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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出生天 第五日的时 ...

  •   第五日的时候,栖梧君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保持着盘腿的坐姿,让若水舒舒服服的枕着。

      蛇女本就万年修行,栖梧君稍加提点并得其精髓,数日不吃不喝也没觉得没什么。

      睡了几日的若水终于醒了,浑身还隐隐作痛,睁眼看见憔悴不堪的栖梧君,连忙坐起来,焦急的问道:“苏木,你怎么了?”

      栖梧君微微睁眼,看着醒过来若水,欣慰一笑,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实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若水不要担心。

      若水怎么可能不担心,眉头皱在一起,转头看着蛇女,问道:“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蛇女思考片刻说道:“毒蜘蛛的毒能让人头晕目眩,酸软无力,我的毒能让人回光返照,接着全身衰竭,他为了救你被我咬了一口,藤妖贪恋你的血,他就造了这么一个结界,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因为藤妖把结界一圈一圈的团起来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毒蜘蛛的毒加上我的毒,他现在应该是浑身无力,五脏俱损。”

      若水心疼地看着栖梧君,坐在他身边,让栖梧君靠在自己的身上,栖梧君顺势倒下,枕在若水的腿上,就像若水枕在他腿上的样子,他是真的累了,曾几何时他也这般枕在苏柳氏的腿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若水看着毫无生气的栖梧君,在她眼中,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如今落得这般田地都是因为她,若水心疼,愧疚,自责,她狠心咬破食指,喂入栖梧君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栖梧君看起来好了些许,双目有了些神采,当他发现若水是在给自己喂血的时候,眉头紧皱,偏过头去。

      “苏木,我不想你死,我的血也许能解了你身上的毒,”若水对栖梧君说道。

      栖梧君转过头来看着若水,眉宇间有些怒气,说道:“你都知道?一直都知道你的血有特殊功效?”

      栖梧君有些质问的语气,让若水无所适从。

      “你什么都记起来了?”栖梧君又问。

      若水摇了摇头,解释道:“之前在不夜城瘟碰见瘟疫爆发,梦境中有人告诉我,我的血能滋养世间万物,唐棣感染瘟疫,不治身亡,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他喂了我的血,然后他第二日就活过来了。”

      栖梧君气恼,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若水继续说道:“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把血放在护城河,昏睡了数月,后来风信……芣苢君告诉我那些人喝了护城河的水,瘟疫就不治而愈了,芣苢君说我的血是世间良药,若被人知晓,必定会有许多人对我不利,所以……”

      芣苢君这么做是对的,但是栖梧君就是有些窝火,自己拜了天地娶回来的夫人跟别的男人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是个男人怕是都会生气吧,不过转念一想,往后有芣苢君照顾她,也是好事。

      若水看着已经凝血的食指,使劲挤了挤,又伸到栖梧君的嘴边。

      栖梧君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喝她的血,别过头去,若水为难,蛇女安静地看戏。

      僵持之下忽觉有异动,蛇女聚精会神,四下张望,栖梧君坐起身来,全神戒备,连向来后知后觉的若水都感觉有一丝异样,好像是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靠近。

      一个不知名的东西自水底向上直奔山洞,经过层层藤蔓,冲破结界落在若水面前,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原来竟然是一只笛子,约莫两尺长,笛身晶莹剔透,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无殇”。

      栖梧君的结界被横笛破了一个洞,藤妖趁虚而入,蛇女与藤妖斗法,栖梧君修补结界,他本已近乎油尽灯枯,若水的血让他重获生机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水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笛子,好像记忆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拾起横笛,笛身冰凉,摸着上面的刻字,“无殇”,若水呢喃着,好熟悉的名字。

      若水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无殇笛的记忆,周围发生的事情她好像全然不知。

      藤妖攻势迅猛,结界不仅没能修复,破了的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藤条攻入结界,不多时蛇女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栖梧君一心护着若水,满头大汗,他实在撑不住了,回头看着若水,这也许就是最后一眼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水把笛子放在嘴边,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吹起来,笛声震天,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呼啸,似波涛汹涌势如破竹。

      说来也奇怪,笛声响起,藤妖像是怕了,只在周围盘桓,虽然虎视眈眈,但是不敢再靠近,不敢再进攻。

      蛇女也觉得被笛声压迫、震慑,再看若水,竟没由来地生出些敬畏和惧怕,实在是诡异。

      若水睁眼见藤妖已经止步不前,笛音由急转缓,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和清亮并存,如松涛阵阵,如万壑风生,如朱雀轻鸣,入耳心神一静,洗尽尘俗。

      一根根藤条悉悉索索的撤回石壁上,张牙舞爪的藤叶合拢起来,像极了俯首称臣的模样。

      一曲终了,原本茂盛的藤蔓都蔫巴巴、乖生生的贴在石壁上。

      蛇女心中感叹:好一个奇女子啊!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栖梧君神色复杂的看着若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着摇摇欲坠的栖梧君,若水过去扶着他,说道:“苏木,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出去。”

      栖梧君微微摇摇头,若水至今还不知道洞口有结界,出不去的。

      若水扶着栖梧君往洞口走去,面对高出一个头的栖梧君,若水很吃力,蛇女跟上扶着栖梧君的另一只手。

      若水看着蛇女,说道:“多谢!”

      “应该的,”蛇女漫不经心地说道:“好歹他也教了我几天法术,我也称他一声师父,不过洞口有结界,我们出不去的。”

      离洞口差不多一丈远的时候,若水把栖梧君扶到边上靠着石壁坐着,石壁上的藤蔓瞬间退避三舍,让出一丈多远。

      若水独自往前走去,隐隐约约看见透明的屏障,她拿起手中的横笛试探,横笛伸出去大半截,若水向下一划,坚不可摧的结界就那么破了,水流倾泄而入,势不可挡,来不及反应的若水直接被洪水冲倒在地上。

      目瞪口呆的蛇女遇水即幻化成蛇形模样,两只前爪抓住栖梧君,背上驮着若水,拼命地往外面游,一万多年了,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终于可以重见光明了,她果然没有押错宝啊。

      与此同时,随着洞口结界的消失,浓重的妖气四散开来,牧临君直奔弱水,各门各派皆派门下弟子前往查看一二。

      蛇女刚带着栖梧君和若水至岸边浅水处,若水使出浑身解数拖拽着栖梧君。

      率先而来的牧临君一看大蟒蛇,一身妖气,还有昏迷不醒的栖梧君和全身湿透的若水,毫不犹豫,老远就施法御剑直刺巨蟒头部。

      说时迟那时快,蛇女感应到危险,立马化成人形躲闪,看见面前的长剑,心道:好险,不会这么点儿背吧,刚化人形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煎熬万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要命丧黄泉?

      牧临君飞身前来落于蛇女面前,收回长剑,剑指蛇女,待眼神落在蛇女身上,见蛇女仅一身浅色薄纱蔽体,浑身湿透的蛇女,薄纱紧贴着身子,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长发上滴滴水珠滴落在水面,荡漾开来,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俏郎君这般盯着奴家看,奴家会不好意思的,”蛇女一面警惕地防备眼前人进攻,一面又矫揉造作起来。

      “你是何方妖孽?”牧临君满脸通红,自幼熟读之乎者也,深知礼义廉耻,非礼勿视,刚才实在是生平第一次见这般情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实在是失态,牧临君羞愧难当,眼神躲闪,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牧临君,你误会了,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若水说道。

      “救命恩人?”牧临君不敢置信,看了一眼蛇女,眼神逃也似的看着若水,既然是若水说是救命恩人那便是吧,他蹲下来看了看栖梧君问道:“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你先看看苏木他……”

      牧临君蹲下来看着昏迷不醒的栖梧君,将他扶到岸边。

      “原来是熟人啊,”蛇女看着牧临君的背影自言自语起来,既然不是敌人,蛇女也就不担心了。

      毕竟是蛇妖,不被世人所容,她应该趁此机会逃之夭夭的,但是蛇女并没有,反而跟在他们后面想要知道她那个便宜师父能不能活过来,她身上还有一封绝笔书呢。

      岸边,牧临君仔细地探查了栖梧君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就地盘坐,施法给栖梧君祛毒。

      若水满面愁云,担忧不已。

      陆陆续续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前来,牧临君正给栖梧君疗伤,未敢上前叨扰,只在一旁议论纷纷。

      “栖梧君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应该是被妖物所伤。”

      “什么妖物修为如此高深,能把栖梧君伤成这个样子?”

      “从未听闻此地有什么不得了的妖怪啊。”

      “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年频频有吃人的妖怪出现,不过倒是没想到这妖怪这般不得了。”

      “你们知道有妖怪出没也没派人来收妖啊?”

      “谁说没有啊?来了几次,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还是栖梧君厉害啊,你们没有发现妖怪的踪迹,人栖梧君就发现了。”

      背对众人的蛇女腹谤:哪儿是他厉害啊,阴差阳错撞上了而已,要说厉害,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真厉害就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说话呢?栖梧君怎么说也是为了天下大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牧临君停止施法面色凝重。

      众人纷纷噤声。

      “怎么样了?”若水着急地问道。

      牧临君看着若水,深深的叹气,不言而喻,栖梧君的毒已深入骨髓。

      意料之中,蛇女一副云淡风轻看好戏的样子,万年蛇毒和蜘蛛毒,要是就这么解了岂不是白活了,这位师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让她大跌眼镜了,不过就是可惜了若水小小年纪就要忍受丧夫失爱之痛,蛇女同情怜悯的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疑惑又恼怒的牧临君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了,眼神落在蛇女妖娆妩媚的脸上,质问道:“他中的不是蛇毒吗?”

      蛇女转过头来看着牧临君,把玩着发尖儿,不慌不忙地说道:“是有蛇毒,但是情非得已,事出有因嘛,俏郎君何以如此凶人家?”蛇女掩面,很是委屈的样子。

      “你……”牧临君气的不知道说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蛇女,纷纷看过去,衣不蔽体,有的看了一眼,像是看到什么污秽之物,避之不及,有的眼神躲闪,羞愧难当,也有好色之徒,目不转睛。

      但是心下明了,这有伤风化的女子是蛇妖,栖梧君刚好中了蛇毒,这……什么情非得已,什么事出有因怕都是一面之词,有些不避讳的就恨恨的看着蛇女。

      蛇女咽了咽口水,指尖一圈一圈的绕着头发,这些人看样子来者不善啊,蛇女故作镇定走到众人面前。

      有的人拔剑严阵以待,有的人色眯眯,猥琐的样子直令人作呕。

      牧临君实在看不下去了,脱下外袍,朝蛇女扔过去。

      外袍盖在蛇女的头上,她扒拉两下,拿下袍子,疑惑的看着牧临君。

      牧临君别过头去,未与她对视。

      蛇女抱着袍子,走到牧临君跟前,说道:“他的确是被我咬了,但是罪魁祸首是水地下的藤妖,要不是我,他们早就葬身水底了。”

      见牧临君睁眼都不瞧她,蛇女懒得解释了,继续把玩自己的头发。

      栖梧君的情况耽误不得,只能先回招摇,但是水里的确有蹊跷,牧临君对众人说道:“师弟重伤至此,本君先回招摇,水中之物不容小觑,诸位小心为上。”

      说完牧临君就带着栖梧君和若水一溜烟儿不见了。

      蛇女缠头发的手一顿,再看看虎视眈眈的人群,追着牧临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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