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花》婉延子良时

8、第 8 章 鹿愿还

　　鹿愿还在思考，于是莫城就站在他的对面搓搓手，心不在焉的看着被魔气侵蚀的草地时不时的偷偷瞟一眼鹿愿，一副想要与鹿愿交谈却又不敢打断鹿愿思绪的怂样。
　　迟青颜见他纠结了许久，便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鹿愿。鹿愿回过神来，以为迟青颜有事叫他，转过头，只见迟青颜一直盯着前方。鹿愿疑惑的顺着迟青颜的目光看去，就见莫城对着他一脸的□□。鹿愿一惊身体微微后仰，一脚后退，结巴道：“莫，莫族长，您有什么事吗？”这笑容看的人还真有些毛骨悚然。
　　莫族长长相平凡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浑身的气质搭上脸上的媚笑活脱脱一个止小儿夜啼驱鬼护家的好人贩子。
　　莫城搓手笑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年方几许，家住何处，可有婚配，不如去我们云笛族玩上几日？” 这人刚与道微君相处密切，想来关系定是不凡，若能深交也能通过他搭上道微君。
　　鹿愿听罢悄悄挪回脚，咳嗽一声，干笑着原来是这个想法啊。鹿愿行礼道：“瑶月守灵族鹿愿字若愚。我们接下来尚未有安排，若莫族长不嫌我们麻烦，我们倒是可以讨玩几日。”
　　莫城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好友前来怎会麻烦。”守灵族的人就是全来都不麻烦，说着莫城就让出一条路，“这边请。”
　　这莫族长如此大方的邀请别人，一点也不害怕有人去他云笛族。若是云笛族真有鬼应是百般藏着才对，怎会如此大方？鹿愿道：“我们还有些人在客栈等他们回瞽鹫庄，不如先让他们回去？”
　　莫城惋惜着道：“他们不跟你一起吗？”
　　鹿愿回道：“他们还有事，不像我是个闲人。”说完拉过一旁的枕书道：“你与远书先回去别让他们等久了。”
　　枕书一脸疑惑，“远书没来啊！”
　　鹿愿抓住他的肩膀一转，只见远书在那边急急忙忙的给别人疗伤自己伤残的腿都无暇顾及。枕书怒气冲冲的撸起袖子，“嘿！这小子！”说着走过去一把揪起远书的耳朵道：“小兔崽子谁让你来的，知道我们刚刚在做什么吗？哪都敢跟，是我太纵容你了是吗？啊！”枕书一下一下的打着远书的头。
　　远书抱着头到处乱窜，嘴里不断的求饶。待枕书打累了，远书求道：“师兄，我们先帮帮他们，等下再走，好不好？”
　　枕书看着他哀求的眼神，无奈道：“等来接应他们的人到了，我们就走。”这孩子就知道到处散发同情心，这人这么多那还要他们帮忙，况这些伤大多都是要静养的。远书开心的起身，脚步不停的给别人上药。枕书见他一瘸一拐，推开他道：“好了，你那三脚猫的医术能救的了谁，过开，我来，别在这挡道。”
　　“哦”远书坐在他身旁，帮他递药。
　　鹿愿收回视线开口拉回看热闹的莫城，“莫族长，走吧。”
　　莫城连忙转过头道：“好，好，这边请。”
　　莫城走在前面，鹿愿走了一截，见迟青颜在原地踌躇，心中困惑，忽又想到什么，不由的一笑。跑过去道：“你站在这干什么？”迟青颜未答话。
　　鹿愿道：“你不会以为我也要你回去吧？”迟青颜闻言转过头，看向别处，似乎是心中所想被猜中，略有些尴尬。他与鹿愿相识不过两日却一直跟着他，还怕他赶他回去，这般矫情倒像个女子似的，因此迟青颜并不理会鹿愿。
　　鹿愿笑道 ：“我又不傻，万一查出了什么我可打不过，当然得给自己留一个能打的。”鹿愿见迟青颜脸色略缓，一手搭上他的肩，道：“没想到迟兄竟会如此舍不得我，真是让人心生怜惜。日后我定好生待迟兄，莫再让你受了委屈。”迟青颜略过鹿愿的嘲笑，垮下肩膀，向前走去，鹿愿见他生气连忙跟上。一路上倒是叽叽喳喳个不停丝毫没有想要道歉的想法。
　　…………
　　孑宁山顶，莲墨阁内，檀木窗边，一素衣女子轻皱蛾眉，提腕书写。微风吹进，抚过风铃，发出阵阵清响，她停下笔抬头看着归人，笑道：“怎回来的如此之快？若愚也在竹城，你没去看看？”
　　芙蓉慢慢走进来，走向书架，找了半响总算是找到了自己心怡的书，拿着它走出来，坐到雨沫对面翻开书道：“不知道。”
　　雨沫见她面上不显情绪，分辨不出什么，再看到她手中拿的书，不知怎的噗嗤笑了一声。
　　芙蓉抬头看她，一脸疑惑。雨沫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没什么，就是忽的想起了你小时候，若你当时也如现今这般，怕是少不了紫菀长老的打了。”
　　芙蓉小时候小小的活像个小肉团子，撒娇卖萌，甜言蜜语，样样精通。一笑起来，两个小小的梨涡像藏了蜜似的甜到了人的心窝。也就是那笑让她偷看话本时少挨了紫菀长老多少打，只是稍大些就不大爱笑了。
　　提起紫菀长老芙蓉还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微皱眉头道：“许久以前的事，提它做甚。”
　　雨沫见她不愉，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你若不喜，下次就不提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的，芙蓉翻过书，她一点也不相信雨沫的保证。
　　雨沫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她道：“溟海长老今日西去，遭人屠门。”
　　芙蓉接过信，看道：“这丫鬟可有特别之处。”
　　雨沫道：“并无”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她未受伤且看清了凶手面孔。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明眉皓齿，尚无特别之处。因此这几天溟海所剩弟子正带她四处辨人。”
　　芙蓉放下信，道：“故意为之。”
　　雨沫道：“倒像是故意留她让她认出自己，只是这凶手为何要如此？”
　　芙蓉并不回答，而是问道：“御执可去了？”
　　雨沫回道：“拿到信时就去了。”
　　芙蓉道：“这件事交给御执，过几日你可以去趟云笛族。”
　　御执与溟海相识较深，对溟海有一定了解，交给他也能有方向下手。雨沫思索道：“云笛族？是那个擅音律的云笛族？”
　　芙蓉道：“你知道？”
　　雨沫回道：“几日前他们族长逝世，新任族长送来一只竹笛。那只竹笛做工精细，音色优美，不失为一把上好乐器。”
　　芙蓉停下翻书的手，抬头道：“那竹笛可收下了？”
　　雨沫道：“当时若愚喜欢便买下了，你若要的话可能需找一找。”
　　她们从未收过别人送来的礼物，这竹笛还是因为鹿愿喜欢的紧，因此才花钱买下。只是按他三柱香的性子，恐怕早就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当时怎的就搭上了哪根筋，硬要这只竹笛。因此雨沫也只能去他放杂物那里找找。
　　雨沫回来坐下身，将手中竹笛递给芙蓉，柔声道：“虽不是原样，但好歹部件还算齐全。”
　　芙蓉闻声看去，只见竹笛已分几段，身上花纹也早已面目全非，果然刚不应该抱有希望，芙蓉无奈的叹口气。
　　鹿愿对于自己未曾见过的事物总是有很强的好奇心，这一点倒还像个孩子似的。所以无论什么事物只要到了鹿愿手中难免落个尸骨无存，这竹笛也算是侥幸逃过一劫，遇到了鹿愿下山。
　　芙蓉接过竹笛，将书宝贵的放于一侧。用手指点过茶水，滴下一滴在竹笛碎片上，只见那竹笛冒出一缕细小的黑烟。
　　雨沫惊道：“魔气？”
　　芙蓉擦过手道：“今日他们延迟了上报时间。”
　　雨沫拿起竹笛仔细端详，问道：“你是要我去查云笛族？那为何要在几日后？”
　　芙蓉拿过书，重又铺开，“鹿愿去了。”
　　雨沫道：“若愚不是在处理瑾宅？怎会与云笛族有牵扯？”
　　芙蓉道：“他心脉受伤，钱也没了，你可以为他带点。”
　　雨沫处理着这些信息，若愚不是下山才两日吗？怎会过的如此凄惨。
　　芙蓉今日未带有钱，回来也并未说要给御执拿钱，应是在除魔时碰到了若愚，用了他的钱。若愚向来是懂的趋利避害的，他除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芙蓉除魔伤敌一万自损为零。所以若愚概是不会硬碰，应该会拖延时间压制它吸收魔气，等芙蓉前来。那他所受之伤就只有除魔前了，若没有意外应是瑾宅的事了。
　　瑾宅的情况乃云笛族所报，未有人命，属于低危险，可若连若愚都受了重伤，那就属于高风险了。云笛族瞒报如此多事，还送来一支有魔气的笛子，他们在谋划些什么呢？
　　雨沫看了看芙蓉，就见她认真的看着她的《后宫风云》，只是芙蓉不是不看云笛族的信吗？那她怎么知道这些？
　　芙蓉头也不抬就知道她在纠结这个，好心解她惑道：“在桌上便看了一眼。”
　　御执当时拿着那封信过来，雨沫就道：“这是若愚第一次历练要处理的事，你要看看吗？”芙蓉当时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于是她看完后就放桌上了。
　　当时她就知道，芙蓉定是要看的。雨沫道：“一眼，可能看完？”
　　芙蓉道：“一目十行，天赋使然。”
　　此话一出，雨沫没了调侃的心情，摇摇头，继续看着这些信件。若愚的性子大概八分是像她的，雨沫道：“若愚一人可行？”
　　芙蓉抬手，喝下一口茶，今日这茶还是不错的，“他没要我们去。”
　　“也是。”若愚若是处理不了，今日应该会告诉芙蓉。还是在等等吧，免的什么也不清楚，不小心毁了若愚的计划怎办。
　　只是如今的人做事都这般毫无遮拦了吗？杀人不掩面，做事漏洞百出，生怕别人不知道。将线索给人喂到嘴里，感觉就像是故意的。
　　雨沫突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芙蓉。芙蓉似是感到了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雨沫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没什么，对了，溟海长老的忌日你可要去？”
　　芙蓉停下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自己向来是不参加这些的，为何会这样问她。
　　雨沫有些紧张的冲她笑了笑，芙蓉道：“你去就好。”对于雨沫明显的转移话题，芙蓉也并未多问，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还是不问的好。
　　雨沫道：“好。”复又低下头继续看着信。
　　芙蓉伸手拿过茶杯，余光瞟到雨沫拿着信件的指尖泛白，信也因她太过用力而边缘折起。雨沫脾气向来温和，少有如此外露的脾气，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