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秋水 原疆埋着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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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获胜后不久，意料之中的汉国受到国际组织、其他大国声讨，
而显然藏京王天瑶早已预料到有此后果，赴长海请罪，汉帝为平局面只得罢免其藏京王之位，并收押待罪。
而在洲际论坛，秋水再次发难，一片《贤都赋》，粉饰汉贤两国交战历史，更将汉国致于强盗之地，其文如下：
《贤都歌》/秋水
贤都之国，唯有一城，曰贤都，贤都国因此得名。
其国居于女神峰下，神山哺育而生，而四季有时，无常于世，冬有厉寒，不生寸草，夏有酷暑，水漫农田，旱涝交替，民生多艰。
北方有大国，同处神山下，共受四时苦，两相常来往，易物度寒暑。
事事多变化，时局瞬息便，一朝水利兴，方解四时困。
好景不常在，一朝颜色改，昔日谷地市仍在，换作铁骑踏河来。
兵戎相对二十载，一只暗箭局面改，铁骑踏过河谷地，使我六畜不蕃息；利刃穿我贤都城，军民尸骨无处寻。
哭天动地贤都国，汉军凯旋藏京城，生我养我女神峰，得作他人烈士陵。
暴雪息，女神峰下贤都灭，贤都灭，四时流转，暴雪将没哪国城阙！
一样的文风，一样的以贤都之名，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声讨汉国，这一次显然更加有利，因为与贤都一战，汉国已经落于众矢之的。
而我，似乎对这个秋水有了猜想。这篇文章一边指向汉国，一边指向的正是我，自从上次我发文反驳之后，我的身份也被扒出，而文中有意无意的提及穆归华。
换做从前，我定会勃然大怒，骂我可以，不能说我的家人，我的国家，而今我认识到，自己本就微不足道，只是一杆用来伤人的枪罢了。所以我必须学会服软，这样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当晚，在洲际论坛，以向晚之名发文，并公开了自己木夕的身份。言辞恳切，不谈局势。
《祭兄文》/向晚
汉州历2915年，春，葬吾兄穆辞风于女神山下，生之，守之，陨之之地，奠以此文，将兄之平生，视之天下，衔哀致诚，告兄之灵。
兄生于西南百废俱兴之初，死于边境战火蔓延之际，半生倥偬，皆付于斯，少时虽志向远大，宁知此为归骨之所。
吾与兄年少失父，及长，又失母，幸得王府庇佑，供衣食，传学问，而后各有际遇，半生相离。以为虽暂相别，终当久相与处。不想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
兄十三上战场，十五可杀敌，十七为少将，只身出西南。
神峰地势险，万里与云平，天寒民生艰，赤地千里苦，终年无所收，匪来难自守，委身为贤役，卖身以持命；铁骑平河谷，利刃定边关，冷锋立冷峰之下融冷峰之冰，征西复西南之地暖西南之冬，融雪水灌溉以田，凿天路通联于城。求恩典，请名师，传道授业，使少年不失志，少女不恨嫁，而复报效于国。
如此，方得当日万民素衣相送之情；以命，方获今日女神峰下安葬之地。
女神峰下二十载，于边关百姓颓颜换新容，于冷锋将士冰雪淬利刃，如此变化，乃兄志向所在，由可想象，由可预见，二十载犹为长；不想天者诚难测，而神者诚难明，二十载于兄之寿命已逾半生。
兄常言，身在沙场，命在天涯，今日死，就地埋，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而今，暗箭难防，一语成谶。
神山旷渺，陵园清净，南望界边，西望藏京，界边已平，藏京华繁，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
言有穷而殇无尽，生前既不可想，身后亦不可知，自今往矣，汉国军民定不受欺辱，吾亦当自强，兄可安息！
木夕祭上！
第二日，我登上论坛，果然，骂我的人少了，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讲理讲据的，他们没办法去用真理反驳一个耍赖打亲情牌的评论者。其他一些没用的评论我也没看，翻出很久之前的简片，联系到了郁空。
“木夕？不错嘛！从前那个木夕回来了。”对面语气故意表现得很轻松。原疆一别至今已近一年，而后我们默契都没有再联系。而今我联系到她，她似乎也不意外，这话大概是看到了我那篇文章。
“你就不要调侃我了。”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切，又道：“那，节哀！”
短短三个字，我感受到了她的诚意。
“我只能化悲痛为力量了，但想你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帮我一把！”不知为何，我们不算相熟，也不算一见如故，甚至有些互不喜欢，但是我有种预感，她会帮我。
果然对方犹豫良久之后，道：“木夕，你知道的，新帝上位后，我父亲也遭遇打压，我能自保已是不易，自然也帮不到你，更不奢求为国为民做什么贡献了。”
“你就当帮我，不用动用你家的关系，就用你的手段，帮我查一个人。”
“我能有什么手段。”她仍在推辞，却也在犹豫。
“你能！”我肯定道。
“犯法的木夕！”
“谢谢你！”
我挂断与郁空的通话，去翻秋水之前的笔记，以及他的笔风，心中有一个答案等待着去证明。
“我只能查到秋水这个简书地址在、苍梧？真没想到，具体的位置没法查询，然后身份就更难了。我不能再帮你查下去了，再查下去，被洲际抓了你也保不了我了，况且你这个人不一定会保我！”
两日后，郁空第一时间给了我答案，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谢谢你郁空，这一点很重要。”我诚挚感谢，字字真心。
“其他的就没什么价值了，在发第一篇文之前，是空白的，所以有一种可能他是冲着你来的。果然是树倒众人推，是不是你得罪过什么人，而今见你落魄了，也来欺负一番。”大概她一下子受不了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转移话题调侃我。
“冲着我来便简单了，只怕我没有这么大面子，落魄了还让人费尽心思来踩一脚。”我自嘲。
郁空也收起了玩笑，她自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否则开始也不会讲什么为国为民，而今也不知如何劝我，只是认真的对我道：“木夕，保重！”
我与枫溪在苍梧的八月雪餐厅见面，他是我到苍梧后见的第一个人。
“向晚，你什么时候到的苍梧。我还想着过几天去泊内了，到藏京看你。”他言辞真挚，笑眼盈盈，似发自真心。
“我是专程来见你的。”
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在西罗的院子买好了吗？”多年前，重回藏京之时，与枫溪告别，他曾说要在西罗买个院子种葡萄。
“买好了，葡萄都种上了，所以你是知道我要走，来跟我告别的吗？”
“算是吧，是告别，也算是重新认识。秋水！”
“所以这算是笔友线下见面吗？”对面人稍有停滞，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面容。
“所以你承认了。”
“承不承认你不都知道了吗？”
“可是你这么快就承认了，所以你该做的都做完了。”
“木夕，一个秋水破坏不了什么，就像你一个人也扭转不了这破败的局面。这个国家不值得你为之奋斗，况且你势单力薄，听我的，走吧！别在这呆着了。”他真情实意，像是真的在劝我。
“走？去哪儿，原疆埋着江天晓，藏京葬着穆归华，长海更是早已容不了木夕了，我这一生，所到之处，都不能回头。现在还能去哪儿？你寥寥几笔是毁灭不了这个世界，我也没想做救世主，但是因为你寥寥几笔，英雄变成了强盗，如果汉国因此而遭他国群攻，我兄长一个为汉国出生入死一生的将军，很可能会被后世唾弃！我只是尽己所能维护我的哥哥，如果可能我也愿意守护他守护的土地。”
“我记得之前的向晚对汉国诸多不满，而今却好像变了。”
我言辞凿凿，他不为所动。
“我现在仍对它不满，但是这并不阻碍我爱它，生我养我之地，正如你也这样爱着苍梧不是吗？昔年枫溪顶着骂名做文化交流大使，不解释，不埋怨，不就是害怕苍梧被灭吗？苍梧归附后，大明星枫溪何时说过一句苍梧郡，说过一句自己是汉国人！化身秋水不就是给水深火热中的汉国添一把薪吗？”
讲到此处，他身上嚣张淡然的气焰终于淡了一些。
“你真以为汉国水深火热了，苍梧能自保吗，当今汉帝武将出身，你当他手腕是软的吗？你离开是对的，因为不久后若塔国联合他国攻击汉国，苍梧绝对会成为第一战场，你在西罗葡萄架下等消息吧，我就留在这里，留在汉国，哪里也不去，替你给苍梧陪葬!”
如他所言，我们其实改变不了什么，我没指望通过我和他的对峙改变什么，也许是泄愤，更多是不满，也希望他收起未竟的打算，不要再火上浇油，也希望不要让小九卷进来了。
而事实来的比想象还快，塔国声称，塔国一部分士兵在接种于汉方联合研制的药剂之后，出现严重后遗症，向汉国发难，要求汉国给一个交代。
小九在我哥哥出事之后联系过我一次，最近也没了消息，药剂的问题一出，想必现在梁笑的处境也不太好。
我直接去研究所找梁笑，意料之中，我进不去，梁笑现在更是见不到，塔国的舰队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冲入苍梧的海域，他们早已轻车熟路，现在压力给到汉帝这边，他要想给塔国一个交代，就要牺牲梁笑，而苍梧归附不久，要是牺牲梁笑，苍梧人民势必会不满，甚至临阵倒戈。
枫溪想要的局面达成了，不知此刻他有没有一点开心。
回到楼中楼已经很晚，本来想着在这里等小九回消息，却不想发现梁笑的房子竟然亮着。
我惊喜的进去，然后看到了梁笑。
“小九呢？”我们同时开口。
“她没跟你在一起？”
他没回答，看来他是过来找小九的。
“她被枫溪利用了，此刻肯定很自责。”我随意坐下。
“枫溪？这个我还是没想到，不过你怎么没有怀疑我呢，也许是我们合作呢?反正我也看不惯汉国。”他说的是简书上一些骂他的话。
“你比枫溪聪明，不会陷苍梧于这种境地。那些乱说的话，你也别在意。”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小九那傻姑娘，好几天没见人了。”少见的梁笑有一些担心。
“应该没问题，她那么辛苦活下来，不会想不开的。”
虽然是我安慰他，但是我心底一点底也没有。两人静默了许久，我突然想到她可能会去找枫溪。
“你说，她会不会……”
“嘘！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梁笑打断我。
似乎有撞击声断断续续从旁边枫溪的房子传来，同时我的手简传来枫溪的简讯：救我！
我们过去的时候，枫溪的屋子是暗着的，在梁笑的催促下，小九终于从里面打开了门。
枫溪被小九绑在角落里，旁边的一些刀甚至还没有收起来。
梁笑看到这一幕，又看看我，说：“还真是我多虑了。”
“倒也没有，她真要杀了人也挺麻烦的。她也不是干不出来。”
我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