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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堂会审 凌霄峰,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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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凌霄阁,堂上一片寂静,若水看着上面坐着的青山君、牧临君和栖梧君,再看看满脸担忧的芣苢君、忿忿不平的顾掌门,还有坐着的、站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心中疑惑: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你是魔族中人?”栖梧君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不是,”若水头摇得像拨浪鼓。
栖梧君:“那你跟魔君是怎么回事?”
“啊?”
栖梧君又说道:“你既是我的夫人,为何魔君要立你为后?”
栖梧君霸气侧漏地把她从婚礼上抢回来,还以为是记起过往顾念夫妻之情,怎料是拉回来兴师问罪,还真是……自作多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若水酝酿了情绪,双眼泛红,有些赌气地说道:“和离书都写了,是你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现在又问这个做什么?”
栖梧君挑了一下眉,不是说是他的夫人吗?怎么又是已经和离了?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栖梧君和他的夫人已经和离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毕竟和离书一事,除了和离对象,只有招摇少数几个人知道。
“那你怎么会认识魔君?”栖梧君又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这所有人加起来的年岁都久了,要说怎么认识的,大约就是她偷偷出去鬼混被流氓欺负,沧海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就成了狐朋狗友,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告诉他呀!”芣苢君见若水为难的样子实在忍无可忍。
“什么?”一瞬间的晃神,若水不知道芣苢君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你告诉他,你是为了神农鼎,你是为了给他炼解药,你甚至为了他不惜……”
若水慌忙伸手捂住芣苢君的嘴巴,踮起脚尖,附在芣苢君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死得太难看的话,就把那些话憋回去。”
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咳~”青山君刻意出声。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若水连忙退后两步,心虚的偷瞄栖梧君,又不敢抬头正眼看他。
除了紧握着的双拳,实在看不出栖梧君脸上有任何表情。
“师兄他凭什么质问你?就算委身魔君也是为了神农鼎,你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他凭什么大庭广众如此质问你?”芣苢君终究是看不得她一个人委曲求全的样子。
若水疑惑地看着激愤的芣苢君,眨巴着双眼,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突然想起魔界的一些流言,顿时明了,食指弯曲,敲打着额头,头疼。
“芣苢君莫要被妖女迷惑,她说为了神农鼎就是为了神农鼎了?就算真是为了神农鼎也是妖女野心勃勃,怎么还能说是为了栖梧君呢?”顾掌门质问。
还真是没完没了,看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过不去了,若水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老头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开始胡编乱造。
“诸位有所不知,半年多以前,我家相公,啊不,前相公,”若水特意强调还不忘看栖梧君一眼,继续说道:“我家前相公体谅我在孤鹜峰呆得无聊就带我出去转转,不小心掉进了个什么妖洞,她为了我与妖怪殊死搏斗,身中剧毒,生命垂危……”
若水佯装抽泣,“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了不拖累我,以食指为笔,鲜血为墨立下了绝笔和离书。”
众人心生疑窦,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无情无欲的栖梧君吗?连栖梧君自己都觉得可笑,编故事也只有她敢这么编。
若水声泪俱下,继续说道:“诸位也都知道,我这名分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他到死都想着与我和离,我心伤至极,又实在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而去,我听人家说魔界有神农鼎,神农鼎可炼药,我就去了,我就想着,若回得来就一起活,回不来,大不了一起死,上天垂怜,还真让我找到了,但是被魔君发现了,他说想要神农鼎,除非……除非跟他……我……”若水委屈,低头掩面。
好一段可歌可泣舍己为人的爱情,不少人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如果栖梧君不是看到她掩面之下上扬的嘴角,他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你说的都是真的?”牧临君半信半疑。
“你不信?”若水炸毛了,“你们让我说,说了你们又不信,那你们拉我来做什么?耽误我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魔后。”
“夫人这是后悔了?”栖梧君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夫人?若水看着栖梧君,他从来没这么喊过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话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若真如你所言,那神农鼎呢?”青山君问。
“药谷,神农鼎在药谷,”芣苢君回答。
青山君和牧临君对视,栖梧君的确是喝了芣苢君的药才好转的,再联系之前的种种,看来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既是如此,你为何一声不响地就走了,魔君又为何大张旗鼓立你为后?”青山君问。
“和离书都写了,他都不要我了,而且我……自然没有什么理由留下,至于魔君为什么要立我为后?具体我也不知道,听魔界那些人说,魔君掌管魔界之后,就一直在各界找寻一个女子,说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好像我跟她长得挺像的。”
这也说得过去,魔君找心上人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水问。
“有!”顾掌门愤愤地看着若水。
若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问吧,本姑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掌门:“你诬赖我儿,致我儿终身不能修行,这笔账该怎么算?”
若水满脸疑惑,“敢问您儿子是……哪位?”
“顾宁,瀛洲顾宁,就是在仙门大会上对你图谋不轨的那个,”芣苢君说道。
顾掌门:“芣苢君注意言辞,我儿是被冤枉的。”
芣苢君一说,若水就想起来了,气不打一处来“呵!你儿子扒我衣服,你来找我算账?你脑子没问题吧?”
顾掌门:“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欺负你呀?”
“苏木他亲眼看见的,”若水指着栖梧君。
众人都齐齐看过去,当初若水可是穿着栖梧君的外衫出现在仙门大会的,顾宁本也是被栖梧君打伤的,这根本就没什么好说的嘛。
不料,栖梧君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记得了。”
若水呆呆地看着栖梧君,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八卦之心溢于言表,刚才还说这二人情深不悔,至死不渝,这栖梧君说忘就忘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她情谊深厚的样子,那她说的那些话到底能不能信啊?
若水深呼吸,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她自己喂的无忧花,怨不得他,实在怨不得他。
有气儿无处撒,那就找罪魁祸首。
若水怒极反笑,一步一步走到顾掌门面前,说道:“你想要证据?”
虽然是在笑,但是顾掌门却有些犯怵。
“世间有一神物,名曰昆仑镜,可看任何想看的东西,应该就在昆仑山,劳烦顾掌门前去找来一看便知。”
“老朽自然……”
未等顾掌门说完,若水又说道:“如果是我诬赖你儿子,本姑娘自毁元神,永不入轮回,如果证明是你儿子欺凌了我,你就带着瀛洲上下,三步一跪,九步一叩,跪到我面前,给我道歉,今日在场诸位共同做个见证。”
顾掌门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明明是个黄毛丫头,明明是张笑意盈盈的脸,怎么就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若非问心无愧,哪敢说什么自毁元神的话,看顾掌门的样子,哪还要什么昆仑镜啊,再说了,顾宁当日那德行,在场的有些人可是亲眼目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栖梧君的夫人,每次出场都让人记忆深刻啊,对了,是栖梧君的前夫人。
作为重要证人的栖梧君不记得了,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了,但是大家心底都有杆秤,孰是孰非心中了然。
热闹看完了,纷纷散去,顾掌门也灰头土脸地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死鸭子嘴硬:“等老朽找到昆仑镜,定不会放过你这妖女。”
“恭候大驾,奉陪到底,”若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别说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昆仑镜,就算有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就算找到了,顾掌门也不敢拿来对质。
若水朝芣苢君眨了个眼,以示感谢,芣苢君微笑示意,在栖梧君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慢条斯理地从主位上走下来,路过若水身边的时候,驻足,说道:“你可以走了。”
若水石化,走?去哪儿?
“我们既然已经和离,业以弄清事情原委,你可以离开了,”栖梧君许是怕若水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哎哎,”若水追上去,说道:“我为了你,那什么,唾手可得的魔后之位我都没要,你小手一牵,我屁颠儿屁颠儿就跟你走了,你就这样打发我?”
“你若是后悔了,现在赶去魔界,兴许宾客还未散尽呢。”
“你……”若水指着栖梧君的背影,然后手掌为扇,呼啦呼啦地扇着风,嘴里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太气人了,怎么可以这样?”
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哎……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啊,若水看着已经几乎看不见的背影,赶紧追上去。
芣苢君看着若水气鼓鼓的模样,风一样的背影,无奈笑笑,倘若若水对他有心,就算摒弃世俗礼法,他也可以抛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只是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心若顽石,无情无欲的人,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他们的秘密,尽绵薄之力护着她。
“师弟若是觉得一个人行医济世太过孤单,想要找个仙侣,师兄帮你物色,”青山君说道。
“多谢掌门师兄挂念,不必了。”
“哎,天下女子众多,你怎么就看上她了?”青山君走了,牧临君摇着扇子走到芣苢君身边。
“二师兄不是也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吗?”
“谁说我喜欢她了?”
“我说是谁了吗?”
……
若水一直跟着栖梧君到了孤鹜峰。
栖梧君驻足,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管,你来抢亲,人都抢过来了哪有又扔了的道理?再说了,是你说你希望我跟你回来我才回来的,你说你拉我回来三堂会省我都没说什么,你还翻脸不认人了……”
栖梧君就那么看着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若水。
若水看着栖梧君的眼睛,愣了一下,又说到:“还是说……我跟魔君不清不白的,你嫌弃啊?”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他失了清白,他定待她如珠如宝,呵护备至,只是:“你没说实话。”
这是被看穿了呀,若水笑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拆穿我啊?”
“果然是在撒谎,”栖梧君头也不回进了梧桐居。
留下风中凌乱的若水,这是被套路了?
栖梧君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是觉得气血乱窜,双腿盘坐,静心凝神,然而心没静下来,外面的谈话声更让他心烦意乱。
“神农鼎,既是你舍了自己换来的,理当交还给你。”
“你留着吧,朋友一场,送你了。”
“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哎呀,让你拿着就拿着,再是神物,那得物尽其用才能发挥它的用处,神农鼎就是炼药的,我留着没什么用,你是大夫,用它济世救人,再适合不过了,不过神农鼎既能练至纯之药,也能练至毒之药,你呢务必好生保管,不可落入奸佞之手。”
芣苢君犹疑。
若水灵光乍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不如你给我练些药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栖梧君走到门口就看到若水脸贴在芣苢君耳边,看起来甚是亲密。
芣苢君余光看见栖梧君,像惊弓之鸟,连行礼都忘记了,落荒而逃。
若水云里雾里的,转过头看见黑着脸的栖梧君,走过去,说道:“风信子怎么突然这么怕你啊?”
“夫人还真是大方,上古神物,说送就送。”
“你想要啊?你喜欢的话,我去要回来。”
栖梧君转身进门,只听见“砰”地一声,若水被关在门外,伸手掏了掏耳朵,真是阴晴不定。
若水看了看长得茂盛的忘忧草,会心一笑,既来之则安之,蹦蹦跳跳地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