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0万年》俏厨娘子

32、埋藏 救援不过是

　　“姑娘？醒醒，醒醒？”
　　我感觉好累好渴，我看到江天晓，他在我前面走，不等我，我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姑娘，你说什么？”
　　“江黎……”我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整个人却也醒了过来，我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随即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在一个可容一人的帐篷中，我起身想要走出去，这时候有声音从枕边传来，是一个传声简片：“姑娘，请呆在原地不要动，我是苍梧防风军左将军戚与京，是来救你的，我们现在处在原疆大漠之下的隧道，生禾园已经沦陷，因为此地可能会有病毒携带，因此我们要在此隔离十四天后，方可返回苍梧。每天定时会发放食物，还请姑娘不要乱走，如果觉得烦闷，可摁下手边，帐子换转至透明，您可以看到我们。”
　　“沙漠陷落几日了，你们是防风军，姜实呢，他在哪儿，有人去救援了吗？快去救江天晓！”
　　我摁下按钮，环视左右，发现军帐如小山一样，在地道下整齐排列，有的透明，有的关闭着，我看了跟我说话的那位“将领”，他在我不远处，拿着传声简跟我示意，我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姜实的影子。
　　“江学士吗？他跟您一起？他在哪儿？”听到江天晓，对面的人似乎也很兴奋。
　　“他被埋在大漠下了，你们赶紧去救他。”听到我这样讲，对面的人不说话了，似乎早已知晓这一事实，良久，戚与京又道，“我们是在隧道发现你的，我们是接到消息，过来支援的，但是持续的余震，那边已经堵了，我们根本过不去，救援军的主力在泊内过去，姜恒大学士在主持救援，将军也从苍梧过去了，但是……”他没有说完，然后一幅画面投到了我的帐面上，那是陷落的生禾园，如同在原疆大漠凹了一个坑，但却看不见任何伤口，救援是在继续，但是毫无作用，流沙还在继续滑落，如同一个画笔，在一笔笔抚平曾经的痕迹，好像它从来没存在过。
　　“大漠陷落几日了？”我最后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今天是第四天。”
　　“什么时辰？”
　　“辰时！”
　　其实我早就知道，子时也好，亥时也罢，都没什么用了，三天本是极限，我摁下床边的按钮，遮蔽了帐子，同时也关闭了那陷落的大漠。

　　之后的日子，我与这只小分队，一直在地下，我整日问那个人，生禾园的进展，他只告诉我仍在继续，开始还有些简书的画面给我看，后来画面也没有了，后来我干脆不问了。
　　救援不过是形式而已，汉帝遗体已经运出，生禾园之内大批部队早已转移，剩下的，也只有江天晓一人而已。纵然姜恒再有心也无力，藏京王命他主持救援，不过是这场救援结束的更体面罢了。
　　汉帝的遗体携带着“凫徯”的病毒抗体，被郁空等人运出生禾园，得益于巫宸为汉帝定制的“重生”计划，它的遗体被保存的很完整，体内的抗体也仍然存活，相信不久之后，“凫徯”便可以被攻破，整个世界重回正轨。
　　就那么在地下混沌过了十几日，我跟着小分队到了苍梧，因与塔国达成协议，与塔国共同研发病毒抗体，于是战事暂时搁置。
　　在地下隔离的那段时间，我的信息已经被登记，不过姜实并不知道“梁暮阳”这个名字，因此他大概不会那么快找我。
　　虽然我没有任何症状，但是因为我仍存在病毒携带的风险，所以在抵达苍梧后，又同整个苍梧小分队，进行了半个月的隔离和药物治疗。
　　这里的士兵认为我被吓傻了，开始时，还问我些话，我也不说，后来就不问了，渐渐的有了传言，说我是个傻子。
　　我并不在意这种说话，我更希望自己被他们遗忘。又这么睡了几日，我听到了工作人员称“姜将军”要来视察的消息。
　　姜实苍梧名气一直很高，是让苍梧人民爱恨交加，又敬又怕的风云人物。曾经是姜实防风部与苍梧对抗多年，而后也是姜实的部队收复了苍梧了，而后世事变幻，与塔国之战，姜实竟又成了他们的守护神。
　　因此姜实到此的消息引得了医护人员的小轰动，在他没到之前，便传遍了隔离区，我在病房之中静静的等着他的到来，直到听到戚与京的声音：“将军，您干嘛到这里来，该问的都问过了，那姑娘多半是被吓到了，话都不会说了。”
　　声音越来越近，我的门被推开，姜实看到了直对着门的我，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迟疑、讶异也与还有些许的欢喜，但很快他的眼神破灭了，那个传闻中不会说话的我开口了：“姜实，江天晓死了。”
　　没有过度，没有铺垫，我仿佛真的疯了一般，迫不及待地告诉姜实这个消息。
　　我想，他见到我的第一眼是有怜悯的，我在地下困了半个月，又在医院困了近半个月，整个人该是形容枯槁，毫无血色，但是当我开口的那一刹那，我想他恨透了我。
　　“你胡说什么？之前问你那么多次你不开口。”戚与京惊呆了，好像真的确认我没疯，而是把我当成什么间谍了。
　　姜实打断了他，一步步走向我，也像疯了一般，问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仔细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给他，也是说给自己听：“我说，江天晓死了。”
　　“他在哪儿？”
　　“大漠之下，石棺之中，随处都是，无处可寻。”
　　“我不信，为什么？他们都出来了，你也回来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死了死了，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是讲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直到这个时候，我的眼泪才止不住往下掉，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这样。
　　他还想问我什么的，但是他离我太近了，被监测的医护人员直接上手拉出门外了。
　　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病毒试剂已将研发出来，并陆续向全世界推广。
　　生禾园的救援在一个月后，没有发现任何人生还，也没有探测到任何痕迹，最终大学士姜恒亲自宣布结束，我不知他时以怎样的心情作出这个决定，但这个决定只能由他下达。
　　生禾园的事情，最后被命名为国师巫宸的恐怖行动，汉帝驾崩，藏京王代替王权，估计登基也就是战事结束之后的事。
　　郁空等当时离开生禾园的大部人被嘉奖，但这群人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就这样没有了消息，他们大都出身权贵，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安全，但之后也不会被安排重要岗位了。
　　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列为失踪。
　　我不清楚为什么姜实没有上报我的消息。只是在出院那一日，戚与京要带我回军营，称姜实已经为我安排好去处，我拒绝道：“谢谢将军好意，我有去处。我是苍梧人。”
　　他也没有多劝解，只是将一个手简递给我道：“您是木夕吧，当年是我和望楚送您到的蛮岛，没想到在这里就见到。之前竟是没认出。这也是将军让我转交的。”
　　手简上面名称写着“木夕”。是我的手简，打开里面，只有一只毕简，其余梁暮阳一切相关都清空了，江天晓送我的婚简也不见了，我没有追问，从此我又可以以“木夕”活着了，但我没有感到一丝开心。
　　我拒绝了戚与京送我回家，出了车门，从生禾园出来我只穿一身衣服，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手简换成了“木夕”,衣服换成了隔离寓所的隔离服，我并不指望有人能载我，现在虽然疫情渐渐平息，试剂也研发出来，但是人们仍然对此趋之若鹜，我也不过是想走一段，因为我还没想好去哪儿，打开手简，试着传书给穆归华，不出意外，他没有接听，现在藏京战事并没有停歇，他应该还在前线，他应该联系过我，但是梁暮阳的身份大概已经注销了。
　　我反复传书，对方始终没有接听。我又给毕景传信，仍是没有回复。
　　突然不知道去哪儿了，苍梧的天气时阴郁多雨的，现下已是冬日，虽然苍梧的气候不太冷，但这雨天，依然有种渗入骨髓的阴寒，我穿着隔离服，像是一个从疯人院出逃的精神患者，所幸那衣服有些防水，滴在身上并不觉得湿。
　　就这样我在雨中站了许久，余光中那注目的身影终于靠近，将一把伞遮在我头上：“上车吧！”
　　姜实没问我去哪儿，我也没问，就这样跟他上了车。
　　“生禾园的救援已经结束了，我想过段时间，这边战事了了再过去一趟。”姜实的语气已经随和许多。
　　“你想知道什么？”我直接开口。
　　“终于想说了吗？”他的回答似乎在告诉我这么久没有找我是在等我开口。
　　“先汉帝最初来生禾园也许就是想了却残生，也许是想过封存遗体，这些不得而知，但这位国师巫宸真的视汉帝为友，担心百万年后如果真的能被复生，又被这病毒给害了，于是在汉帝体内植入了病毒抗体，”我看他一眼又道，“巫宸也是基因复原的人，同当年的‘沙 ’一样，而且他的基因原自史前的一位研究这种病毒的专家，所以他极有可能能研制出对抗“凫徯”的药剂，或者，他携带的基因中有抗体，总之，对于他来讲对抗这种病毒并不难。就好像，当年病毒泛滥时，炎飒也曾从复制人‘青’体内提取抗体。”
　　听我提起“青”，他似乎想到什么，想说什么，终于没开口，我想到小九曾经讲过，他很重视的那个人，大概‘青’现在还在他身边，但是我不想追问了。我继续道，“汉帝发现自己被植入抗体后，也许是出于帝王的责任，也许是被江天晓说服，总之，他放弃了重生的伟大构想，答应去做这个炉鼎，但是他死便死罢，不过是躯体用一下罢了，但是汉帝的遗体想要运出谈何容易……”
　　“所以，江天晓为自己办了场丧礼，将汉帝运至苍梧，”姜实苦笑，还是觉得不能相信。
　　“因为汉帝体内有抗体，所以江天晓要带走汉帝，并不会引起怀疑，被安排好的亲卫射杀，他服下了梁笑给他的药丸，造成假死之相，代汉帝入墓葬，三日后服用解药，便可重新醒过来，我们都想着，届时郁空只要将汉帝遗体运出，汉帝驾崩消息传入长海，巫宸对于长海那位也没什么用了，况且你苍梧前线为汉国为苍梧卖命，你父亲又是朝中重臣，一定能将他救出来的。可是……”
　　可是，谁能知道会是这样。
　　“我随着郁空的队伍离开后，就一直在地下入口等着，但救援的人没到，我便埋入了黄沙之中，醒来时，便在地道里了，我拼命向外爬，但是沙越来越多，我挖了三天，终于挖不动了。而后便见到了戚与京。”
　　“当时，汉帝驾崩消息传出，第二日，梁笑便到了苍梧，现在看来他们大概早已约定好了。紧接着郁空等人便带着哥哥的棺椁至苍梧，接到通知后，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来发现回来的是汉帝，又惊又喜，郁空告诉我三日内要将江天晓救出，不想不久就传来大漠陷落的消息。我与父亲在生禾园呆了一月有余，那么多人，耗时一个多月，尚且未能挖出半米，何况你是一双手又怎样才能将那片大漠拨开。”姜实似乎在安慰我。”
　　我不再说话，重新在回忆一遍这段经历，似乎那些不能接受的都能接受了，也许他从来没打算活着回来，安然赴死时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我们到哪儿了？”
　　我才意识到，马车停了，姜实将车窗收了起来，月光带着清风撒了进来，竟然已经入夜了。停下的地方月色倾泄而下，映得水面银光闪闪。
　　“这是？”我问。
　　“月亮泊。”
　　“这里倒是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美了。”
　　“你现在这边住下，等战事平息，我带你回藏京。”
　　“不必了，我在苍梧有居所。”我想先回梁笑的宅子暂住。
　　姜实送我到了楼中楼，似乎明白了这里时哪里，于是主动提起了小九。
　　“小九最近在梁笑的研究所学习，向我打听过你的消息，我没告诉她。”主动提起了小九。
　　“也好，到时候，我自己告诉她吧!”
　　“这把伞带着吧！”他将伞递给了我。
　　“我好像……”
　　还有件衣服没有还你！
　　我想到多年前，在藏京，也是在风雪中，姜实稍了我一程，而后送给过我一件大衣。
　　“好像什么？”他疑惑。
　　“没什么！谢谢！”
　　说罢摆摆手，要往里面走，不了被门口的守卫拦下，人脸通过，但是名称没有通过，因此被拦下来。让我出示房简，房简当时交给小九了，门口的守卫坚决不通融。
　　在我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夕？真的是你？”
　　“枫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