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
林舒月犯病的消息很快传到宁珩耳中。
他刚批完折子，赶到寝宫已是下半夜。宁珩将她从被褥里捞起来，抱进怀里。
她整个人烫得吓人，隔着寝衣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
被他抱住的一瞬，林舒月身子绷了一下，随即又软下去，像是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传太医。”宁珩低声喝道。
宫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太医很快来了。
搭脉的瞬间，老太医脸色就变了。
他抬头看了宁珩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林舒月腕上按了又按，迟迟不敢开口。
宁珩眉头紧锁，只说了一个字：“说。”
老太医伏在地上，额角冒汗：“皇上，娘娘这脉象……像是中了蛊。”
“蛊？什么蛊？”
“臣、臣一时辨认不出。但此蛊发于肌肤，渗入血脉，来得极快。若不尽快解，恐怕……”
他没敢说下去。
宁珩下颌绷紧。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林舒月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点断断续续的气息。
他凑近了些。
听见她模模糊糊叫了一个名字。
“宁煦……”
——
天牢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宁珩去见宁煦。
宁煦靠在石壁上，听见脚步，没睁眼。
宁珩停在铁栏外三步远的地方。
兄弟二人隔着一扇铁门，久久不语。
沉默了片刻，倒是宁煦开了口：“皇兄来了。”
他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一样。
宁珩脸上沉得能滴出水来。
“解药。”
宁煦这才睁开眼，歪头看他。
“什么解药？”
“你给她下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宁煦笑了一声。
“皇兄消息倒快。”
他直起身，铁链拖地，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像刚睡醒的人伸懒腰。
他抬眼看向宁珩：“牵丝引。”
宁珩没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东西。”
宁煦看着他，笑意没减，眼底却慢慢沉下来。
“情蛊。”
牢里安静了一瞬。
宁煦没看宁珩脸色，眯着眼，慢慢笑了起来：“子母蛊。母蛊在我身上，子蛊在她体内。子蛊发作，只有母蛊能解。”
说到这顿了顿，他这才抬眼看向宁珩。
敛了笑意：“旁人碰她，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牢里那盏油灯晃了一下，墙壁上两道影子跟着动了动。
“你少在这里胡言。”宁珩指节攥得发白。
宁煦看着他，没反驳，也没笑。
“皇兄不信，尽管去试。”他又靠回石壁上，“召遍太医也好，遍访南疆也好。”
他闭上眼，像是不打算再说了。
“只是，”顿了顿，又补了句，“她等不等得起，就不是臣弟说了算了。”
宁珩站在铁栏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甬道里一下一下远去。宁煦始终没睁眼。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慢慢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盏油灯。
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
“月儿，”他轻声说，“月儿，你逃不掉的。”
宁珩出来的时候，周身戾气翻涌，守在外面的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没回头，只对身侧内侍说了一句：“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内侍应了声是，声音发颤。
宁珩抬脚走进雨里。
——
寝宫里灯火未熄。
林舒月蜷在榻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却仍在抖。她额角的汗把枕巾洇湿了一片，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宁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探她的额。还是烫，但比方才好了一点。掌事宫女端了药进来，他接过去，一勺一勺喂。林舒月迷迷糊糊地吞咽，药汁从嘴角溢出来，他用袖口替她擦了。
喂完药，他没走。
就坐在榻边，看着她。
直到天边泛白，她才真正睡沉。
宁珩起身，走出寝宫。候在外面的内侍跟上来，低声禀报：“皇上，太医们已在偏殿候着了。”
“宣。”
偏殿里站了七八个太医，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老太医昨夜当值，已经诊过林舒月的脉，此刻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臣等翻遍医书，此蛊……确实不曾记载。只在一本南疆杂记中见过只言片语，说是有一种子母蛊，母蛊在男子身上，子蛊在女子身上，二者本为一对，种于……种于有情之人身上。”
他说到“有情之人”四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
宁珩坐在上首，面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解。”
殿里静了一瞬。
“臣……臣等不知。”
“不知？”
“臣等无能。”老太医伏地叩首，“此蛊唯母蛊持有者可解，旁人若强行插手，只会催动子蛊反噬。臣等不敢妄动。”
宁珩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里跪着的太医们后背都湿透了。
“下去吧。”他终于开口。
太医们退出去后，宁珩独自坐在偏殿里。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面前那盏冷掉的茶上。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伸手，将那盏茶端起来，又放下。
“来人。”
内侍快步进来。
“传暗卫统领。”
——
洛风闻讯赶到，他跟了宁珩七年，从潜邸时就在。
他也是看着林舒月接近他家主子，二人从起初的试探，到一步步交心，一路看着他们走来，心知难得走到今日，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他进来一身风尘，顾不得身上积雪。
连忙快步上前：“皇上，属下派了三路人，分头去苗疆、滇南、岭南。苗疆那边有回信了，说子母蛊确有其事，但种蛊之法极为隐秘，非嫡系不传。至于解法……”
洛风不敢看宁珩眼睛。
他顿了顿。
极为艰难从口里挤出几个字：“苗疆那边说，无解。”
就在这话一出，只听“啪”的一脆响。
茶盏碎裂在了宁珩手心。
洛风猛地抬头，脸色一变：“皇上，您的手……”
宁珩掌心鲜血直流，他像是不知道痛。
仿佛那不是他的手。
洛风从未见过宁珩那样失态的模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