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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魔界之行 傍晚的时候 ...

  •   傍晚的时候,芣苢君照例给若水端来了汤药,顺便给栖梧君施针。

      若水就在边上看着栖梧君被扎得像刺猬。

      施完了针,芣苢君正在善后,若水问道:“风信子,你知道神农鼎吗?”

      芣苢君看了一眼若水,说道:“在古书上看到过,据说是神族遗物,可炼世间百药,但是无人见过,无人用过,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过,更不知道是否像传说中那般神奇。”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想救师兄,我们都想救他,据说南山君有只冰蝉,可续命养颜,掌门师兄已经去求了,只要师兄有口气在,我们慢慢想办法。”

      “嗯,”若水今日出奇的好说话。

      深夜,皓月当空,若水从床底拿出琉璃瓶,看着瓶子里扑闪着翅膀的蝴蝶,把手放在木塞上,踌躇片刻,拔了塞子,蝴蝶挣扎着飞出琉璃瓶,飞出窗外。

      若水看着越飞越远,湮没在黑暗中的蝴蝶,心中七上八下,那个黑衣人,第一次见就觉得不怀好意,她自以为是,心甘情愿落入圈套,如今明知道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还是把自己送上门去让人利用,是蠢?是傻?还是无奈?

      魔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此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若水给栖梧君换了身衣衫,细心地擦拭,给栖梧君擦手的时候,握着那双手,看着安详俊美的脸,说道:“苏木,我想让你活,这一去福祸不知,如果造成什么祸患,你不要怪我,”若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刻钟过后,黑衣人出现了,“既然夫人已经想明白了,那就走吧。”

      若水跟着黑衣人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突然,她跑到床边,弯腰在栖梧君额间落下一吻,长发拂在脸上,拂在心间。

      一吻惜别,若水头也不回地走了,若她回头兴许能看见栖梧君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魔界入口,重兵把守,若水求助地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捏个决施个法,给若水换上一身黑衣,身上散发着一丝魔族气息,接着掏出个令牌给守卫看了一眼,守卫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入了魔界,黑衣人直接把若水带去了绝域魔城,那里是魔界都城,甚至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魔君殿。

      魔君殿空旷寂静,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像是被人提前清场了似的。

      若水心想这也太容易了吧,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在招摇仙山和魔界来去自如,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如今以神农鼎为幌子,引她来魔界,又到底为了什么?

      若水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没有人知道她是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这个黑衣人却在第一次见她就开始利用她,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认识她。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台阶上的椅子。

      若水作罢,现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顺着视线看过去,玄铁所制的靠椅,雕刻着龙纹,两边的扶手是含着珠子的龙头,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是魔君的坐椅。

      黑衣人看着椅子久久没有回神。

      若水要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敢问神农鼎在哪儿?”

      黑衣人回神,伸手指着前方龙头椅的方向又往右偏了偏。

      若水有些迟疑,还是壮着胆子往黑衣人指的方向走去,来都来了,管它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若水走过去,眼前只是一面墙,伸手试探,发现手竟然能伸进去,原来只是障眼法,若水不由分说就进去了。

      入眼处是一张案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摞折子,案几后面有一扇屏风,满屏的红花楹树,树上一红衣女子以手臂为枕,以树干为床,斜躺着,似假寐,似浅眠,垂下的红衣与红花相映,浑然一体,好一副恬静安宁的画面!

      只可惜此时的若水没空欣赏,粗略地看了一眼室内的布局,便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东翻西翻,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一无所获。

      若水心中焦急,四下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真有,屏风后面不远处还有一张宽大的床,原来这里竟是一件卧室。

      若水三步并做两步到床边,翻枕头,掀被子,仍旧没有半点神农鼎的影子。

      忽然,外面闹哄哄的,似乎来了不少人,室内空旷,藏无可藏,避无可避,若现在出去,定是跟来人撞上,黑衣人没跟进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莫不是是在劫难逃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过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如今这最后的希望也没了,而她自己更是凶多吉少,若水无力地扶着床沿,一拳砸在床板上,谁料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暗格。

      本已心如死灰的若水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一看,表情凝固,为什么是一卷画轴?

      破画轴而已,有必要放在床上,还弄个暗格吗?害得她还以为是神农鼎呢,若水一脸失落。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搜!进去搜!”

      “魔君的寝殿,从不让外人进,属下……”

      “我去禀报七姑娘。”

      这里是魔君的寝殿?若水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都凉了半截,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是魔君的寝殿,那那副画……

      堂堂魔君踏上的画轴,还保存得如此严密,绝对不是她以为的破画轴那么简单,说不定能以此讨价还价。

      若水从暗格取出画轴,慢慢打开,想要的一看究竟,只见画中一浅衫女子,光着脚丫在溪边戏水。

      若水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为何有种身临其境之感,仿佛她就是那个晃荡着双脚,玩得不亦乐乎的娇俏女子。

      只见那女子转过头来,巧笑倩兮,若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画中人,她竟然跟自己长得一般无二,只是额间多了栩栩如生的凤凰。

      “什么人,胆敢擅闯魔界?”一女子带着一队人出现在若水身后,此女子跟随魔君多年,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七姑娘”。

      若水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一瞬间晃神的功夫,若水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画卷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哎?人呢?”

      “刚刚还在这儿呢。”

      众人面面相觑,七月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画,自言自语道:“竟然是你。”

      “敢问七姑娘,这人是谁啊?”属下问道。

      七月:“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是,七姑娘说的是,那……眼下该如何是好?”属下小心翼翼地问。

      七月把画轴卷起来,说道:“我去禀告魔君,你们继续找。”

      “是!”

      若水一个踉跄,稳稳身形,看着眼前的青山秀水,美轮美奂,像一副画卷美不胜收,但是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诡异,那巍巍青山,潺潺流水,总觉得美而不实。

      若水顾不得许多,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抬头无日月,实在辨不清方向,若水又急又慌。

      远处有小溪,若水走过去,蹲下身,试图捧一捧水洗洗脸,冷静冷静,然而双手伸进水里,却丝毫感觉不到溪水从指间流淌,再摸摸旁边的野花野草,从指间穿过,却没有触感。

      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这就是别人画出来的世界,她此时此刻身在别人的画里。

      就是那副破画吗?若水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自若,既然能进来肯定能出去的,她开始四处寻找出口。

      出口没找着,倒是看到不少人影,说是不少,其实就只有一个女子,是那身着浅衫,忘我嬉戏的画中人,那女子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时而抚琴弄弦,时而迎风起舞,时而山间游走,时而水中嬉戏,这些画面陌生又熟悉,仿佛自己就是那无忧无虑的,笑意盈盈的画中人。

      这作画之人,实在技艺高深,不仅能画出如此惟妙惟肖的世界,还能让入画之人身临其境,扰人心神,怪不得魔君会把这幅画放在自己的踏上,还要设一个暗格,这样一幅巧夺天工的画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件儿。

      越来越多的画面让若水心神凌乱,她分不清那人是画中人还是她自己,她拼命地跑,想要甩掉那个幻影,可那些幻影先是在眼前,看得多了,不知怎的,就像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既是闭着眼睛也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

      “啊!”突然撞到个什么东西,若水睁开眼睛,退后两步,一看,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女子,她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晃荡。

      若水快要疯掉了,从旁边绕过去,闭着眼睛继续跑,眼看跑远了又突然折回来,打量着秋千上的女子。

      秋千是假的,人是画的,那她刚刚碰到的是什么?仔细一看,那女子怀中抱着一尊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农鼎?若水想到这里有一丝兴奋,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食指戳了戳,硬邦邦的,这个还真不是画出来的。

      若水从那女子怀中取出鼎,她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农鼎,但是被藏在这虚虚实实的画中,十有八九就是了。

      若水喜上眉梢,心中的恐惧也一扫而空,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的画面却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秋千你上的女子消失不见,眼前的风景消失化为云烟,挂着秋千的的苍天大树变成了红花楹树,紧接着漫山遍野的凤凰花尽显眼底,花开正盛。

      若水紧紧地抱着鼎,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眼泛红。

      “你来了”,若水身后一身玄衣的男子便是魔君沧海,他神情复杂,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又有害怕得而复失的怯懦,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咣啷”,鼎从若水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儿,发出刺耳的声响。

      若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只听见抽泣声,只看见抖动的肩膀。

      往事如潮水,她是神女啊,她是天生守护神,母亲生她的时候灵力衰竭而死,父亲摔全族人抵御天地浩劫,阖族上下都已经魂归天地,只剩她一人苟且偷生。

      当初大难当前,所有人都瞒着她,连最好的朋友也欺她瞒她,明知她父亲打算领着全族人赴死,还故意带着她游历山川,不问世事,等她再回去的时候便是什么都晚了,想要跟他们一同赴死也不让,反而被封印在玄棺沉入水底。

      费尽心思想要找回的记忆,想要知道的过往,竟是如此让人痛彻心扉。

      魔君蹲下身,揽着若水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若水“呜呜”地大哭起来,挣扎着,捶打男子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魔君任由她捶打,不发一言,他一直在找她,想要找到她,又害怕找到她,他欺她瞒她,她怨他,可即使是这样,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欺瞒她,只为了让她活着。

      若水一遍一遍地控诉着:“为什么要骗我?”声音越来越小,过了许久,若水抱着神农鼎从魔界禁地缓缓走出来,双目无神,泪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颇有一副被欺凌了生无可恋的模样。

      魔君跟在她身后三步远处,低垂着头,一副做了错事,心中有愧的模样。

      禁地外守着的魔族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退至两侧,让出一条通道,若水就那么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魔界。

      魔君看着若水的背影,神情落寞。

      寝殿内,魔君留恋地抚摸着画像上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人,想起曾经二人游历天下,吃喝玩乐,惩奸除恶的时候,嘴角不自觉上扬。

      “魔君找了姑娘那么多年,为什么不把她留下?”七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寝殿。

      魔君苦笑,道:“她不会留下来的,她不属于这里。”

      七月想问为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口。

      过了一会儿,魔君说道:“七月,我想求你一件事。”

      “七月惶恐,君上吩咐便是”,七月恭敬地说道。

      “你替我暗中保护她,切莫让人伤她分毫,”魔君看着七月郑重地说道。

      “是!属下定当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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