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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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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初生的幼崽睁眼那一刻看见的不管是谁它都会将它认做母亲,而幼崽总是很爱自己母亲的。
我只知道母亲有许多的名字像狗杂种,乞丐,畜牲等,我最喜欢畜牲。因为母亲虽与我长的不一样,但它们都觉得我们是畜牲,如此一来也算得上是一样了。只是与母亲相似的却不允许别的同类叫它们畜牲,每次如此叫它们,它们必会叫回去,可是如此一来不都是畜牲了吗?
母亲唤我团团,从我出生起我就没怎么下过地,因为母亲永远将我抱在怀里奔跑,后面则有一群与母亲相似的同类在天上追。初时我觉的很是有趣便挣扎着想要同它们一起玩耍,可母亲总是不让。
母亲喜欢带我待在一些黑暗的角落,紧紧的抱住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想母亲可能是玩累了,于是我总是舔舔母亲的脸,让母亲休息一下。好一阵后母亲才会放开我,摸摸我的头,发出一些我听不懂的声音,我想母亲为什么总是不与我交流呢?
后来我努力的试着去理解母亲的意思,听的最多的就是“团团别动”“团团别出声”“团团别怕”“团团我在”。“别动”就是待在原地不能乱跑,“别出声”就是不能叫,“别怕”是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时的母亲最爱摸我的头,“我在”好想就是要努力的跑到母亲身边。看,团团还是很聪明的!
再后来我感觉好累好难受浑身都不舒服。那时的我胃口变的很差可是吃食却变的越来越好有好多的肉可是我却吃不下,母亲出去的时间也开始变的很长身上还会带着一股血腥味。母亲总是一边抚摸着我,一边流泪,又说出许多我从前没有听过的话。于是我总是挠母亲让她说慢点,之前的我还不懂。母亲慢慢说,团团才学的快。等我学会了我就可以跟母亲交流了,我想告诉母亲团团可以只吃草的。
与母亲分开我记得不大清楚,只依稀记得那天有很大的雨,母亲一遍一遍的敲着不同的木头,从里面会传出与母亲一样的声音只是我觉得母亲的更好听,后来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只见母亲跪在一个巨大的石头前,说着什么。然后头顶就掉落下来许多的小石头,随之而来的是伴着雨水而下的母亲的同类。那一瞬间母亲止不住的颤抖,紧紧的抱着我起身向后跑去。但它们却拦住了母亲的去路,伸手抓住母亲,母亲拼命的反抗却没有一丝的作用。它们提起我,将我甩出,我撞在大石上摔了下来,好痛,浑身都好痛。母亲咬了抓它的一口向我跑来,它们抽出鞭子狠狠的打在母亲身上,母亲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的血,但仍抬头冲我笑着。母亲慢慢的向我爬来道:“团团别怕,我在。”于是我拱拱头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要到母亲的身边去。
鞭子再次落下,母亲发出痛苦的声音。我望向母亲,她一鞭一爬,拖着血痕,笑对着我。周围是它们嘈杂的声音,它们在那指着,看着,打着,笑着。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团团的母亲?那是团团的母亲,团团的,它们怎敢以欺它为乐!
团团浑身颤抖,脖上青筋暴起,站起身怒视着他们。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撑破这一小小神堂,无数的麟角开始冒出,在黑夜下耀眼夺目,尤其是鼻翼之上那流光十色的犄角,很具有诱惑力。它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将周围雨水尽数化开,所有人堵住耳朵,但仍觉得承受不住这冲击,灵力弱的已七窍流血而亡。
“是噬魂兽!”不知是谁喊出一句,顿时大家慌成一团,想要逃离。开玩笑这谁打的过噬魂兽啊!
噬魂兽上古西边霸王,性喜火,幼时状如狸猫,不易被人认出。出生十日后鼻上犄角开始发育,浑身疼痛不止,需母亲注入灵力帮助缓解,否则幼兽可能因疼痛而死。其鼻上犄角能吸收灵魂,震碎心脉,轻易将性命玩弄与股掌之间,视为猛兽。但在上神统一大陆时,被兽族趁乱群起攻之,长达月余。至此,噬魂兽只出现在古籍之上,不再有人亲眼见过。也不知道这杂种在哪找的。
团团抬起双脚,落下便是几个人头,他们自知不敌,四散逃开,可是暴怒的魂兽又岂能容忍有人活着离开。于是长尾一甩,将他们尽数卷回,送到嘴前怒声一吼,他们顿时感到头昏脑涨口吐鲜血,奋力的挣扎绝望的哭喊却撼动不了团团分毫,只能承受着这魂体撕裂的痛苦。
在这些惨叫声中夹杂着一声微弱的呼喊:“团团!” 团团闭上嘴,愣身的向后转去。只见百生在它的身后,虚弱的扶着柱子,无助的一声声唤着它。
这喊声似有魔力,团团放下他们,慢慢的向百生走去,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用鼻子嗅了嗅她的味道。百生抬起手想要抚摸它,却被它一下躲开,它看着百生的手,百生愣了愣,随即摊开双手看着它,似是再说“我什么也没有,我没想害你。”团团再次低下头闻了闻她的手,似乎是熟悉的,于是试探的将头送到她的手下。百生将手放在它的头上一遍一遍轻轻的抚摸着,团团慢慢的躺下身。
百生看着它俯下身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情绪紧紧抱住团团大哭起来,将内心所有的恐惧、无助、绝望,彷徨全部喊出。她好怕,她怕失去团团,怕团团不认她,怕团团变的像他们一样,更怕团团因她被杀。她已经再承受不住这样的分别,承受不住自己的罪孽了,所以不要离开她,永远不要。
不过幸好,幸好它回来了,它还在!
团团又变回原来的大小,伸出舌头舔了舔百生的脸,痒痒的,百生破涕为笑,用力的揉戳着它。团团越来越兴奋,直往百生身上爬,是母亲,是母亲,团团的母亲 ,嘻嘻!
身后传来异样的气息,我转过头只见又多出了许多母亲的同类,最厉害的应该是站在前端的兽王。我看着它的眼睛感受到了前所未见有的压迫,我变大身躯调转身子将母亲护在身后,用力的冲它一吼。
是你的崽子先欺负我母亲的,不是我们的错,要怪怪你的崽子,就不能好好玩吗?
我希望它能听懂不然要是真打起来我可能就护不住母亲了。但显然它没有听懂,甚至都不努力的与我交流。
它甩出一把剑,口中念着什么,那剑金光一闪,向我袭来,它顺着剑的方向飞身而来,握剑于掌中,从我头顶劈下。我用尾巴卷起母亲,慌忙躲开,只见它劈下之地,裂出缝隙,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我想要带母亲逃走,但显然它们未曾打算放过我们。它们拦住我们的去路,不停的向我们射来许多的网,我小心翼翼的避开,但身上的疼痛越发严重,一不留神便被射中,所幸母亲较小可从缝中钻出。我再没了力气,那兽王举起手中的剑向我砍来,我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可是若我死了母亲怎办?
母亲挡在我的身前,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它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最后不顾母亲的挣扎将母亲抓住。
母亲冲我笑着,再没了之前的挣扎。我看着母亲的笑容忽的想起第一次见到母亲的场景来。
槐树荫下,乱草丛中,一人对笑,眉目若星,周身温柔,这便是我的母亲。
她来时不偏不倚,刚好是它所见的第一个人,所以它注定是要护着她的。
我奋力的站起身挣开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既然我注定要死,那么,我的母亲就一定要活下去!
团团疯狂的吸着周围所有的灵力,将它们全部汇于犄角之中,犄角发出犹如太阳的光芒,照亮整个黑夜。
躯无灵载魂为生,犄成光生死凭心。这是当年苍海上神对魂族力量的评价,只是如今怕是再看不见这轻易毁灭万物生命于心的力量了。一个小小十日幼崽,能够达其万分之一就算不错了,况现在它还受着淬体之痛,如今你是奈我不得。
但团团没想攻击他,它用尽力气拔下犄角,仰天长吼,那伤口深可见骨,痛彻心扉,流下一地鲜血。犄角离开团团瞬间变小再无光芒,隐入了这无边的黑暗,所有人都没看见它偷偷的飞入了百生身上佩戴的铃铛。
那人心中一 惊,传说魂兽犄角离开兽体赠予他人可在危险之时召世间之灵化为屏障护他一生,是魂兽族对所爱之人最大的保护。
我以全身瑰宝化你所钟之物,从此铃声一响,我在其侧,护你一生。
他没想到,这噬魂兽竟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自断犄角,不顾自己的性命。
团团仰天长吼,发出最后一声的呐喊,母亲快逃!长剑一挥,满目鲜血。
“快逃,快逃,快呀!” 鹿愿大声喊了出来,他退出了这场景,可心中所感受的痛苦却还没有退去。
他进入阵中阵法开始扩大,无数的竹叶狂乱的飞舞,斩杀着魔兽。有几片甚至飞到了迟青颜身前,刮过指尖,划出一道伤口。迟青颜抬手看了看手中的伤,有些担心鹿愿,抬脚想进入阵中,这时一人飞入。
那人一掌打在魔兽头上,魔兽头入土中,大地地动山摇。灵于魔的对抗,激起一阵狂风,冲击了周围所有的人。风中传来阵阵铃声,清心婉转,摄人心魂。
阵法瞬间被破,竹叶慢慢落下,只见一女子身着紫衣,容颜如玉,双眸似那黑夜幽深沉静,让人欲探又止。腰间铃铛流光溢彩,风一吹过轻撞铜镜,却是铃响镜平。
狂风吹起她的衣袍,她跳转起身,竹叶围着她飞旋,霎时形成一条竹叶巨蟒,她立于蛇头,傲视一切。
所有人看着她微微惊讶,随即站起身发出一阵欢呼“是道微君,道微君来了!”“我们有救了!”现今能有这份灵力与魔抗衡的只有当今的天道道微君,所以即使他们从未见过芙蓉却依然能够认出她。
魔兽起身甩了甩脑袋,冲芙蓉怒吼,但芙蓉并未感到有任何不适,这种刚入魔未超一柱香的对他们来说可能够呛但对芙蓉而言却是家常便饭。只见芙蓉抬手使出灵力,竹叶向她飞来缠于手上,一抬眸,手中竹叶全数飞出,一片片插在魔兽身上,魔气开始侵蚀竹叶。魔兽长尾一甩,打在芙蓉所站的竹蛇之上,尾巴穿身而过,竹叶却毫无变化。那竹蛇扭动身子向它袭去,紧紧缠住它,魔兽身上魔气涌出变成一个大黑团,竹蛇张大嘴一口吞下它,便归于竹叶慢慢落下。
芙蓉飞下身落到鹿愿身旁,拉起他的手号脉,微皱眉心,抬头看着他,不过才下山两日,怎伤的如此严重 。鹿愿看着她担忧的样子,挑眉道:“可是你要我下山的。”
芙蓉并未答话,继续为他输送着灵力。鹿愿见芙蓉不回话,正要再开口芙蓉问道:“刚刚为何……”见有人向这跑来,芙蓉便不再言语。
众人跑过来行礼道:“道微君安。”芙蓉微微颔首。
其中一人上前再次行礼,讪媚道:“梅雪清声云笛族族长莫城,拜见道微君,万望道微君能够屈尊鄙族休息片刻。”莫城眼珠打转,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道微君除瞽鹫庄御执外从未与旁人有过牵扯,甚至从未去过什么门派,若是她能够去我云笛族那,那我们云笛族也算是苦尽甘来往后也能在世家中有一席之地了,那自己脸上多有光啊!
鹿愿看着他那讨好的表情,微微摇摇头心中万般嫌弃,真是毫无君子之风。鹿愿突然一愣,自己平日里这般对芙蓉时,难道芙蓉也这样看他。想到这鹿愿忍不住转过头偷偷看了芙蓉一眼,见她脸色平常,并未有什么变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芙蓉并没有很厌恶。鹿愿直了直身子,大不了自己以后面无表情的讨好不就行了。
芙蓉道:“今日事务繁忙,尚不得空。”言罢从袖中掏出一些药瓶递给莫城,接道:“今日这凶兽颇为凶险,这些都是些上好的灵药对于他们伤势或许能有些帮助。伤重的散修还请莫族长能够好生安顿,离去之人也请莫族长能够将其埋葬,所有开销人名族长可报于瞽鹫庄,我定第一时间将财产还于族长。”散修无门无派,一些更没有熟识之人,死后概是无人来寻,无人安葬。
莫城听完连忙摆手,慌张道:“道微君不用如此客气,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们出于义气前来相助,我们云笛族亦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定当好生待他们。”
前来的散修听到这话,也表示道:“道微君不用如此费心,这除魔卫道,保护大家本就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职责,这点小伤咋能如此麻烦道微君,况……”那人停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况且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芙蓉向鹿愿伸出手,鹿愿连忙掏出自己的腰包递给芙蓉。芙蓉接过,递给他们道:“今日是我来迟,若非你们城中百姓定会遭殃。你们出手相助,我们也无法见道友受伤,这些姑且算做我们的道义,还望你们能够收下。”
那人握着手中的钱袋,还想再说什么,芙蓉却是无话可说了,每次都要这样推拒一番,还好自己已经掌握好了秘诀。只见芙蓉铜镜一闪,抱歉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众人向芙蓉行礼告别,芙蓉点了点头侧过身看了鹿愿一眼,鹿愿摆摆手道:“我无事,你走吧。”芙蓉点点头离开。
鹿愿知道芙蓉是想问刚才他为何起了杀心,起了杀掉在场所有人的心。方才他才从那场境中走出心中全是那凶兽的情感,所以才想要杀人,一时没能控制住,下次见到芙蓉再好生解释下吧。只是他为何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归燕是,团团也是,看来还真只有瑾生能回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