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子母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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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珩再次来到天牢。
宁煦知道他要来，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靠在石壁上，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皇兄又来了。”他睁开眼，语气懒洋洋的，“这才隔了几个时辰？”
宁珩懒得和他废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煦，目光像是淬了寒冰。
“谈个条件。”
宁煦歪了歪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位让你。”他顿了顿，“我只有一个要求，解药。”
“救婉儿的解药。”
蛊毒也是毒，毒必然会有解的法子。
宁煦像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皇兄，你莫不是脑子坏了？牵丝引是子母蛊，母蛊在我身上，子蛊在她体内。”
他抬眼看向宁珩，目光里那点嘲弄沉下来，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暗色。
他一字一句对宁珩道：“月儿离了我，活不了。”
“从此以后，她不能离我半步。”
“如何解？怎么解？皇兄便是杀了我，只会让月儿死得更快！”
宁珩盯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铁栏被攥得砰了一声。
宁煦没躲，甚至连眼都没眨。
他就那么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宁珩，嘴角那点笑意淡淡的，像在等什么。
等宁珩动手。
可宁珩的手攥在铁栏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下一步。
牢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宁煦看着他，笑意慢慢深了。
“宁珩。”他没叫皇兄。
“你求我？”
宁珩没说话。
“当初我求你的时候。”宁煦歪了歪头，“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儿她自幼跟在我身边，不曾离开我半步。我不过是一时糊涂，弄丢了她。她却不肯原谅我，非得逼我走这一步。”
“够了！”宁珩喝道：“宁煦，是你对不起她在先，如今还要用卑鄙手段留住她，有意思么？”
宁煦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突然古怪看了宁珩一眼，竖起手指头到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宁珩，你听。月儿很痛。”
“子母蛊，子母连心。”他闭上眼，“她中的子蛊发作，母蛊会感应到。我在牢里坐着，她疼成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他睁开眼，斜斜看向宁珩。
“你猜，她疼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宁煦你！”宁珩目赤欲裂，隔着栏杆一把攥住宁煦的衣襟。
那力道之大，几乎将宁煦从石壁前生生拽了起来。
铁链哗啦一响，他的胸口重重撞上铁栏，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
可那点痛没让他收敛，反倒让嘴角的笑更深了。
“想杀我？”宁煦被攥着衣襟，声音哑下去，却还是懒洋洋的，“宁珩，你动手啊。你前脚杀了我，她后脚就下来陪我。黄泉路上，倒也不算孤单。”
宁珩的手抖了一下。
宁煦盯着他发白的指节，慢慢收了笑。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眼尾溢出一抹诡艳的红，“母蛊感应子蛊。她疼，我也疼。她心里想谁，我亦能感知。”
他抬眼看着宁珩，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宁珩眼里。
“她疼得蜷起来的时候，叫的是你的名字。”
宁珩像是被烫到，猛地松了手。
宁煦顺着石壁滑坐下去，咳了两声，又仰起头，鬓发散乱，唇边那点笑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所以，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他轻声道，“她本该就是我的，我不过要皇兄把她还给我。”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
“我只要她。”
“宁煦。”宁珩退后半步，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解？”
“我知道你恨我。你出生被父皇抛弃，丢到冷宫，你恨我夺走属于你的一切。”
“你处心积虑这么久，不过只想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皇位，我可以给你。可唯独婉儿她……不行。”
宁煦没说话。
牢里静下来，只剩滴水声，一下，一下。
良久，他忽然开口，对宁珩吐出两个字：“跪下。”
宁珩瞳孔骤缩。
“像当初我求你把她还给我那样。”宁煦声音很轻，“求我。”
宁珩站着没动。两个人隔着铁栏对视，一个在栏外，一个在栏内。
宁煦不急，他等得起。
可月儿等不起。
宁珩也知道。
他咬了咬牙，膝盖慢慢弯了下去，跪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
宁煦看着，唇边的笑一点点僵住。
他别开眼，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忽然哑了：“……你为了她，真是什么都肯做。”
“解药。”宁珩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宁煦看着跪在污水里的宁珩，忽然心口像是空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那点嘲弄全没了，只剩一种近乎疲惫的阴沉。
“没有解药。”他说，“牵丝引无解。母蛊死，子蛊灭。我死了，她也死。”
“只有一个法子。”宁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仅是人在我身边就够了。子蛊要的是母蛊的气，是……人身上最热的那口气。”
他像是怕宁珩听不明白。
宁煦眼里浮起一丝近乎快意的光，轻飘飘说道：“也就是阴阳调和，交、媾。”
他将交、媾二字咬得极重，像是故意羞辱。
宁珩额上青筋暴起。
“宁、煦。”
“对了，忘了告诉皇兄。”宁煦唇角一弯，像是没听到一样。
笑意懒洋洋荡开，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母蛊活着，子蛊未必安分。它要养，要喂。离不了人，七七四十九日后，子蛊想亲近母蛊，又会发作。必须以这法子来解。”
说到这，他顿了顿，黑眸盯着宁珩，声音很轻：“也就是说一辈子，月儿也离不开我。”
宁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慢慢起身，拂去膝上灰尘，转身往外走。
宁煦声音从背后传来：“皇兄。”
“你拿皇位换她。”他声音散在阴冷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可月儿本来就是我的，你拿什么换？”
他声音飘渺又冷漠，一字字钻入宁珩耳中， “所以皇位，算白送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子母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