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0万年》俏厨娘子

42、青绿 可是炎飒不

　　又在楼中楼呆了几日，姜实也好的差不多了，我知道，差不多该是他回长海的时候了。
　　汉帝命他回长海的密令，早在七日前下达，密令中称，戚与京等防风军部下被安排长海养伤，甚至薛望楚都已令人安葬，让姜实可安心，同时也盼望他早日回长海。
　　言辞切切，却也精准的指出了姜实的软肋。
　　塔国与汉国的谈判仍在进行，对外公布的消息是，塔国退军的条件是人才交换。
　　人才交换，有评论家解释这个词，是塔国看中了汉国的某个人，只要汉帝交出此人，他们便会退兵。是用人才换取退兵，而不是双方人才置换。
　　这种条件能提出，也难怪汉帝催姜实回京了，不仅如此，西南白军冷锋军小部，东南部蓝军天海军小部也都秘密赶往长海。汉国子民可以为国捐躯 ，但是不能让国家出卖，况且塔国可以为之退兵的人，汉国自然也不会交出。
　　但姜实并没有立即回长海，但他似乎一直在等什么，直到梁笑带着疾风来到了楼中楼。
　　我打开门的一瞬间，梁笑似乎有点惊讶，我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拿出主人的架子进了门，还反问：“见到我很惊讶吗？”疾风那个狗子，越过我，直接跑进去扑向姜实。
　　“你也回来了，没想到我这房子还会一直热闹下去。”
　　“你的房简现在可是在我手上！”我反驳。
　　“上次见你们俩同时出现，你还是在他手术台上呢！”姜实见到我与梁笑如此熟络，有些意外。
　　“上次见你，你也还在手术台上呢。”梁笑回答。
　　“上次你们俩同时出现，还是情敌呢！没想到梁医生真的医者仁心。”我回答。
　　“说到这里 ，我还没有谢过梁大医师救命之恩！”姜实对梁笑抱拳行礼。
　　“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吧，救了你还以怨报德，把它留下，狗给你送过来了，这东西一天吃好多，现在可以乱世，我自己都快吃不饱了。”梁笑拍了拍疾风的头。
　　疾风似乎听懂一般躲到了姜实旁边。姜实摸摸疾风的头，终于展开正题，对梁笑道：“今天请梁医生过来是想跟梁医生了解一下青，还有炎飒。”
　　“你知道了？”梁笑问姜实，姜实不说话。
　　“你猜塔国这次人才置换的人，是谁？”梁笑转而问我。
　　“炎飒！”他自问自答。
　　“可是炎飒不是死了吗？” 我着实是没有想到，看看姜实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跟梁笑了解。
　　“对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若是反过来讲，如果炎飒还活着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梁笑将我们带入了他阁楼的书房，在蒙尘的书房里，他的师父沙也和芜心的照片还在那里，姜实第一次见到“芜心”的照片，看着这个和沙一样的脸，但显然和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满脸诧异问：“这芜心又是谁？”
　　“果然还是姜将军守礼，在此住了这么久，竟都没有入过梁某的书房，不想有些人，在此住了这么久，来都来了，也不打扫一下！”梁笑一边扇着回荡在眼前的土，一边在翻找什么。
　　“小气！”
　　他这大概是在说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偷看了他的笔记，可是那次是晒书不小心看到的。
　　“芜心是师父的科研团队依托化石研制出的1号复制人，当时复制人还没有被禁止。但技术不成熟，而且1号芜心的基因是从化石中提取的，所以她只活了很短的时间。她也是青和沙的本体，也就说之后的青和沙是从她身上提取基因复制的，分别被命名为2号，3号。”
　　“2号青是当年复制人中最成功的，她不仅比沙聪明，而且体质也比沙好，甚至保留了百万年前的记忆，有时候我都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因为她从未让人知道，她拥有那段记忆。也就是我当时给你不小心植入的记忆。”梁笑指指我，随后又道，“后来炎飒带她走了，本来这是最好的结果，故事到此也就该结束了！”
　　梁笑说到这里，似乎终于找到了什么，揭开外包的封纸，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我们面前，这应该就是沙也当时的科研团队，这应该是一个国际组织，有一些外国学者，我能认出的就只有刚刚照片上的沙也，那时候还很年轻。
　　“这就是当年第一批科研队员，我能找到的大都已经不在世，不知道的也很难找到他们的消息。这个就是炎飒。”梁笑指着边上的一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大概是其中最年轻的。
　　“他们是临时组建的进行复制人计划的小组，也就是他们几个人分别掌握了基因计划的核心技术，炎飒因为优于众人的表现也被选入，复制人1号芜心，以及之后的沙和青都是他们复制出来的。我加入到这个组织的时候，实验已经相对成熟了，对复制人的研究已经从身体活化，转化为智力驯化与开发，复制人青和沙都有自己的专属教师。本来青的老师是比我大几届的周莫思，也就是桑榆先生，但是青的智力迟迟没有进步，才转为炎飒亲自接手，从此开始了这段孽缘。”
　　梁笑说到这里，眼神少有的露出一丝神伤，又接着道，“之后的故事就比较俗套了，两人在不知道何时相爱了，虽然没有人规定复制人不得与人类相恋，但是在很多人眼中，复制人并不算人，是异类，人类不会与异类相爱，这不用规定，但是两个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相爱了，而后青伪装的事实被拆穿，炎飒便带她出逃了。再然后复制人的计划被暂停，科研队解散，这两个人也就没有人再管了。直到后来炎飒在藏京出现。”
　　“那沙的专属教师就是你了？”姜实突然问梁笑。
　　这个故事中被一笑带过的沙正是当年在姜实军中做刺探，被姜实亲手射杀的沙，这是两个人都避免提及的痛。
　　“对，3号复制人沙没有史前记忆遗存，而且很聪明，被训练成为刺探，师父沙也觉得她像极了当年的芜心，很喜欢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选择派沙往前往彼时的汉国军营，而后她被将领姜实亲手射杀。”
　　复制人的计划在苍梧当时并没有被禁止，很多战俘都用来做实验，之后多年梁笑多次试图复原沙，但是都失败，也就有了后来我误入苍梧境内，并被植入了沙的记忆。
　　“当年复制人的计划暂停后，实验室的所有器械，以及核心技术全部被销毁，最初参与到计划中的组织，也被分散到各个部门，因此，之后在整个地星，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国家复制人成功的案例，因为核心技术缺失。但有个传言，当时炎飒带着青逃走的时候，复制了复制人计划的全部技术。我想这就是让他社会死的原因吧，青为了救出炎飒，将他仍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塔国，一切就说通了。”
　　“我们当今的汉帝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他要能让一个人死，就不会让他社会死，如果炎飒真的活着，那么，他肯定对于汉国也是有用的。但是我觉得……”
　　姜实没有说完，我们都已猜到，炎飒怕是活不久了。
　　梁笑像是想到什么道，指着沙也旁边一个青年男子问我，“知道他是谁吗？”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是想不到在哪见过。
　　“你在苍梧工作时的上司，安维清的父亲安沐，旁边的是她当时的恋人贝奇。这个队伍解散后，他们就分开了，后来才娶了安维清的母亲。”
　　安维清我们短暂的接触过，但是并不相熟，只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他的父亲已于多年前过世了，这个贝奇应该还活着，现在在塔国。”
　　“而且还有一个事情很有意思，你猜贝奇的儿子是谁？”梁笑问
　　“总不能是安维清吧，他长得可不像混血！”我记得安维清的相貌，很像他父亲，但是身上丝毫看不出有塔国人的基因。
　　“不是，但是你也认识，是那个塔国将军安森。”
　　“安森？在上次谈判时已经交还苍梧了吧！”我想起那个让我动了恻隐之心的军官。
　　“不错，而后苍南战场的主帅也不是他。”姜实补充。
　　“贝奇作为第一代参与基因复制计划的科学家，在塔国仍在进行复制人的研究，这项研究在塔国是被允许的，但是因为当年的技术并不是共享的，而是每个人都掌握了其中一项，所以在汉国禁止进行复制人之后，塔国方也一直没有取得成功。”
　　“那当年复制人计划问什么会停止呢？”
　　“这就关乎另一个复制人了。”梁笑道。
　　“巫宸？”我想到了可能是他。
　　“对，巫宸其实是第一个成功的史前复制人，虽然他死的时候七八十岁的样子，但是他实际年龄也只有四十岁左右，当年他作为第一个复制人，被汉帝留在身边当作玩伴，慢慢受到重用，而后成为了祝由师，是他请求汉帝终止复制人的计划。现在看来他从接近汉帝那刻起，便开始预谋灭世了。”
　　梁笑做出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
　　“一些人把复制人当作异类，殊不知在他们眼中，我们才是异类，所以在她们遭遇实验，囚禁种种折磨之后，想要灭世，并不奇怪。”姜实忽然道，“我差不多这几天就启程回长海了。我争取与青见一面。这些事情就麻烦梁学官帮忙查一下，它关系的可能不只是整个汉国的存亡而是整个人类的。”姜实又补充道。
　　梁笑，笑纳！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突然谈起了国家大义，让我感到一阵阵违和。
　　但是不论是出自本心或私心，这两个都在努力的为这个国家努力着。
　　梁笑当天离开，他似乎在苍梧任何地方都能落脚，也能从任何地方抽身，所以与他交朋友是很危险的，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姜实已向长海传书，第二日，便回长海复命，他并没有什么收拾的东西，吃过饭后，他坐在院中小九常坐的那个摇椅上，拿着食物逗疾风，又让我恍惚产生了岁月静好的错觉。
　　“疾风就留给你了，之后若你能见到小九，就让她接走吧！”姜实摸着它的军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它留下。
　　“这就退役了吗？”我看出姜实的不舍。
　　“准许他提前退役了。”
　　“留在这里没什么问题，只是，疾风它并不真的傻，你让它留，他未必就能留下。”
　　“当年小九和你下了崖底，这狗刚开始也是要死要活的，最后不还是让我驯服帖了，时间的问题。”
　　“未必吧，他终究不是一条狗，他是獒狼，他不愚忠，他只认强者，我不排除这世上肯定还有人能驯化他，但是我大概不可能。”
　　疾风好似看懂了我们的对话，像姜实靠了靠，姜实扯了扯那个军牌，终究还是没摘下来。
　　“你呢，留在苍梧还是出国？”他将视线从疾风身上转向我。
　　“这半年来，我反复被问这个问题，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长海也不适合回去，不想走了，就留这里吧，苍北还算安全。反正梁笑也在这里。应该挺安全的。”
　　“你和梁笑似乎很熟悉？”姜实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和梁笑在蛮岛那几年熟络起来的，但是那几年那种环境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那为何?”
　　“为何我很信任他？”
　　“因为第一次见梁笑!”姜实看我，我继续道，“我误入苍梧失去记忆又被你救那次。你该听说过，苍梧未归附时，很多汉国的俘虏，被用于基因实验。但是女刺探很少，因为女俘虏到了苍梧就会被士兵瓜分，运气好点的，被人看上了，能活下一命，运气不好便被折磨而死。我差一点成为后者，幸好我遇见了梁笑，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我确实被他救了，而因为他想对我植入沙的记忆，所以对我一直很好，不然也撑不到被你救出来！”
　　“你这个逻辑不对呀，说了这么多，最后是我救的你，不应该信任我才对嘛？”姜实道。
　　“我一直相信你呀，”我脱口而出，“虽然因为记忆问题，你怎么救得我，我又怎样回来，我都忘了，但是从回来后，在羌海校场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姜少将姜实你是可靠并可信的。”
　　姜实看着我，似乎是在求证。
　　后来我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对梁笑的好感，和对姜实由来的信任，是因为这个大脑曾经承载过沙的记忆。而或者因此，从回来那一刻起，我对姜实便有了别样的情感。
　　“所以，”但是彼时我没有意识到，我躲开他的眼神转而道：“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等到姜实将军大胜塔国之日，就是我回泊内之时。”
　　我笑着对姜实，像是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没有胜呢？”他也笑了，但视线却转向别处。
　　“会胜的！”我固执的相信，必须相信。
　　“如果没有呢，战场上瞬息万变，很难保证！”他追问。
　　“那我，就不回去了，也不在这里了，离开汉国。我不想再送别了。”我突然认真道。
　　他不说话了，继续摆动疾风的军牌。
　　“哦对了，回去了先去姜府看看吧！他们很惦记你，想必现在也知道你的消息了。还有你父亲，葬在英雄冢，他说这样方便你祭拜！”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