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陷落 在汉帝巨大 ...
-
我试着联系我哥，想看他是否有毕景的消息，才知道，苍梧战事未定，这边洲际西南又与贤都国起了冲突。
西南边界战事常有，虽有担忧，但终究不似塔国目前这样急迫，我也为多加担忧。
而生禾园英雄冢已开启，我们没有机会进入其中，只有少部负责开发的工程人员可以进去。即便现下外界情况不明，但作为考古科学学科的研究人员，面对生禾园如此巨大的发现，很难不动心。不少人请求参与进入内部开发。被江天晓回绝。
而一些传言已经在生禾园散开，称在墓室之内，有河流百川，有星空万里，如同复制了一片天地，甚至树能开花，草能结果，仿若另一方天地，更有传言，这墓地之下便是联通百万年前文明的隧道，保留的是百万年前的痕迹。
我虽未进入墓中，但也知晓不论几度文明兴替，这生物赖以生存的不过空气与阳光，若百万年前的那些人真能脱离这两者在地下生存也不会消亡百万年才被今天发掘。
而祝由师巫宸则以一种专业于科考者的态度，闲置三九二十七日，以示对往者的敬畏，并使动物先行，若无异样，再带领所有科考者进墓。
他的这份敬畏，若用生物学解释，便是释放墓中的一些霉菌，此前也发生过入古文明墓葬后的考古者，身体出现中毒异样，何况现在面对的是距今百万年的史前墓葬。
此言一出，有人兴奋，有人忧虑，痴迷者，迫不及待观之察之；警惕者，思之虑之如何离去。如，赵伟，如郁空，如我。而江天晓不在这两者之内，二十七日后，或者成千古名载入考古史册，或者圆帝王梦人同行笑骂，总之，他必须留下。
日子平和的过着，平和到将要把我最初的担忧打消，然而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直到小九与我通信。
简书接通，传来的是姜实的焦急的音：“江天晓在干嘛，为什么联系不到他。”
“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出什么事了吗？”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吗？木夕我从前真是高看你了，之前不是挺聪明吗？你们现在是被封闭了吧，怎么，天墓打开心动了，自己都要给人陪葬了，还真想着长生不老的美梦呢？”姜实似乎是气急了，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了。
“木夕，你们没事吧！”小九安慰我。
“没事，小九，这几天姜实见了什么人？”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必须问了。
“也没什么？”她吞吞吐吐，看来这个人很重要。
“没关系，你照顾好自己，我大概知道了。”从姜实刚刚的话我大概猜到，汉帝大概是听取了巫宸什么长生不老的术法，而长生不老的关键就在这墓中。我沉思间小九又说话了：“木夕，不是我不告诉你，但那姑娘将军很看重，据说，是将军之前的故人！”小九声音放的极低，但她不知道，我的通话是被监听的，即便她放的再低也能查到，
于是我不再追问，关掉简书，心里盘算着姜实有哪些故人，我与姜实不算熟络，但对他的身边的人还是很清楚的，他的故人，又是姑娘，还很看重的，我的脑中突然闪现出“沙”的影子，但是她是我亲眼看着梁笑毁掉的，那么，便只能是与沙拥有一样面容的“青”。
看来炎飒死后，她从长海到了苍梧。
当天我直奔汉帝的营帐区，不出意外被阻拦了，我让人传信告诉巫宸：芜心求见。
不出意外，这位自来到生禾园就未露过面的祝由师破例见我了。见面的地方是巫宸办公的书房，他身着黑色宽袍，端坐在我面前的案几前，像是我失忆后第一眼见毕景的样子一样，但是看上去要比毕景可怕许多，仿佛真的会巫术一般。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确定自己没见过我，我先开口道：“您不用看了，我不是芜心，我只是知道她的一些事罢了。”
他示意我坐下，又看我一眼似乎想到些什么问道：“你是被流放的木夕？”
“我是木夕，今天是代芜心来看望她的老师，北野教授。”
北野教授正是我记忆中为芜心庆生，并赠送她基因项链的人，既然能轻易送给芜心，将自己的基因封存并不是难事，甚至他可能有更好的办法。
“木姑娘不要开玩笑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芜心，也没有什么她的教授，倘若是同为复制人的沙或者青也就算了，你凭什么呢，木姑娘，你是这个世界历活生生的人，不过是知道些在今天看来像是野史一样的史前传说罢了。”
“那我可不可以以这个世界汉国子民的身份，问一下他们的国师，究竟意欲何为？您退隐时留下谶言，再度归来便劝陛下裁军，不久便起战事，而后谶言兑现，疫病肆虐，又将陛下将各领域的专家封闭在这病毒源地，而今天墓将启，让我不禁会联想究竟是谶言应验，还是您兑现了谶言。”
“急什么？就剩这二十几日了，到时候自然便知道了。”
“本来是不该急的，就怕我这人生也只剩二十几日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您也是复制人吧！而您已入暮年，身居高位，名利具丰，耗时布下这么大盘局，除去想毁掉汉国，我想不到其他的目的，虽然我也不清楚您为何会对汉国有敌意。”
“我对汉国没有敌意，或者说，一个汉国，不值得我大费周折。”
“如果你的目的不是汉国，那么您是否可以放过汉国呢？” 作为一名复制人，活到了现在，大概受过很多折磨。他的目标很可能是灭世。
他似乎终于愿意认真跟我谈，抬头看我一眼，带着嘲讽道：“我就看不惯你们这副一心要救世的模样，好像真能改变什么一样。这个世界烂到根里了不是汉帝一个人能救得，更不是你。事情已成这样，我也扭转不来，不过，我可以考虑放过你，我猜，有人会给你指路的，这不就来了吗？”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门外讲江天晓声音传来：“国师，江黎求见！”
未等巫宸开口，江天晓已经进帐子里来了，见到我们很平和方意识到自己冒犯了，他还未曾开口，巫宸先开口了：“你来的正好，木姑娘有很多疑虑，就由你告诉她吧！”
江天晓也不多言，拉着我走向帐外，再次走向那片沙丘。
“你骂吧！”回去路上，我对他道。
“以前的木夕，才不会这样说。”他似乎听错了一般转头看我,
“可是你还是和她分手了！”我苦笑，又道，“我知道我挺没用的，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姜实今天特别着急找你，听他言语间的意思，天墓开启之时，便是我们所有人陪葬之日。我想你应该早就清楚了，我也知道我去找巫宸就是在找麻烦，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好了，自从我失忆回来，感觉每件事都和我有关系 ，但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之前的自己是过分骄傲了，现在我认怂了，我就想好好的活着，工作，在苍梧，在蛮岛，我都接受了，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没有做错。”他拉起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着，“只是这一路太难走，我不敢让任何人同行。”
“我在那担心要死，你俩在这里花前月下。”是郁空。
因为有了上次被梁笑带到实验室的教训，我这次去见巫宸前，特意告知郁空，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回来，就去请江天晓。我脱开江天晓的手走向郁空道：“谢谢，我们没事。”
“所以江老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早在汉帝到此之前，梁笑提醒我，汉帝的身体不太好，罹患癌症，我本以为汉帝心生退意，到此是为休养生息。直到那天天墓打开，你们知道这座大漠之下，埋藏的是什么吗？”
“一座完好的城市。里面有自己的生态系统，墓室刚打开时，一些花甚至还开着，有河流，河中有生物，有保存完好的动物标本，植物标本，这些植物标本保存完好，我们根本不敢相信那是来自史前，而通过透测仪，我们发现，很有可能在主墓室有保存完好的人类标本。因为担心生态系统遭到破坏而使标本受损，现在整个团队正在商定打开主墓室的方式，也就是二十七日之后，正式开启。”
“可是如此巨大的发现，为什么不公诸于世呢？”这个发现已经震惊到让郁空觉得不可信了。
“怕是汉帝早就知道了这地下有什么才去开发的。”如果巫宸同我一样是复制人，我却没有关于这段墓葬的记忆，那么只可能是这个墓葬在“我”去世后，才被发现的，如果巫宸真的拥有北野教授的记忆，那么劝汉帝到此并不难。
“是的，或者说是我们的国师巫宸早已知道，如果我再大胆假设一下，有一种可能，汉帝想将自己的身体封存，等到之后再基因复原。”
“我还是不太能相信，就算我病的要死了，我也不会选择将自己的身体封存，未来的事情谁能清楚呢，这不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坟吗？”听着越来越离谱的猜测走向，郁空越发不能相信。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主墓室什么时候开启并不重要，这段时间，不过是汉帝最后的时间。所以你理解的没有错，也许我们的陛下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墓地，如果是这样也没有关系，怕就怕是我们这位汉帝，包括我们整个生禾园已经被放弃了。这块墓地可能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墓地了。”
“或者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吧！现下疫情肆虐，战事爆发，谁都自顾不暇，汉帝早已没有实权 ，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我想到巫宸胸有成竹的样子，无论是二十七日后，或是明天，这件事一定会发生，必须发生。
“如果真如你们所想，那么巫宸是因为什么呢？他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安享晚年，这样折腾又是为什么？”
“如果没有所得，那便是看有何失了，汉帝退隐，战事四起，疫情反复，汉国必将大乱，或许这才是我们的国师想要的结果。”江天晓接着道，“或者说，他的目的并不是整个汉国而是整个人类，所以汉帝才是这个世界他唯一珍视过的人吧，也许他并没有骗汉帝，巫宸的目的早已达到，二十七日，也许是他想陪汉帝走完吧！”
这位国师深受汉帝赏识，与汉帝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两个人或者是有些情谊在的，但是这并不与他乱世的目的相悖,这世上所有人类都该死，但他仍愿给汉帝一丝体面。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反问江天晓。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事实，而今却并未慌乱，想必是有对策。
“比起我们如何逃出去，更麻烦的是，我们出去之后如何活下去，现在外界视我们为病毒之源，在汉帝病逝前，我们是不可能从原疆出去的。但是我们可以从苍梧走。”
这苍梧和原疆，原本就是链接的，当年姜实的小分队就是穿过大漠，直抵苍梧。但涉及到军事机密，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过，这原疆大漠之下，早已连通。
“在主墓开启之前，带愿意离开的人从那里到苍梧即可，这只研究队一半以上都是苍梧人，他们应该会跟你们走的，至于一些不愿意走的，那也没办法了！”
“等一下，我们？你呢？”郁空意识到他的话似乎没打算跟我们一起走，我也看向他，他道，“我善后，我们不可能同时走，毕竟我们的国君还在这里呢！”
“那我陪你！”郁空直接道，“我也想看看这史前墓葬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你必须走，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带这帮人离开，我会让赵伟帮你，让她跟我留下就行了。”那个她指的是我，郁空看了一眼不再多说。
“行吧，那先这样，等你安排，今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看了我俩一眼，终究没忍住，又道，“你们不是骗我吧！”
“不会！”我替江天晓回答，她虽仍不信，但还是走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郁空走才那样说的。”看着郁空离去我问江天晓。
“所以你不想陪我吗？”江天晓俯身看我的表情，我白他一眼，躲开他的调笑问道，“你留下是不是想从巫宸那里得到遏制病毒的方法。”
“对，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的语气真的像是在问我。
“有没有可能，你不都要做吗？你就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吧！”我已经不想再猜了。
“不要着急，等着就行了。”果然他又已经决定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
“你不用做什么，到时候带我回去就行了。”
当时，我觉得江天晓意有所指但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其中的意思，便又听他讲到：“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他指的是我们所处的沙丘，上一次我们也是在此夜谈。
“能是哪里？”说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入口？”
星辰下的江天晓眼神闪烁出狡邪的光！
二十天后，主墓室开启前不久，汉帝驾崩，停灵三日后，主墓室开启，巫宸及一众死士，携汉帝进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其上有日月星辰，随时间流转，日夜可分，下有山川河海，不舍昼夜，滚滚向东；幽丛带暗萤，鲜鱼有尾声。
汉帝巨大的棺椁，被巫宸安置在墓主人的石棺，祝由师巫宸，在石棺前站立，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他要跟这个世界告别，作为一个复制人，从出生就是实验品，他以巫宸出生，却在一次次实验种，慢慢唤起北野的记忆，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他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所以他是带着灭世的目的活着的，而后被汉帝所识，所以他为汉帝治病的过程中，植入了病毒抗体，所以他将汉帝遗址制成了标本封存，他没有骗汉帝，如果再有一次文明开启，他们的遗体被发掘，他们很可能会再度获得重生。
但是他不想活下去了，所以他没有保存自己任何基因，他即将为汉帝盖上石棺的石盖，他知道这座墓的主人，正是史前那位英雄，里面曾经的主人经过百万年的风化早已不见任何痕迹，但是巫宸却是见过，或者说，是北野见过，当年墓室开启之时，墓主人的容颜仍然未朽，正是史前那位曾经称霸一时的英雄，北野只见过一面。
而今他站在北野当年相反的位置，为汉帝合上棺木，在汉帝棺椁被遮住的那一瞬间，墓室门，落下，而后，地动山摇，整个大漠陷落，
这一切他都知道，因为当年的北野，也是在似曾相识的位置，打开了这位英雄的棺木，而后地动山摇，墓室门落下，北野葬身于此。
而今他利用这一机关，以同样的方式，再度将自己埋藏，同时也圆了汉帝的梦想。
但他不知道，在汉帝巨大的棺椁之中，在陷落的大漠之下，在这个再也无人能触及的墓室之内，安葬的是江天晓的魂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陷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