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0万年》俏厨娘子

41、又见 我跋山涉水

　　我循着当年的路线，在海水中穿行，沿着记忆游到了当年那个淤泥阻塞的洞口，记忆中穿过这里就快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果然洞又被泥沙拥堵，仅存的一丝缝隙，并不容我通过，上一次姜实在前面带路，用身体将淤泥撞开，这一次，只能我迎头上了。
　　我闭着眼睛，用手向前推去，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真的好孤单，仿佛无尽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头，我感受到了淤泥打在了我的脸上，但很快又被水冲开了，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早经历比晚经历好，小时候摔了一跤，又站起来了，长大后摔一跤可能就摔折了。
　　上一次两个人，但是姜实帮我撞开入口，顺便将淤泥也挡了，这一次一个人，就要全部受了。
　　不仅如此，若是没捱住，便再也过不去了。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但我知道，向来天不遂我愿，这一次也不会让我死！我奋力向前，睁开眼睛，感觉到了一些光亮，知道穿过来了，呼吸也变得容易一些，周围水温开始上升，我奋力一拨，整个身体猛地上浮穿出水面，清新的空气扑来，四下花香鸟语，云淡风轻，一如当年。
　　接应的人将我送到了当年的那座老宅，这么多年过后，这里竟真的发展成了民宿客栈，因刻意散布的恐怖传说，吸引了不少人探店，只是现在苍梧环境不好，客人很少。
　　如桑梓所言，哑部的人试图寻找过姜实，但是并没有消息。我也没有寄希望于此，短暂停歇后，直接奔赴苍北王府。
　　我递了名简，告诉看门的人，我是姜实的嫂嫂，希望能见一面当今的苍北王凤零露。
　　那个门卫像看骗子一样看了我一眼，称他现在不方便见客，请我明日再过来，意料之中的结局，眼下确实时辰也不早了，若凤零露有姜实的消息，那么他必定很安全，若没有，那也没用。
　　我这样说服自己，然后回去了楼中楼。
　　不得不说，这个宅子几度成了我的避难所，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走近的时候屋子是亮的，还以为梁笑回来了，而真的进了院子，发现空荡荡静悄悄的，这种感觉不太妙，像是我上次遇见安森那次，我摁下指纹开锁，一股猛力将我拉了进去，我被人压在墙上，一把匕首抵在了喉间。
　　我心一惊，又暗叹楼中楼风水不好，与我相悖，不知又是哪个逃兵让我给撞上了。
　　“木夕？”
　　黑暗中那人先开了口，匕首放下，随后灯被他打开，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似乎清瘦了许多，黑了很多，脸上还有结痂的伤痕，我一时有点恍惚。
　　“姜实？”
　　在我到达苍梧的第一夜，在一个我再不能熟悉的房子里，打开门，我跋山涉水要找的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受了点伤，被梁笑救了。后来伤好了些，便来到苍北，暂住在他这里。”
　　“那你怎么不发个消息，报个平安呀！”
　　“我给谁报平安！”他苦笑。
　　也是他现在孑然一身，我也不能说跟我报个平安。
　　“给你原疆的部下呀，你不知道他反了吗？”我突然想起薛望楚谋反这件大事！
　　姜实不讲话！
　　“不会是你默许的吧！”我心一紧。
　　“我默许我现在至于龟缩在这里吗？我早就杀到长海了。”
　　从他的神情与言语中，我大概可以判断，多半是被背叛了。
　　又是一阵沉默。
　　“哦，我今天去苍北府了，凤零露有知道你回来了吗？”
　　此时他正在查看手简的消息，听到我讲话，放下手简，看着我道：“回来后我便找过他了，他刚跟我说，我嫂嫂去找我了，是你呀！”
　　“我不找个名头，那不也不会见我吗？”
　　突然有种被拆穿的尴尬！
　　“你说的也没错，你差一点就成我嫂子了，差一点！”他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我们两人本不算相熟，而后阴差阳错，亲友散尽，竟只剩下眼前人，我承认，我曾试图在他身上，在姜府找寻一些江天晓的回忆，而今看大错特错了，我们于彼此，像是一道刚结痂的疤，一碰就疼，不断的提醒着这里曾经有个伤口。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他开口了，“我可以安排你出国！”
　　“要走我之前在苍梧就走了！我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更不是来向你求救的，”我反驳，“你放心做你的事情，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否认，随后又似想到什么问我：“如果我说我不想管这个烂摊子了，要离开汉国，你会跟我走吗？”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
　　“你才不会！”
　　“现在是不能！”他认真的眼神也转为笑颜。
　　“薛望楚怎么回事？。”
　　“起初可能以为我死了吧！后来发现我还活着，已经收不了手了！”
　　显然并不会这样简单，但他不愿意讲，我也没在追问。
　　“你来苍梧找我呀！”他转移话题。
　　“不然呢，我来赏风景？管家非要自己搭私船来找你，那么大年纪了，我便代劳了。”
　　“哦！”提到姜府他似乎有些落寞。
　　“当然，我也是很关心你的！”我补充。
　　他看着我笑笑，拍拍我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对了，要告诉管家嘛？”
　　“还没到时候！”
　　“你准备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向我。
　　第二日，姜实邀请凤零露来到楼中楼，我开门后，那人退后一步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牌号，直到姜实走过来，他才恍然大悟般：“哦，这位就是嫂嫂了。”
　　“别乱叫，这是木姑娘！”
　　姜实将他迎了进来。凤零露看我一眼，又看看姜实，我意识到他们要讲些什么。
　　“你们聊，我去准备点吃的。”
　　“不用，你直接说吧！” 姜实拦下我！
　　“戚与京已经到达苍梧了，昨天已经与薛望楚碰面，”他又看我一眼道，“如您预测，青被俘了。”
　　姜实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并不意外，
　　“他打算怎么办！”
　　“说了很多抱歉的话，结果就是要一条路走到底。”在我想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的时候，姜实突然开口了：“木夕，你能去帮我们准备点吃的吗？”
　　“啊？可以呀！”一脸懵的我，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很多新鲜的食材，大概是凤零露为姜实准备的，我做了个三份简餐，再出去时，凤零露已经走了。
　　“好了呀，我好饿，最近都没怎么吃饭！”
　　“嗯，吃饭吧！”
　　“是不是很不解为什么开始让你留下，又将你支开！”
　　“没有啊，你饿了嘛！”我装糊涂。
　　“嗯吃饭！”
　　姜实扒拉着饭，有些难以下咽！今天注定不好过。
　　塔国的军队不会轻易去俘虏一个不起眼的汉国女子，除非这女子带着毁灭汉国的大计直接投奔塔国。薛望楚受青蛊惑，又误以为姜实失踪，故而起兵。
　　而面对自己的部下，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姜实会做怎样的决定，这大概便是他不想我听到的。
　　第二日，传出薛望楚在战场自杀的新闻，数万进军长海城的防风军，在戚与京的带领下，转而将兵器对准了塔国的军队。双方在长海城外开战，伤亡惨重。最后塔国军队后退一百里，双方再次进入谈判。
　　而新闻中聊聊数笔并不能将背后的事实概括尽。
　　比如双方在长海城外的开战，是戚与京带着仅剩的几万士兵，与塔国十余万大军艰难对峙，所谓的伤亡惨重是双方部队伤亡惨重，在最后防风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长海天字军前来救援，结束了这场早该结束的战事。
　　当晚姜实在客厅地板上坐了一宿，等待着一个他得不到的结果。
　　薛望楚于汉国于防风军是叛将，但对于姜实来讲是出生入死得兄弟，是为姜老先生送葬的那半子。
　　防风军虽然而今战胜，但在苍梧已失大部，而今剩下的这些，差不多全折在了皇城门前。
　　这一切他都在意料之中，无论，薛望楚自裁，而或是防风军重创，甚至天字军何时到达他都已经预料到，对汉国来讲，这大概是现今最好的结果，但对于他来讲，没什么值得庆幸的，即便国仍在，亲友没了，家没了。
　　在我看这些新闻的时候，姜实在客厅的地板上睡着了，也许只是不想说话了，这场战争看似迎来转折，但对于姜实来讲才刚刚开始。
　　此刻他活着的消息必定已经传回长海，但是仍未对外公布。
　　或者他再一次预料到了。
　　他白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手简不断传来各种消息，快要到晚上的时候，他突然对我道：“木夕，我饿了！”
　　我们在院子里吃饭，天空有大朵像棉花一样一团团的云，将暮未暮，天朗气清，好像没有战争，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吃了几口然后问我：“我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向汉帝称病请辞，也许能留得性命，换后半生安稳。只是经此一役，防风军怕是要永远的消失了，我一人可保平安富贵，他们怕是之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特别是那些病了残了的；第二种选择，便是回长海，主动领罚，然后继续为天家卖命，可能终身受猜忌，但是北境毕竟需要我，只要我在，防风军定然能在！你说我要怎么选？”
　　“第二种！”
　　姜实诧异的看向我。
　　“因为第一种，当下不会实现，你胳膊腿都没断，没疯也没傻，汉帝不会在此刻放你走的。塔国的军队还在城外候着呢，千里迢迢杀到国都城外，怎么如此就轻易放弃。哥哥过世，他本人也不可能此刻亲自上阵，汉国无人可用，所以当下，他不会对你下手，更不放你走！”
　　他突然笑了，看着我，似乎又来了食欲，自言道：“我刚刚真想了要去哪里养老，原来真的没得选呀！”
　　“但我更担心的是，第三种结果，塔国退出汉国之日，一并将你清除！”我认真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