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菲菲鸭

24、魔界寻妻 半年后，瀛

　　半年后，瀛洲顾掌门千里迢迢登门拜访，青山君盛情款待，不料其来势汹汹，一定要栖梧君给个说法，说是为了他儿子顾宁的事情。

　　顾宁这件事情上，确实罚得狠了些，对仙门中人来说终生不能修行，简直是生不如死。

　　不过毕竟是顾宁自己德行有亏，欲行不轨之事，虽然他们也不想承认那个女人的身份，但是毕竟也是栖梧君明媒正娶的夫人，顾宁那日行径又把招摇置于何地？竟然还大言不惭来讨要说法。

　　碍于两派颜面，青山君不得不从中斡旋，只是这事情现在着实比较棘手，毕竟栖梧君什么都不记得了。

　　孤鹜峰，栖梧君正看着忘忧草发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忘忧草竟然真的活了，长得还不错，半年过去，约有一尺多深了，郁郁葱葱，还结了不少花骨朵儿。

　　“君上，”天斩抱拳行礼，说道：“掌门师父请您去凌霄峰议事。”

　　“所为何事？”

　　“呃……那个……”天斩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天斩这个人聪明机警，沉稳冷静又颇有天赋，甚得青山君喜欢，如今这般为难，看来他是非去不可了。

　　栖梧君到了凌霄阁，给坐在主位上的青山君行了礼，说道：“师兄让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青山君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为何事？”顾掌门蹭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我儿阿宁的事，栖梧君定要给老朽一个说法。”

　　栖梧君一下子就给问蒙了。

　　“顾掌门想要什么说法？”芣苢君姗姗来迟，说道：“我堂堂招摇，修仙名门，你儿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妇女，还随意攀咬，将我招摇置于何地？留他一条命已经是顾及瀛洲的脸面了，顾掌门还想要什么说法？”

　　说起那日之事，芣苢君火气大得很，要不是这劳什子顾宁，事情怎么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顾掌门不想跟芣苢君多说，对栖梧君说道：“那日之事，全凭令夫人一面之词，可有旁证哪？如何能证明不是令夫人蓄意构陷？”

　　“我夫人？”栖梧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什么时候有了夫人？

　　“当然是你夫人，”顾掌门大声说道。

　　栖梧君看看芣苢君又看向青山君，他什么时候有了夫人，他怎么不知道。

　　青山君从主位走下来，说道：“当场数千人可以作证，若水姑娘衣衫不整……”

　　“她衣衫不整就能证明是我儿做的吗？为何不是她故意为之，陷害我儿？”顾掌门咄咄逼人。

　　“胡说八道！”芣苢君忍不住开口。

　　“哪有女人家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的，她与令公子无冤无仇，何故如此？”青山君说道。

　　“哼！本就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哪来什么清白可言？”顾掌门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芣苢君指着顾掌门的鼻子，简直不可理喻，颠倒黑白，不愧是父子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难道不是吗？身为栖梧君的夫人，与芣苢君你纠缠不清也就罢了，还委身魔君，这般不知羞耻的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芣苢君无话可说，他对她的确有不该有的心思，但是这从来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跟若水没关系。

　　“顾掌门是说内子与魔君有牵扯？”栖梧君多多少少听出了一些端倪。

　　“可不是嘛，据探子来报，令夫人曾进出魔界，畅通无阻，甚至……甚至与魔君……”顾掌门欲言又止，话说一半，不过这其中的意思倒是不言而喻。

　　“不可能！”芣苢君想也没想就说道：“若若……若水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敢问顾掌门可有证据？”

　　“证据？魔界上下近百人亲眼所见，她进了魔君寝殿，与魔君独处两日，出来时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简直不堪入目，如今整个魔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真如顾掌门所言，本君定当查个明白，”栖梧君说道。

　　两日？难道……芣苢君突然想起若水抱着神农鼎去药谷时的模样，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什么都不愿意说，怪不得她给师兄喂了无忧花，怪不得她一声不响就离开招摇，芣苢君心疼得紧，说道：“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顾掌门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三日后魔君大婚，芣苢君可知这魔后是谁吗？”

　　听顾掌门这口气，倒是不用猜了。

　　顾掌门不依不饶地说道：“三日之后，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她能有什么苦衷？芣苢君果真是被迷惑得不轻呐。”

　　青山君和栖梧君齐齐看向芣苢君，傻子都能看出来了，青山君恨铁不成钢，天下女子众多，怎么就偏偏对那个女人动了心思，简直是罔顾人伦。

　　栖梧君嘛，还没弄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夫人呢，这夫人还被亲师弟惦记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顾掌门又说道：“我儿若真干了那丧尽天良的事情，老朽无话可说，可妖女祸乱人心，怕就怕她是魔界细作，故意挑拨离间呐，犬子无辜，还望君上能还他一个清白。”

　　“顾掌门的意思是……”青山君说道。

　　“君上必定也是受妖女蒙蔽，能证明我儿清白的唯有那妖女，可我瀛洲势单力薄，望君上能助我一臂之力。”

　　顾掌门说的话，芣苢君一个字儿都不信，但是他越辩解，只会越描越黑，只能闭口不言，郁闷得很。

　　“还请顾掌门明示，”青山君说道。

　　“三日之期，魔君封后，望君上能同老朽一同前去讨要说法。”

　　“理当如此，”青山君说道。

　　顾宁那德行，青山君是看在眼里的，当时除了受害人若水，栖梧君便是那唯一的证人，虽然栖梧君如今失忆了，青山君定然是信他的，顾宁那厮肯定不是无辜的。

　　只是若真如顾掌门所言，若水将成魔后，这其中蹊跷必定是要弄清楚的。

　　得青山君点头，顾掌门被安排在客房，静待三日之期。

　　栖梧君若无其事地回了孤鹜峰，看着满院的忘忧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来的芣苢君也看着生长茂盛的忘忧草，思绪万千。

　　“有事？”背对着芣苢君。

　　芣苢君踌躇了片刻，说道：“你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若若去魔界是为了拿神农鼎，给你炼药。”

　　若若？叫得还真是挺亲热，“所以呢？”

　　“所以……所以就算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也是为了你。”

　　这叫什么话？明明知道是对不起他的事情又怎么叫为了他？栖梧君转身看着芣苢君说道：“你就这么相信她？”

　　“信！”芣苢君毫不犹豫地说。

　　“你就这么喜欢她？”

　　“是！”当芣苢君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着栖梧君，坚定地说道：“是，我是喜欢她，你根本不在乎她，甚至你现在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先成了你的夫人，我一定会带她走，远走高飞，远离尘世。”

　　千言万语，栖梧君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回了梧桐居，“嘭”地一声房门合上。

　　门外传来芣苢君歇斯底里的声音：“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为你付出了什么？”

　　青山君这边派出去的探子来报，魔君封后，广邀天下，十殿阎罗，妖界至尊，人间帝王，仙门凡有头有脸的门派都在邀请之列，唯招摇没有收到请柬，青山君摸着山羊胡子，这顾掌门还真是出了个难题啊。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魔君大婚，魔界上下普天同庆，所过之处皆挂满了红灯笼，照亮了暗无天日的魔界，喜堂上宾朋满座，身着喜服的魔君坐在主位，千万颗夜明珠交相辉映，犹如白昼。

　　吉时已到，七月领着若水缓缓走进大堂，宾客议论纷纷，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竟得魔君青睐，有如此排场。

　　魔君沧海脸上洋溢着激动喜悦，急不可耐地走下主位，从七月手中牵过若水，若水下意识想要抽手，魔君紧紧地握着，若水认命，任由魔君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行至堂中央，魔君和若水驻足，主位旁，一鹤发老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安静！”

　　所有人噤声。

　　“天赐良缘定今生，一鞠躬。”

　　“地造美眷配鸾凤，再鞠躬。”

　　“天地成全山海盟，三鞠躬。”

　　“礼成……”

　　话音未落，青山君，栖梧君等人走进大堂，众人哗然，交头接耳，看样子来者不善呐。

　　栖梧君从踏进来就一直盯着一身喜服，盖着盖头的若水。

　　魔君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栖梧君，惊讶之情，转瞬即逝。

　　盖头下的若水不明所以，只觉得莫名紧张。

　　魔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仙门中人莅临，本君受宠若惊但也喜不自胜，来人呐，备坐！”

　　“不必，”栖梧君说着便往若水走去，约莫两步远的时候，魔君挡在若水身前，内心已是波澜壮阔，面上强装镇定，说道：“阁下意欲何为？”

　　“本君来接你，”栖梧君没有理会魔君，这话是说给若水听的。

　　从他说话的时候若水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她再三交代过，为什么招摇的人来了？为什么来的人是他？

　　“你……希望我跟你回去？”盖头下的若水开口问道。

　　“理当如此。”

　　“好！我跟你走。”

　　什么情况？满堂的宾客云里雾里的，堂堂栖梧君跟魔君抢女人？还是在封后大典上，这……简直天方夜谭啊，真的是活久见。

　　栖梧君绕过魔君握着若水的手腕就走，魔君拉着若水的另一只手，说道：“你想清楚了，他不是紫阳君，做魔后，只要我在位一日，你便不用对别人俯首，只要我活一日，你便不用对他人作揖。”

　　简而言之，就是有魔君罩着，她就可以横行天下，这大约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了，什么女妖女鬼女魔头的，都艳羡不已，连跟来的女修都为之动容，这魔君是爱惨了她呀。

　　众人都翘首以盼，想知道这位准魔后会怎么选，栖梧君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魔界士兵严阵以待，招摇众人宝剑出鞘，剑拔弩张。

　　魔君走到若水面前，再次说道：“他不是紫阳君。”

　　若水：“我知道。”

　　魔君再次问道：“你一定要跟他走？”

　　若水：“嗯。”

　　准魔后在封后大典被人抢了，不，准魔后在封后大典跟别的男人跑了，这对魔君来说肯定是奇耻大辱啊，正在大家以为喜堂要变灵堂的时候，魔君大手一挥，说道：“让他们走吧。”

　　“君上？”魔君下属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座的宾客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魔君摇摇头，又说道：“让他们走。”

　　出了魔界境地，若水胡乱地撤下盖头，看着眼前赤橙红绿青蓝紫一大片仙门各派之人，没有一万怎么也有八千吧。

　　栖梧君看着头戴凤冠的若水，果然是她，从他知道自己有个夫人的时候，他就猜测是那种花之人，果不其然，只是今日的她画着精致妆容，比种花之时美艳几分。

　　若水心中好奇，但是看着栖梧君生人勿近的样子，她只好偏头小声问芣苢君：“怎么回事？”

　　芣苢君正想说的时候，栖梧君轻咳，芣苢君立马就把头掰正了，他可是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一时冲动兜了老底儿呢，本来他们还可以是无话不谈，笑傲江湖的朋友，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朋友都没法得做了。

　　至于那万儿八千的仙门众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毕竟是跟魔君抢人，顾掌门的意思是正面出击，直接上门抢。

　　如此一来势必引发大战，青山君思虑再三，决定先上门要，如果魔君不放人，再抢，先礼后兵，以半个时辰为约。

　　顾掌门担忧青山君等人安危，正准备提前进攻，他们就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可谓皆大欢喜。

　　但是人群中好像有人不仅不欢喜，还挺失落地样子。

　　若水被带回了招摇，各门各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除了顾掌门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去招摇。

　　据说魔君沧海那日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