闭关

　　栖梧君闭关后，若水日日坐在门口发呆，实在无聊得紧，虽然她很想出去浪，但是实力不允许啊，叫上芣苢君吧，实在是有点不像话，整个孤鹜峰就剩她跟小白鹤，那只鸟看她不爽已经很久了，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在若水八百八十八次叹气之后突然灵光一闪，乔装打扮一番，偷偷摸摸下了山。以她的性子本是要四处流连的，奈何如今孤身一人，还是算了，免得招惹是非。

　　若水直奔目的地，买了许多种子，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看见许多人拿着锄头铁锹棒槌，一窝蜂地往城南跑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视而不见，但是动作上嘛，已经抓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蛇妖啊，邱道长抓了一只吃人的蛇妖。”那人说完了火急火燎地跟着人群跑去了。

　　蛇妖？吃人的蛇妖？去看看？还是直接回去呢？若水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跟着去人流了，到了地方，都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号人了。

　　若水小身板儿什么都看不到，缩着身子挤到前面一看，竟然是蓝瑟。

　　蓝瑟被玄铁制成的链子绑在十字木架上，脚下堆满了桃木。

　　不对，蓝瑟竟然没了双脚，若水心中疑惑更甚，本来只是来凑个热闹，可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初多亏兰瑟出手相助，她和栖梧君才捡回了命，如今来都来了，怎能袖手旁观？

　　十字架旁，邱道长拿拂尘，说道：“近日蛇妖频频害人，贫道历经数日，终于寻其老巢，将其抓获，蛇妖害人，死不足惜，今日在此，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烧死她！”

　　“烧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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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百姓不约而同地大声喊着。

　　蓝瑟看着群情激奋，面带微笑，轻挑眉眼。

　　一些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也不喊了，连魂儿都丢了。

　　若水心中佩服，此时的蓝瑟头发凌乱，衣衫应该是与人交手，沾染了灰尘和血迹，即便如此，仍旧是风情万种，魅惑众生，甚至别有一番滋味。

　　“大胆蛇妖，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道士说着一佛尘扫过去，蓝瑟脸上都是细细的伤口。

　　“说得好像奴家知道悔改你就会放过我一样。”蓝瑟不疾不徐地说道，声音中略带娇嗔。

　　“烧死她，烧死她！”人群中的妇人见自家男人魂儿都勾走了，怒不可遏，恨不得将罪魁祸首处以极刑。

　　小道士正准备点火，若水出声道：“等等。”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若水，邱道长眼神犀利，“竟然还有同伙，待贫道把你抓了一并处置。”

　　说着邱道长就准备动手。

　　“等等，等等！”若水连连摆手，“什么同伙？道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本姑娘乃是招摇山栖梧君的夫人。”

　　若水幻化成本来的样子，正准备继续说，小道长哼了一声说道：“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栖梧君的夫人不就是妖女吗？”

　　“我……”若水指着小道长，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传言不可尽信吶？”

　　“我只知道空穴不来风……”

　　邱道长喝道：“住口！”

　　关于栖梧君这位神秘莫测的夫人，天底下到处都是她的传说，但是真相是什么，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跟栖梧君拜了天地的，也是栖梧君亲口承认了身份的，虽然前不久刚闹了一出乌龙，但是她还是实打实地住在孤鹜峰，这其中的道道，茶余饭后闲谈取乐就算了，在正主面前，招摇都还没说什么呢，哪儿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我这徒儿口无遮拦，冒犯了夫人，是贫道管教无方，这厢给夫人赔个不是，还望夫人见谅。”语毕，邱道长行了个礼。

　　若水瞥了他两眼，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她的目的是要人，见好就收，“道长说得哪里话，我啊随了我家君上，性子冷，不喜欢到处走动，也不喜欢跟人交流，平白无故生出许多流言，让人误会，也是情理之中，怨不得旁人。”

　　邱道长：“夫人海量，只是今日在此诛杀妖孽，夫人为何阻拦？”

　　若水笑笑，“道长，你可冤枉我了，招摇山一直以降妖除魔，守护天下为己任，作为栖梧君的夫人自然是容不得这些杀人害命的妖怪，我如何会阻拦，只是……”

　　“只是什么？”小道长问道。

　　若水：“只是桃木虽然能对付些山精小怪，但是遇上修为高深的妖怪怕是会适得其反，让其金蝉脱壳，毕竟于他们而言，肉身不过空壳而已。”

　　邱道长点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不知夫人有何高见？”

　　“我才疏学浅，自然是不知道，但是我认为不如把它带到招摇，我家君上定是有办法让它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邱道长有些为难，碍于招摇，面子上得过得去，但是内心里还真信不过她。

　　若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道长这是不相信我啊？”

　　邱道长没答话。

　　若水看着兰瑟，思量着对策，“说来我也只是路过，本不该管这些闲事的，只是我看这蛇妖修行没有一万年也有八千年了吧，抓住她可不容易，若是处置不当，让她逃出生天，今日在场的诸位恐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是蛇妖没死绝，回来报仇，肯定先找上他们。

　　“这该如何是好啊？”

　　“千万别让我活着，否则一定回来找你们索命。” 蓝瑟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又柔又魅，就是听着有点儿瘆人。

　　若水看向道长，“大家同为修行之人，都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我……流言在外，您不信我，我不怪你，只是还请道长以百姓安危为重。”

　　邱道长还是犹豫不决。

　　若水再接再厉，“既然道长如此信不过我，便由你亲自带她去招摇如何？”

　　邱道长看了看蓝瑟，又看看若水，再看看围观的百姓，觉得此法可行。

　　随后邱道长便押着蓝瑟跟着若水前往招摇。

　　若水直接带着他去了孤鹜峰。

　　“这里就是孤鹜峰了，道长请留步，蛇妖交给我就好了。”若水说道。

　　邱道长迟疑。

　　若水说道：“我家君上不喜外人叨扰，孤鹜峰从不让外人进出，还望道长海涵。”

　　邱道长很是为难。

　　若水笑道：“人已经送到孤鹜峰，我自会把它交给君上处置，众目睽睽之下，我带走了蛇妖，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的脸面是没什么要紧，但是我定不会拿我家君上的名声开玩笑的，道长放心吧。”

　　邱道长半推半就把蓝瑟交给了若水。

　　若水把蓝瑟押着往前走，邱道长在后面看着。

　　人没敢跟上来，若水把蓝瑟领进屋，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位邱道长真的是疑心颇重。

　　若水给蓝瑟解了身上的铁链，再细致地给她上药，说道：“还好都是些皮外伤，这些药先用着，改天我去找芣苢君拿些药膏，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兰瑟看着手忙脚乱的若水，问道：“你就不问我点什么？”

　　若水：“你于我们二人有恩，好歹是共过生死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不过呢，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若你有冤，咋们来日方长，若你罪有应得，从此便两不相欠。”

　　“言之有理。”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若水坐在兰瑟身边，“那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吃人的妖怪，真的是你？”

　　兰瑟：“我是拐了些壮年，吸食了点精气，但是我可没杀人。”

　　“好吧。”若水点点头。

　　好吧？兰瑟看着若水，“你信我？”她说她抓了壮年，吸食了精气，她不惊讶，不喊着除妖就算了，就回了个好吧。

　　仿佛兰瑟问的是：“你吃饭了吗？”而若水回道：“吃了。”

　　“信啊，干嘛不信？”若水回道。

　　蓝瑟笑笑。

　　“对了，你的腿怎么回事啊？”

　　蓝瑟一瞬间失神又恢复往日的神情，说道：“牧临君非拉着我跟他一同诛妖，结果不小心被藤妖绞了尾巴。”

　　“啊？”若水惊讶，那段时间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跑去魔界躲起来当个缩头乌龟，，竟不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儿，“好在你们蛇族有再生之力，等个十年八年，就又长出来了。”

　　兰瑟：“可我不想再等十年八年了，我想回妖界。”

　　若水：“所以你……可是吸食男子精气并非修行正道。”

　　兰瑟：“那小师娘有何高见呐？”

　　小师娘？若水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师娘啊。”蓝瑟挑眉，“便宜师父的夫人，不该叫师娘吗？”

　　“额……”若水挠挠头，“算了，随你怎么叫吧，但是你为什么急着回妖界啊。”

　　蓝瑟绕着自己的头发，沉思了片刻，说道：“那才是我该呆的地方。”

　　“话是怎么说没错，但是你如今这样子回了妖界不也是被欺凌，人间容不下妖族，但是你可以先在这里修行嘛，等恢复了再回妖界未尝不可。”

　　蓝瑟摇摇头。

　　若水疑惑，“为什么？”

　　“有些人不想见。”

　　有些人？指的是谁啊？难道是……既然蓝瑟不愿说，若水也不好多问，思量了一番，说道：“实在不行的话，要不你去魔界吧。”

　　“去魔界？你开什么玩笑？”

　　若水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人间容不下你，仙界有你不想见的人，但是以你如今的模样，去妖界也是凶多吉少，你若信我可以先去魔界，等尾巴长出来了再做打算。”

　　蓝瑟其实是不怎么相信若水的，但是她又很好奇，所以，姑且信了。

　　修养了几日，若水带着蓝瑟去魔界。

　　路上，兰瑟问道：“我那便宜师父呢？听说他不是没事了吗？怎么都没见他？”

　　“闭关呢。”

　　“所以小师娘你打着便宜师父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啊。”兰瑟笑道。

　　“哪有到处？跟邱道长那儿扯谎还不是为了救你嘛。”

　　“那就多谢小师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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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魔界入口，二人幻化成魔族的样子，若水手持令牌，无人阻拦，直接去了魔界禁地。

　　“魔界暗无天日，戾气太重，并不适合修行，此处唯一一方良地，你安心在这里呆着，如有人来，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你若恢复好了，要回妖界，拿着这个令牌出去便是。”说着若水给了蓝瑟一块令牌。

　　蓝瑟接过令牌端详，环视一周，重兵把守的魔界禁地竟然是漫山花开的世外桃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更不可思议的是若水拿着魔族的令牌随意进出魔界就算了，连魔族中人都不能进的禁地她也能随意进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蓝瑟问道。

　　若水顿了顿，苦笑道：“孤家寡人。”

　　若水回到孤鹜峰看见着急上火来回踱步的牧临君，连忙迎上去，说道：“栖梧君在闭关，牧临君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就是来找弟妹你的。”

　　“我？”若水指着自己问道：“您找我什么事啊？该不是又要拉我去审问吧？”若水惊恐。

　　“自然不是，弟妹你误会了，我今日来是想问蓝瑟的事？”

　　“啊？”

　　牧临君说道：“就是之前弱水跟你们一起回来的蛇……蛇妖，我今日下山，听说她杀人害命被道人抓了，是你把她带走了，既然师弟在闭关，不如把她交给我处置。”

　　若水搞不清楚牧临君的意图，如实说道：“我问过了，她说那些人不是她杀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牧临君：“那她人呢？”

　　“她说她要回妖界，我就让她走了。”若水有点心虚，总不能说她把人送去魔界了吧，更何况兰瑟自己也说有些人不想见来着。

　　“走了？”

　　“嗯。”若水点头。

　　“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牧临君大声说道。

　　“她毕竟对我有恩，既然她说她没有杀人，我就让她走了呀。”若水眨巴着无辜的双眼。

　　牧临君摇着扇子愤怒地走了，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若水休息够了，睡饱了，把买来的各种各样的种子，管它什么花啊，草啊，树啊，一股脑儿全撒下去。

　　若水游走在孤鹜峰和人间，隔三差五去看看撒下的种子，那些种子慢慢生根发芽，若水经常看着青草发呆，有时候也会坐在断崖，看世间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