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77、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小美并

　　小美并没有回自己的老屋，老屋因为很久没人住，房子里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她住在了表哥那套公寓里，好歹那套公寓是酒店式管理，定期有工作人员打扫卫生的，随时可以拎包入住。小雨叫小美跟她住，可她吃不消小雨那帮狐朋狗友，闹腾起来能大半夜都不睡的主，不要说小美，就是街坊邻居也受不了，到居委会投诉了好几回，还是大牛买了水果送给邻居才算了事。几次下来小美对住在那里也失去了兴趣，改到另一个朋友哪里聚会，拉了小美好几次小美都没有答应，实在是觉得自己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聊不到一起，反而尴尬。

　　表哥在上海有几套房子，小美不晓得，但小美知道这套酒店式公寓表哥一次都没有来住过，也不知道他买来是做什么的，金屋藏娇？大爷爷巴不得表哥能金屋藏娇，原来还指望表哥能来个政治联姻的，后来连这个也不指望了，只盼着表哥能带个女的回家，早点结婚生个娃，他也就能闭眼了。小美隐隐得觉得不对劲，但她也不去说破，这种事情在国外再正常不过，原本小美也觉得不能接受，但在国外待了几年后，对这种事情便也慢慢接受了。但她知道大爷爷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所以她心照不宣得保持沉默，既不在大爷爷催婚表哥的时候煽风点火，也不好奇表哥心仪的那位是谁。

　　刚到公寓小雨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报到，一个劲得问小美在酒会上有没有认识帅哥，搞得小美认为她是故意让她出席这个酒会的，就是想把她推销出去。说实话，出了当年的事情，小雨母亲对两家做亲的事情也不再热心，毕竟小美也算是有污点的了，嫁过去牛家岂不是要被笑话的。至于小雨和表哥的事情，小雨一再表示没有可能，表哥也一再表示一直会把小雨当成自己小妹来看待，所以两家联姻的事情就再也没有说起。小雨却觉得自家做事太势力，觉得有些对不住小美，因此给小美介绍大帅哥就成了她的使命，一再给大爷爷拍胸脯保证一定给小美介绍个根正苗红的大帅哥。小美心里有疙瘩，对交男友的事情一直挺抵触的，怕对方知道自己的过往，介意自己的过往，所以即使应着小雨的邀请，见过几个，但都没有去深交。她心里还住着凯哥，哪里还能放得下别人，她觉得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大牛倒是一如既往得关心小美，经常挂着看妹妹小雨的名义飞来看小美，小雨取笑哥哥是虚张声势，这几年小雨的母亲也给儿子大牛张罗了几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要推销给儿子，但都被儿子很巧妙得拒绝了，把小雨母亲气得不行，放话说别人都行，就老谢家那个姑娘不行，一是因为小美的裸照被放到了网上，实在是有伤风化，老牛家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一是因为当年被小美狠狠得拒绝过，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拒绝一回了，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仇。大牛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给母亲来了个非暴力不合作，母亲一催婚，就以工作忙几天不回家，让老母亲抓不到人，只能抓狂。据说小雨的母亲到公司来堵大牛，押着他去相亲去，结果大牛在相亲对象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说自己已经有了对象，只是母亲不同意，押自己来的，没想到对方挺欣赏大牛的诚意，对象没处成，倒处成了好哥们，后来大牛还带着小美见过几回，虽然大牛没有点破小美的身份，但对方却从大牛小心翼翼的举动中看出了端倪，直接称呼小美为嫂子，闹得小美一个大红脸。

　　这几年小美对大牛说不出的感觉，就说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大牛并没有因此而远着她，反而顶着家里的压力一直关心她。每次来美国的次数比表哥还勤，虽说每次都说自己是来公干，乘机来看看妹妹，但初到美国的小美举目无亲，能有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陪着逛街，吃饭，聊天，也算是抵消了小美的不少寂寞。大牛会聊天，也会享受，总能找到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小美能开朗不少，委实这两兄妹的功劳不少，所以小美才心甘情愿被小雨驱使，才慢慢接受大牛。但小美知道她对大牛的感情感激要多于感动，如果她就这样接受大牛，也许俩人能白头偕老，但没有爱情，这对大牛不公平。

　　表哥也曾在一次小美回国探亲期间跟小美聊起小美和大牛的事情，表哥因为身份的问题，出国并不能任性而为，所以并不能如大牛一样自由出入美国境内，但他知道大牛经常去看望小美，也知道大牛的心思。他曾问过大牛为什么对小美这样放不下，尤其知道小美心里还有小凯，并且小美出了那样的事情，家里也反对。大牛却说自己从小就看父亲跟母亲如猫跟老鼠一般玩做迷藏的游戏，一个总忍不住在外面偷腥，一个以抓奸为乐，成为家里人的笑柄。自己就发誓如果要找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好让自己一心一意对她，不在外面乱搞。那次陪小美去看望王爷爷，隔着门缝看小美给王爷爷擦脸，擦身，心突然就动了一下，后来倔强的小美，热心的小美，善良的小美让自己一次次的心动，觉得这样的女孩值得自己去呵护，原本因为小美是谢家表妹而想去亲近的念头就更强了，不光是因为小美是谢家表妹，更是因为她是小美，才想去保护她，爱护她，呵护她。因为这番聊天，表哥默认了大牛想要娶小美的想法，如今谢家倒是反着来了，表哥支持小美嫁大牛，大爷爷倒反过来支持小美嫁小凯了，每次回上海总要请小凯来做客的，反倒是表哥对小凯不冷不热的，不过因为小美一次也没有回过上海，所以小美倒是没有碰到过小凯，今天的酒会也是她离开上海后第一次见到他，他更成熟了，眉目间有了岁月的痕迹，但这痕迹反倒是更添了些魅力，仿佛岁月经过沉淀，发酵，酝酿后更加醇香无比。

　　小凯内心也不平静，他是无意中知道小美今天要代表小雨参加这个酒会，主动问了举办方要了请柬来的，还搞得举办方受宠若惊，拉着他一个劲得套近乎，害得他只能眼巴巴得看着师兄拉着小美聊天说话。他知道这位师兄得心思，那次小美在横店被光头骚扰闹出事情来，师兄都是在场的，他应该也是认出了小美，知道小美跟他的关系，跟牛总的关系，甚至跟谢董的关系，所以一个劲得跟小美聊天，无非就是想借着小美拉近跟上层的关系，这几年师兄混得不红不火，在公司里的位置不尴不尬，下面的师弟不把他当回事，上面的师兄又不愿意搭他茬，实在是因为他的嘴太八卦，怕跟他走近了他的嘴管不住，乱说话。自己跟他也是保持着同事的关系，私下里并不来往，反倒是他每次公司里见面总要酸上两句，说自己现在火了，谱也大了，不愿意搭理同期出道的师兄弟了。好在公司里管理得也严，警告了几次后他也识相得闭上了嘴巴，看到自己也客气了不少。小凯也不愿多为难这个人，觉得不值当，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条准则还是要牢记在心的。

　　可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不爽，这位师兄明明知道自己跟小美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当着自己的面跟小美聊得这么热乎？小凯决定不想再让着师兄了，所以当主办方拉着大家合影的时候，他也没有推脱，就直接顺着主办方的意思站在了C位，主办方一开始没有想到小凯会来，他们知道小凯轻易不出席这类的酒会，所以连请柬也没有给小凯发，只邀请了小凯的那位师兄来给酒会撑场面，也安排了这位仁兄主位的位置，哪知道小凯主动来要请柬，可乐坏了那帮参加酒会的女性，拉着小凯合影，小凯也很绅士得配合，很是冷落了那位师兄。等到了合影的时候那位仁兄想当然得站C位，却没想被主办方请到了边上，C位成了小凯的位置，自己却如同小跟班一般站在边上的角落里，黯然失色。“得瑟什么，还不是靠女人上位！”那位师兄心里愤愤得想，却不想自己也是想借着女人上位的，只是借不到而已。第二天通告出来，那位更是气歪了鼻子，主办方因为小凯的到来，通告出了一个又一个，满篇都是对小凯的吹捧，而自己的照片除了那张合照中站在边上气鼓鼓的模样，竟然一张都没有，自己气没处发，只能找小助理来撒气，搞得小助理告到了丽姐那里，说就是做打杂的也不愿意伺候这位主了，不是角的命，谱却比角还大，难伺候。为此，丽姐还特地来找他，半是哄半是威胁得说自己跟公司的合同也快要到期了，想听听自己对将来什么打算。什么打算，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在这个公司，靠着几个大牌明星，自己好歹还能混点角色来演演，要是离了公司，自己算是哪根葱哪根蒜呀，自己可没有小凯的好命，一路有齐大师的保驾护航，顺顺利利得就混成了大牌，想接哪部戏，想接哪个代言，都是由自己说了算，而不是由公司说了算的。所以就顺坡下驴，算是在丽姐面前服了软，表示自己今后会好自为之。

　　丽姐最近也发愁的很，跟高老师结婚这几年，因为自己要跑业务，仗着自己年轻，一直没有要孩子。这几年稳定下来了，手下也能有独当一面的了，除非难解决的事情，一般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出面了，于是自己也有了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她也想跟高老师长长远远的，娱乐圈待多了，分分合合的事情看得太多，常让她有一种千好万好不如爱你的人对你好的感觉，她爱她的高老师，毕竟当初第一次见到高老师惊为天人，所以也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成为了一名低智商的恋爱脑，后来娱乐圈待多了，看多了高颜值的男星，便也麻木了。她知道高老师很想要一个孩子，但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也不催她，只是每次跟着老公回老家的时候日子难过，七大姑八大姨总是问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弄得丽姐后来都不想回去了，这几年不要说公公婆婆那边催，就连自己的父母也开始催起来了，前几年老两口醉心于旅游，天南地北得到处跑，活很是潇洒，这几年却总说趁着自己年纪还不大，带得动孩子，让小丽赶紧生。所以这几年丽姐跟公司放话，准备要生孩子。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怀不上，后来去医院一查，是自己子宫内膜太薄，受精卵总是不能成功着床，因此总是胎死腹中。丽姐本来就有宫寒的隐疾，那几年为了业务，在酒席上强撑着喝了不少，这宫寒的毛病就更厉害了，仗着自己年轻，也从来没有当回事，等到要生孩子了才发现这问题会带来这么大的后果。如此一来，婆婆那边就更不给好脸色了，原本婆婆一家对自己是感恩戴德的，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在上海站稳脚跟，跟这个儿媳妇有天大的关系，如今儿媳妇成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农村婆婆就觉得儿媳妇再好也比不上这个，甚至撺掇着儿子离婚，再娶一个，说什么老高家这么好的基因，断了香火到了地底下老祖宗面前不好交代。如此凉薄让丽姐对婆家不再抱什么希望，索性连年也不回去了，只让高老师一个人回去尽孝。哪知道有年回来之后高老师支支吾吾说自己可能犯了错误，在喝多了情况下跟来家里做客的远方表妹共处一室，自己醒来吓得当即就回来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丽姐一听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自己老公很少喝酒，怎么会喝醉？一定是婆婆使得计谋，想孙子想疯了，儿子不愿离婚，就随便给儿子塞个女人想要个种。丽姐咬着牙打电话去质问自己得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没想婆婆反咬一口说对方姑娘现在哭着要说法，让儿子回来赶紧解决问题。还吓唬说对方姑娘家看着是亲戚的面上，没有报警，还是想给高家留几分颜面，给自己留几分颜面，毕竟是自己娘家的亲戚，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搞得太僵，对方姑娘也说了，从小对自己的儿子很是仰慕，觉得人长得好，书还读得好，还在大城市里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如今身子给了高老师，说不定已经怀上了种，正好嫁过来给高家续个香火。丽姐一听就火大，放话说让对方去告，自己认识不少法律界的朋友，这种事情也已经去咨询过了，也可以告对方一个蓄意勾引，如果真有了孩子，也不怕，生下来，先去做亲子鉴定，是就养着，不是也不做那个冤大头，帮着别人养孩子。老太天一听小丽的话，一下子没了话，只一叠声得让自己的儿子接电话，想要软化儿子。哪里知道高老师给母亲的这一顿混操作给吓怕了，不要说回去，连电话也不肯接了，只把自己母亲气得个仰倒，事后高老师回忆更加肯定自己并没有做了什么，于是丽姐的口气就更加肯定了。后来即使婆婆带着那个女孩上门来要说法，也被丽姐给怼了回去，说只见过帮儿子的，没见过合伙坑儿子的，老太太还不死心，带着女孩到儿子单位堵儿子，差点害的儿子的工作给砸了，高老师气极打电话给自己的老父亲，老头子虽然也想要孙子，但更知道儿子的前途重要，下狠话说要是老婆子再闹下去就让老婆子卷铺盖走人，爱去哪里去哪里，自己一个人过，才把老太太给吓唬回去。等了几个月，那个所谓的表妹果然生下了一个男孩，鉴定下来却并非是高老师的，至于是谁的，丽姐也不想去知道了，一场闹剧下来，对自己的婆婆是彻底凉了心，但也计划着找代孕，丽姐原先一直很抵触这种方式，觉得只有十月怀胎孩子才是真正自己的，但形势面前，丽姐不得不趋利避害，接受了这种方式。因为婆婆的昏招，高老师在单位里也做不下去了，关于他的八卦流言漫天飞，因此他考了个公务员，找了牛总父亲，转到了一个政府部门工作。夫妻两个人正在为找代孕而头疼，现在世面上做代孕的不少，大多数是家里困难想赚点钱的，因此文化水平都不高，很多还是农村妇女，身体是很康健的，就是生活上不是很注意，上次找了一个好不容易代孕成功了，却因为对方女子不注意，在跟老公的性生活中感染了，只能忍痛流掉，然后丽姐就对这类女性有点抵触，想找个高学历的。高学历的也有，几乎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差不多都是想弄点钱才入的行，丽姐很中意，却不想高老师很抵触，大概是跟他做了几年大学辅导员的缘故，因此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丽姐为了这事愁得无处可说，生生憋得自己像是活活老了五岁。跟高老师生活也不如当初那般甜甜蜜蜜了，有一次跟牛总吐槽生活得鸡飞狗跳，牛总还调侃她说是在他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撒狗粮，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她也不是铁打的女金刚，也有七情六欲，也有酸甜苦辣，真真叫人憋屈。

　　大牛也很苦恼，自己老大不小了，这几年参加了不少战友的婚礼，话说当年一个连的不管退伍的还是没有退的，几乎都结了婚，生了娃，大牛随礼都不知道随出去了多少，大概就剩自己和顺子还单着，战友们调侃他俩是钻石王老五，不愁没人嫁，只愁不知道娶谁家的姑娘好。他倒是知道自己想娶那家的姑娘，问题是这姑娘这几年都没有松口，自己在小美身边这几年晃悠，只混到了一个大牛哥的身份，连男朋友都不是，更不要说老公了。有时候自己也想浑一回，借着酒劲就把小美给办了，但一想到小美的性子，就又怯场了。再说了还有顺子呢，自己真要这么浑了，顺子不得把自己给削了。如今谢老爷子也不看好自己了，每回来上海总招呼着小凯去做孝子贤孙，自己反而得靠边站，也不知道小凯这小子给老爷子喂了什么迷魂汤。可自己也是小凯的老板，这几年这小子也算给公司赚了不少钱，自己还得把他当祖宗供着，每年酬谢晚会上还得给他笑脸相迎，这家伙大概戏拍多了，也给自己扮起了深沉，轻易不多笑，难得笑一次很是让媒体受宠若惊，一次酬谢晚会上合照他笑着感谢自己对小美多年来的照顾让自己差点笑不下去，去他祖宗的，自己去照顾小美还需要他来感谢，他算哪门子的，在小美眼里，顶多就是多年的邻居，还上赶着来感谢。可是场面上自己还得维持笑容，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一口酒下去差点苦到自己的胆，还得强颜欢笑，那天酬谢会一结束他就让秘书买了机票飞到了加州，给小美来了个惊喜，带着两个女孩去拉斯维加斯看脱衣舞表演，彻底疯狂了一回，两丫头毫无悬念得喝多了。也就是那一回，自己差点动了把小美办了的念头，后来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给小美盖好被子后走出了房间，一夜相安无事。你说大牛悔吧，事后也悔过，悔自己不够当机立断，悔自己没有及时出手，说不定那一次得手的话，现在他跟小美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还他妈当年随的份子钱统统都要战友们加倍还回来。

　　小美终于肯回上海了，其实小雨跟自己提醒过，说小美很可能什么都想起来了，也就是说当年她和小凯的事情她也都想起来了，这也可能是小美回上海的原因。他知道那天晚宴小凯特地要了请柬，为的就是去见小美一面，可是那天他有个难以推脱的应酬，无法陪同小美出席，就责怪小雨为什么要让小美抛头露面出席那样的酒会。这话一说妹子就不高兴了，说好歹自己也算是亲妹子，如今为了讨好心上人，连妹子都责怪上了，这还没娶呢，要是娶回家，是不是就忘了娘，也忘了妹了。不对，已经是忘了娘了，现在轮到妹妹了。要说小雨一直挺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在加州给小美联系学校，联系心理医生，带着小美一起玩，一起飞，朋友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无非就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大牛一直不清楚小雨对小凯是什么心思，当初以为是自己的妹子看上了这家伙，这家伙也就胜在一张脸，招女孩子喜欢。后来看着小雨对小美那样，也不像是对情敌的模样，反而相处得更像是姐妹，还一起整起了公司，自己倒心安不少，将来要是真的小美嫁给了自己，这姑嫂相处好也是婚姻幸福的一大保障。

　　对于妹子的生意，大牛更多是一种让妹子玩玩打发时间的想法，自己这个妹子从小总没有定性，一会儿喜欢小提琴了，就请老师学起了小提琴，后来说不喜欢了改学起了钢琴，也没学多长时间又学起了古筝，后来是琵琶，反正西洋乐器民族乐器转了个遍，家里也由着这丫头，就一个小姑娘，大家宠还来不及，哪有给狠话的道理。长大了也没定性，一会儿学校里组织志愿者要跑去非洲，家里这时才慌了，非洲哪是小姑娘能去的地方，好说好歹改成了贫困山区支教了一段时间，还和同学一起搞了个扶贫项目，后来出国了这个项目也转给了学弟学妹们经营，也跟着炒股，还真给她赚了一些零花钱，让她买下了小美弄堂里的老房子，提前跟小美做起了邻居。现在拉着小美搞早教，大牛没有孩子，对这方面也不关心，还真不了解这个行业，现在他们圈子里聊的是搞块地搞养老计划，中国即将面临老龄化，养老问题日渐提上日程，政府虽然还没有提，但下面已经暗潮涌动，大家都想分这一口蛋糕。大牛原来做娱乐是想借老爹的东风，这几年眼看着老爹要退居二线，大牛也有了想要转行业的想法，毕竟娱乐这个行业的黄金期也要过去了，他听到一些风声，有些大佬已经开始慢慢转风向，自己也得考虑是不是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昨天应酬就是跟收购方见面，谈合作的事宜，一些细节还没有谈拢的时候，酒桌就成了助攻手，在中国，有什么事情是酒桌上不能谈拢的呢。他这边正在为事业转型而头疼，没想到小雨那边早教弄得还挺像模像样，合作方谈拢了，地方找好了，宣传也在做了，草台班子也搭好了，老爷子一声令下，让家里的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还真给这丫头搞了个像模像样的早教中心，还拉着小美一起跑业务，小美也顺理成章的回到了上海，结果自己却连一顿饭还没跟小美吃上，更不要说什么甜言蜜语，花前月下了。小美连什么时候飞上海的都没有告诉他，他连个接机的机会都没有抓到。人家说情场失意，赌场得得意，却不想大概是合作方知道自己老爹要下台的缘故，谈判还处在拉锯战阶段，对方不肯让利，自己也不肯松口，就一直这么僵着。最后自己不得不亮出了顺子的招牌，对方才有所表示，只是这样就暴露出了顺子是公司一大股东的秘密，也不知道这会不会给顺子带来什么麻烦。大牛打算主动联系小美，山不来就我难道我就不能过去了，大牛打定了注意，给小美打过去语音电话：“大牛哥。”电话那头是小美轻轻的声音。

　　“小美，我听小雨说你回上海了？你怎么不跟哥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大牛半开玩笑半似真得责怪。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我听小雨说你最近很忙，反正从机场打车也很方便的，所以就没告诉你。”

　　“你现在住哪里？还是老屋吗？”

　　“没有，我住表哥那套小公寓，老屋味太大了，得散散才能住得了人，我准备这两天有空就过去看看，开开窗，打扫打扫卫生。”

　　“我帮你找人打扫吧，专业做保洁的，还能帮你消毒，洗空调什么的，一步到位。”

　　“要不哥你发链接给我，我来联系吧，你忙你的事情，这点小事情让我自己来。”

　　“你跟我客气什么，小雨还巴不得我帮她把事情都解决了呢，你忘了，当初你表哥的房子，小雨的房子，可都是我给弄的，你就跟我定时间，其他事情我帮你弄。”

　　“大牛哥，我怎么听小雨说你生意上要转型，不想做娱乐了？”

　　“你听小雨瞎说，这哪是过家家，说不做就不做的。我只是想要扩大一些事业，现在正在找投资商。”

　　“你们兄妹真厉害，总是有新想法，还敢于去尝试，我就不行，总觉得这种开拓型的事情跟我是无关的。”

　　“你现在跟着小雨干不也是很好的突破，多跟人打交道，就能学到不少东西，也历练了自己，你就是太把自己封起来了，得走出去。”

　　“小雨也这么说，所以前两天硬赶着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可我还是觉得不适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我这是不是社交恐惧症。”

　　“要不你还是继续看看心理医生吧，我帮你联系医生，我认识不少心理医生，都是跟我公司有合作关系的，给公司员工做咨询的，你也知道，现在做明星压力也蛮大的，所以公司特地找了一个私人诊所。”

　　“啊，这个不用，我其实还有在看的，还是那边的医生，通过网上来咨询的。”小美赶紧解释。

　　“哦，这样也好，原来的医生对你的情况比较了解，我看你在他那边看了之后人也开朗了不少，你回上海来之后怎么样？还适应吧？上海这几年变化还是很大的，你肯定觉得很多地方不一样了吧。”

　　“是呢，现在出门都不用带钱包了，用手机刷一刷就可以了，感觉好先进的。”

　　“你现在上班怎么去？打车还是挤地铁？其实你有美国那边的驾照，到这边换一下就要可以了，也让你表哥给你弄辆车开开，这样方便。”

　　“别，上海这边开车还不如挤地铁呢，再说了车那么多，我还是有些怕的，尤其是停车，太难了，上次小雨开车带我去一个商场，赶上是周末，等车位就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太考验人了，我可没小雨那种好车技，还是乖乖得挤地铁吧。”

　　“车技就是上路了才能练出来的，你老是不开车，怎么能提高你的车技，你要是实在怕出事故，我这边有辆旧车子，一直放在车库里，刮了也不心疼，反正也是淘汰下来的，放到旧车市场也卖不出几个钱，要不给你开过来让你练练手。”

　　“别别别”小美赶紧回绝。

　　“怎么，你嫌我的车子破，其实是小雨淘汰下来给我妈开的，我妈你也知道，宁愿用司机也不会开车的，现在给家里保姆开车去买菜的，其实车子性能不错，好歹也是mini，车子小，你也好停车。”

　　“大牛哥，我真不是跟你客气，我只是没那个胆量和自信，再说了现在有打车软件，打车也很方便的，还有共享单车，我权当是锻炼身体。”

　　“行，你那天要是想开车了，就跟我提，我给你把车开过来。”

　　“哎，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那个，小美，你大爷爷最近来上海吗？”

　　“我不知道呀，没听他提起这个，好像说是因为跟表哥闹别扭，所以最近没听他老人家提起。”

　　“闹什么别扭？”

　　“哎，你也知道的，还不是催婚，然后表哥就一声不吭，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我也是听吴妈说的，吴妈还让我劝表哥呢，说哪有晚辈跟长辈杠的，意思是让表哥低个头，好歹找个好姑娘把婚给结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吴妈，这种事情我怎么好跟表哥说，一说表哥就说我，说我自己八字还没有一撇，倒说起他来了，再说我也怕见大爷爷，他见了我也一样，总催我赶紧找男朋友结婚。”

　　“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一回家就被催婚，老人家现在就盯着家里几个没结婚的催婚，弄得小雨都不愿回家，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对小雨那个疼，简直了，就怕自己家里的白菜给猪拱了，已经放话了小雨男朋友要是没过他的关，就别想进牛家的门。”

　　小美一边听一边笑，她知道这事情，当年小雨留学的时候老爷子就怕宝贝孙女嫁给洋人，然后就在国外安了家，耳提面命不许小雨交洋人男朋友，还一个劲得催家里人给小雨相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每回小雨回家一趟就得应付姑姑姨妈们热情安排的相亲场面，不过以小雨强大的交际能力，这些相亲对象都混成了哥们，用小雨的话讲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还真是，这次办教育她还真找了一些朋友帮忙，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事情搞定，就交际能力，小美自叹不如，她是慢热型的，小雨是速热型的，三教九流的她都能搭上话，不怕冷场的。

　　正说着，小美看到手机有来电显示，还是老爷子的电话，不敢不接，赶紧收了大牛的电话，接了过来。“小美，回上海怎么样？还适应吗？”

　　“我挺好的，大爷爷，你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你表哥跟我闹气，我一生气，就想着你也在上海，我也来上海散散心。”

　　“那医生怎么说？你身体允许你长途飞行吗？”

　　“也就两小时的行程，算啥长途，当年带兵打仗，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算啥。”老头子不以为然。

　　“那会儿你可是年轻人，现下你年纪摆在那里呢，踏踏实实得呆在北京，等我得闲了我就过去看您。”

　　“医生说我身体不要紧，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老爷子还是坚持。

　　“那表哥同意吗？你来了还是住原来那边吗？那边好长时间没去住了吧，我先叫人过去打扫打扫，正好我想把奶奶的老屋也打理打理，太长时间没住人了，得开开窗，通通气。”

　　“这种老屋就忌讳没人住了，就得有人住着才能有人气，要不然坏得很快的。对，你先让人过去打扫，这样住着也舒服，要我说你就跟我住你表哥的房子，你奶奶那屋里家具什么的都太老旧了，要不是值钱的，就都换了吧。”

　　“不少老物件是奶奶在的时候用的，看到它们就想起和奶奶一起的日子，所以我总舍不得扔。”

　　“小美，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老爷子小心翼翼得问。

　　“嗯，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的日子，我记起不少了。”

　　“那你还想起什么了？有没有想起跟小凯，大鑫他们。”

　　“我一直没忘呀，他们不都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吗？”小美继续在那里装傻，她知道大爷爷一直想撮合她跟小凯，可是，可是，那天见到凯哥的时候，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凯哥走到今天这地步不容易，她不想成为那个给他抹黑的那一个。

　　“行吧，那你跟你表哥说一声，就说我要到上海来，让他有空就到老房子来，没空就不用来。”

　　“行，我知道了，表哥不可能没空，就是忙也一定抽空来，他要不来，我帮您削他。”小美失笑，老爷子这是想孙子了，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好找了这一招来自找台阶，老小孩老小孩，真是一点也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