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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真假假 是夜,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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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若水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紫阳君,太困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若水翻了个身,突然睁开眼睛,噌地做起来,看着漆黑中的人影,睡意全无。
“你怎么在这儿?大半夜怪吓人的。”若水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胸口。
“紫阳君,是谁?”
“干……干嘛突然问这个?”
“夫人众多倾慕者之一?”
“别胡说。”若水抱着被子,解释道:“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死掉了,父亲对我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吧,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繁忙,还是他不想面对我,反正就是就把我将养在紫阳君座下,后来我父亲把我许配给他,我在新婚那日逃婚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再回去的时候,举族罹难,无一生还,除了她——玉无殇。
“我跟他很像?”
若水收起自己的思绪,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说道:“论长相的话,七八分吧,性格就差得远了,紫阳君温润如玉,给人感觉如沐春风,您嘛,总是冷冰冰的,让人如坠冰窖。”
尽管若水后面的几个字声音很小,还是被栖梧君清清楚楚地听了去,转身,消失不见。
“假话你不想听,真话又不爱听,毛病!”若水又躺下,扯过被子盖过头顶,翻来覆去,直到天际泛白也没有再睡着,抓狂。
若水开门,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栖梧君站在忘忧花从前,挠了挠头,装作视而不见,从栖梧君的身后经过。
“去哪儿?”
若水回过头来,栖梧君还是刚才的姿势,她一度怀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错觉,“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去置办些物件儿,晚点回来。”
若水去了集市,眼前的热闹繁华却更生孤独寂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却提不起什么兴致。
若水在小摊上买了一个煎饼,转身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若水连忙道歉。
被撞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抢过若水手中的饼,仍在地上。
若水抬头,审视着眼前的壮汉,二十出头,高大威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满脸的横肉,一身的肥膘,目测是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
周围人都投来同情、怜悯的目光,这可是城东富商贾家的少爷,贾老爷老来得子,对这得来不易的儿子宠溺至极,又因为家中有钱,这贾少爷自幼就是街头一霸。
这些个道道,若水自然不知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还是自己理亏,若水九十度鞠躬,说道:“对不起。”
“撞了我家少爷,对不起就完了?”贾少爷的小厮厉声喝道,这大约就是狗仗人势吧。
“那你们想怎么样?”
贾少爷一步一步靠近若水,若水一步一步往后退,心道: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啊!
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结实的胸膛,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心中的顾虑一扫而光,虽然很多事情都变了,但还是一如既往那般,有他在,就心安神定。
贾少爷伸手还没碰到若水就被栖梧君捏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还不放手!”小厮大声说道。
栖梧君闻言,一拉,一推,放手,贾少爷被结实的摔在地上,地动山摇,尘土飞扬,若水扇了扇灰尘,膜拜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栖梧君。
栖梧君看了若水一眼,转身走出人群,若水连忙跟上去,只剩下哎哟连天的贾少爷和议论纷纷的吃瓜群众。
“你还是不放心我啊?”若水心中窃喜。
“东西买好了?”栖梧君问。
“没呢。”若水摇摇头说道:“什么都没买。”
栖梧君陪着若水买了吃的穿的用的,等买得差不多了已经是日落黄昏了,得寸进尺的若水直接拉着栖梧君去了酒楼,点了一大桌子。
看着满桌子好吃的,若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摩拳擦掌,先从哪个下手呢?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栖梧君,若水给他夹了一个最大的鸡腿。
鸡腿还没夹到碗里,栖梧君就说到:“我不用。”
“用不用跟吃不吃是两回事好吗?你说你没日没夜地修行,修成正果,长生不老,但是不吃不喝,活那么久意义在哪儿?人活着就是为了体验生活享受生活,您一个没有生活的人,为什么要长生啊?”
是啊,没日没夜地闭关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师父曾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跟使命”,他的宿命是什么?使命又是什么?栖梧君陷入沉思。
见栖梧君一言不发,若水自顾自地吃起来。
看着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的若水,栖梧君突然很想知道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他向来无欲无求,一心修行,就算当时知道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也觉得没什么,可如今,突然萌生了探寻记忆的想法。
“我们如何相识的?”栖梧君问。
若水筷子已经伸到碗里,又不着痕迹得缩回来,说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狂风骤雨,雷电交加,小女子不慎被大水冲走,君上您在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早晨,从天而降,缓缓走来,将奄奄一息的我抱在怀里,从此你我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我记得与舞阳师妹有婚约,又怎么会跟你成了亲?”
“这个啊,这个……英雄救美,美女惜英雄,为报救命之恩,小女子只得以身相许。”
栖梧君看着眼神躲闪的若水,心道:果然没一句真话。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孤鹜峰了,怎么会救了她,就算真的救了她,她以身相许,他就娶了?他断不可能违背掌门师父的遗愿,另娶他人,让舞阳师妹颜面何存?这中间肯定另有隐情。
“那日在凌霄阁,听师弟的意思,你为我付出了许多,你都做了些什么?”栖梧君又问。
“神农鼎啊,我去魔界九死一生拿回来的。”
“还有呢?”
“还有……无忧花,我给你喂的。”若水用筷子戳着碗。
“为何?”栖梧君越发不解了。
“因为……”若水低着头说道:“因为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啊,我的出现扰乱了你的人生,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会跟舞阳仙子成亲,夫妻恩爱,携手共进,可是我呢就像一个累赘,上次弱水之行,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我就想着如果没有我,忘了我,或许你的人生就能回到正轨了。”
只是后来她发现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离开他就能解决的,所以他去魔界找她,她毫不犹豫就跟他走了。
“就算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去了魔界,还跟魔君成婚?”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啊,招摇上下不待见我,天下仙门容不下我,我就只能走嘛。”
“你既是我夫人,又为我拿回神农鼎,招摇上下为什么不待见你?”
“这个……”若水心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房间,刚从招摇下山的吃瓜群众正在高谈论阔。
“你们说栖梧君跟他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初不是说是那女的给栖梧君下药,霸王硬上弓,栖梧君失身于她,才不得不娶她的吗?昨日那夫人所说情深意浓到底是真是假?”
“噗~”若水一口茶水喷出来,霸王硬上弓?失身?谁失身谁啊?
以前传的不都是妖女奸诈,魔头狡黠,说她不知羞耻,说她横刀夺爱,说她亵渎君上云云,这霸王硬上弓的版本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谁知隔壁越说越起劲儿。
“谁知道呢?反正栖梧君跟舞阳仙子大婚,广邀天下,结果新娘子成了别人。”
“还别说,那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哪次出场不是惊天动地啊?”
那边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别人的八卦,这边栖梧君看着捂脸的若水,讥诮道:“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不……不是。”若水连连摆手,“事出有因嘛,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但是拳拳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倒是你,我都知道对你不起了,我都决定放过你了,你干嘛要来招惹我,我满心欢喜地跟你走,你却拉着我去三堂会省,如今又在这里盘问,你既然不信我又拉我回来做什么?”
“不对,你来抢亲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怀疑我,是我自作多情了。”若水越说越委屈,掩面抽泣,本来只是装装样子的,结果悲从中来,情不自禁,几乎逃也似地跑出去了。
栖梧君把银两放在桌上,紧跟着出去,只看见若水的背影,不近不远地跟着。
跟到药谷,栖梧君驻足,敛了一身气息。
芣苢君正在独饮。
若水走过去不由分说,夺过芣苢君手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芣苢君诧异地看着若水,问道:“若若?你哭了?”
若水坐下来,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说道:“没有啊,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芣苢君约莫是信了,说道:“师兄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不记得你们的过往,有些事情怨不得他。”
“我没有怨他,我也不知道该怨谁。”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又能怎么样呢,什么都忘记了至少还有个念想,如今却是连念想都没有了,若水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借酒消愁。
芣苢君正想伸手抚慰,却见栖梧君出现在眼前,立马站起来行礼,唤道:“师兄。”
三杯两盏下肚,若水已经满脸通红,眼神涣散,看着熟悉的身影,把酒杯递过去,说道:“紫阳君,一起喝酒啊。”
“我不是紫阳君。”
“哦,对不起啊,认错了。”
“你既是我夫人,深更半夜,找我师弟同饮,合适吗?”
“他是我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
“孤男寡女,叔嫂之间,总该避嫌吧?”
“问心无愧,为什么要避嫌,别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啊,”说着若水从怀里掏出布帛,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继续说道:“是你不要我的。”
栖梧君看着布帛上的血字,说道:“你不是说我是为了不拖累你,才写下和离书的吗?”
“谁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终究还是你不要我嘛。”
“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我喝多了,走不动,你抱我。”若水说着张开双手,求抱抱。
栖梧君将若水拦腰抱起,像风一样消失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芣苢君,若若这次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师兄虽然忘记了,但对若若还是与众不同,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彼此特殊的存在。
若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打开门,伸伸懒腰,栖梧君在院子里看书。
“早啊!”若水笑着走过去。
“若若?”
“嗯?”
“你不是叫玉无殇吗?”栖梧君合上手中的书,看着若水。
“是啊,我本来是叫玉无殇,生下来的时候紫阳君给我取的名字。”
听到“紫阳君”三个字,君栖梧君垂下眼睑,问道:“那为什么师弟叫你若若?”
“我也叫若水,你给我取的名字,上善若水嘛,”
“我以前都是怎么叫你的?”
这还真把若水难到了,他很少主动喊她的,通常都是若水叫他,跟他打招呼。
想了想,若水回道:“在妖洞的时候,你叫我若儿”。
若儿?栖梧君默念着这个名字,是有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不知怎的,就念出了声,“若儿。”
“嗯。”若水喜笑颜开。
没过两日,忘忧花开,栖梧君感慨,孤鹜峰自从他来以后,再没见过花开花落,看起来没心没肺,心思单纯的若水编起谎话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他根本分不清她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可就是那么一个装得人畜无害的女子却让孤鹜峰重现生机,她到底是什么人?
说曹操曹操到,若水走过来蹲下身凑到忘忧花旁,嗅着花香。
栖梧君信手拈了花枝给若水戴上。
若水摸摸头上的花朵,问道:“好看吗?”
栖梧君点点头,人比花娇。
“那你喜欢吗?”
栖梧君给了若水一个眼神,转身回屋。
若水追上去,说道:“我问你喜不喜欢花,你想哪儿去了?”
栖梧君转过身来看着若水,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偏偏肇事者一副无辜又无害的样子。
看着栖梧君严肃的神情,若水退后两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翻脸无情了,若水问道:“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栖梧君深呼吸。
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若水再退后两步,转身,溜了。
栖梧君看着若水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知为何总是被她牵动情绪,被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扰得心烦意乱,着实令人心烦意乱,是该闭关清净些时日了。
栖梧君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走到若水房门前,说道:“我之前中毒,元气大伤,需闭关一些时日。”
若水探出脑袋,问道:“多久?”
“尚不可知,你安心呆在孤鹜峰,没有人能为难你。”
“嗯。”若水乖巧地点点头。
“另外,师弟那里还是少些来往,你脸皮厚,总不能让师弟跟着你被天下人非议。”
若水翻了个白眼,关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