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78、最近风向有些变化 小美一

　　小美一边跟着小雨做教育，拓展业务，一边渐渐适应着上海快节奏的生活，原来做学生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工作了一大早赶地铁的时候或是打车的时候算是真是体会到上海忙碌而又有序的生活状态，说实话，小美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忙点也好，总比闲着乱想要好。当然也有不能适应的，那就是跟着小雨参加所谓的洽谈会，谈着谈着最后的终点总归是饭店，小美酒量不行，属于一杯倒，小雨酒量最近见长，但毕竟也是各女孩子，所以特地招了一个酒量很好的业务员，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带着让他来给挡酒，有一次跟教育层面的领导吃饭，其中有一个盯着小美认了半天，要不是对方是个女的，小美都觉得对方是有所企图的。哪知道对方却在酒席上突然说‘自己跟小美是校友，早两届的校友，小美当年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连自己这个学姐都有所耳闻。’酒席上酒一上头就百无禁忌，哪怕是所谓的知识分子，也是如此，有人就起哄说‘小红姐你又乱认亲戚，陈总监一看就比你年轻许多，你怎么可能就比她大两届，人家还是小姑娘呢，你的娃都两岁了。’

　　“我怎么乱认亲戚了，真的认识陈总监，陈总监你叫陈美禾吧，2012届的吧，我是2010届的，当年都说我们学校来了个高考高分，分数都能进复旦交大的，偏偏来了我们学校的，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填错志愿的，你那时是不是填错志愿了？”

　　“没有，我确实是奔着上师大来的，就填了这一个学校。”

　　“为什么呀？”大家异口同声得问，“多可惜呀，复旦交大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我家孩子要上考上这两个大学，我梦里都要笑的。”旁边的人附和。

　　“我们陈总监呀就喜欢教育，要不怎么总在教育系统打转呢，是真有情怀。”旁边的小雨赶紧给打圆场，既打住了对方的好奇，还拉了一波好感。

　　“这么说两位还真是校友，那必须得走一个，为了这神奇的缘分，我们一起为两位举杯。”

　　小美很识趣得站起向那位学姐敬酒，以示诚意，对方也很豪爽的站起，一仰脖子就喝下，看来也是女中豪杰。哪知喝完对方还没完，继续八卦：“哎，你们可不知道，陈总监那一届可是出了件大事，有个女孩子特别会搞事情，后来把自己搞到监狱里去了，还把我们学校中文系主任给拉下了水，主任的头衔都给撸了，后来那老头在学校没法混了，就转到了另外一个学校教书去了。哎，小美，你记得吗？当时事情闹得可大了，学校都传开了。”

　　“哦，陈总监那时跟我在美国读书，估计她不知道这事，我没听她讲。”小雨一看小美逐渐迷离的眼神，怕她说错什么，赶紧给她接话。

　　“不会吧，你们学校这么生猛，一个女孩子能搞什么事情能把自己整到监狱了去？”

　　“好像说是搞□□，把自己一个室友给坑了，然后室友就把她给告了，告了她□□罪，据说她跟那个男的认识，还有那种关系，那个男的嫌弃她不是处女，她就把自己的室友介绍给了那个男的，来补偿那个男的。你说怎么能有这么蠢的女孩，然后就和那个男的一起进了监狱。”

　　“乖乖，现在大学都这么乱的吗？还是师范学校，将来怎么为人师表啊。”旁边有个老者感叹。

　　“老范，也不都是那样的，就那么一两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看我，你再看看下面学校那些年轻教师，不都是规规矩矩得嘛。再看我们陈总监，高分考到我们学校，现在自己办教育，也算是成功认识，那个女孩是农村来的，没见过大世面，到了大上海就被繁华看花了眼，又没钱，怎么办呢，有一句不是说‘女人一变坏就有钱’，她为了钱据说还出去卖的，就是因为这怕男朋友瞧不起，才对自己室友下手的。”这个女校友继续滔滔不绝。

　　“那真是活该，女孩子三观不正，爱慕虚荣，最后走上犯罪道路，也怪不得别人。”旁边一个看着领导的中年人一锤定音。

　　“所以说嘛，女孩子要富养是由一定的道理的，眼界一定要高，这样才不会轻易被猪拱了。各位，家里是姑娘的从小就得送牛女士开办的这类学校，从小培养贵族范，淑女范。小红，你不就是女儿吗，不考虑考虑牛女士的这个学校呀？”

　　“唉，局长，不是我不想，我是眼馋的很，看着这么好的硬件设施，这么完善的教育理念，我当然是想把我女儿送过去的呀，可是囊中羞涩呀，我一个公务员，一年工资就那么些，摆在那里的，送她去了，我这一年就得不吃不喝了。”

　　“你就别在我们跟前哭穷了，你们家老胡不是很能赚得吗？要不你还能LV的包包一个接一个得买呀。”边上一个中年妇女有些酸酸得说。

　　“啊呀，梅姐，你就别耻笑我了，我这些包包都还是我结婚的时候买的，撑门面的，后来生了闺女，买包的钱用来买奶粉尿布都不够呢，现在还得贴上教育经费，怪不得孩子叫碎钞机呢，真是养不起，还好有计划生育，只需要养一个就可以了。”

　　“说起计划生育，你们听说了没有，政府好像好松口了，据说过段时间就要推行二胎政策了，不会到时一对夫妻必须得生两个孩子吧。”

　　“啊，不会吧，为什么呀？以前超生要罚款，现在不会只生一个也被罚款吧？”

　　“那我们单位那个超生的小范老师她被罚得款会不会退回来？她可真不值，为此还丢了工作，说实话，她的工作能力挺强的，如今也只能在家里带娃，前两天我在小区里看到她，憔悴得不得了，整个一个黄脸婆，据说她老公对她还不好，一个女人没了经济能力，哪怕是给这个男的生再多孩子，还是要被瞧不起的。”那个叫梅姐的借着话茬说。

　　“当年我们都劝她把孩子给打掉，她还觉得我们都是出于私心，怕给上面撸了年终奖，怕文明单位给摘掉，铁了心要生下来，如今好了吧，自己吃苦头了吧。所以说，自己选的路，再难走，也得哭着把它走完。”那位叫局长的幽幽评价。

　　“那这会不会迎来又一波生育高峰呀，这样的话我们下面的学校是不是又要扩充了？”

　　“所以现在政府大力扶持民办教育，就是让社会上有能力的人扛起这份社会责任，当政府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办教育，为政府分担一部分压力，我们也应该为这些人开绿灯，牛女士就是这样的人，年轻有为，又敢为天下先，找到我们一起合作办教育，我们虽然是政府机构，但也不能局限于眼前，对于这些有益于社会的事业，也应该保驾护航，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那位局长到底是当惯了领导的，场面话说来就来。

　　大家一呼百应，站起身来为领导的话敬酒，就是那位原本想借着酒席让小雨给自己的娃开个绿灯的小红校友也不情不愿站起身来，“什么年轻有为，还不是有个当官的爹，连局长都为她说话，我要是有那样的爹，我也能年轻有为。”她心理嘀咕，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看来还是得跟校友拉拉关系，看能不能在学费上拿点优惠。什么为政府分担压力，学费这么贵，有多少老百姓能上得起，还不是奔着有钱人的钱袋子的。”

　　小美因为那个校友，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晚上都不在状态，以至于后来小雨看着小美不对劲，就让助理给小美叫了车，让小美先回去了。一边跟大家打招呼，说我们陈总监平时不参加这些应酬，今天因为大家都是教育界的人，生来有一种亲切感，所以就主动要求来参加了，但实在是酒量有限，有名的一杯倒，也因为碰到了校友，所以就没把控住，把自己给灌醉了，一席话下来，让大家很是熨帖，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还是特别的，一场酒桌文化，因为小美的醉倒倒是宾主尽欢，小雨学校收费标准算是通过了教育局的审核，正式可以挂牌招生了。

　　之后就是忙碌的推介会，小雨利用她的强大的朋友圈，交际圈，广开影响力，小美则是一场一场走场推学校教育理念，用天花乱坠的教育理念来吸引住那些来推介会的家长，最好是当场敲定交定金，这样就能快速得回笼资金，免得到时连老师工资都没着落。一切都要比预计得要好，报名的名额远远超过了学校招生的名额，以致于火爆的场面带来的连锁反应，大家都知道了这一家叫着洋名的学前教育，是国外一件先进教育的分校，很很难进的，于是越是难进，越是有人削尖了脑袋要进，以至于小雨都接到不少来打招呼的电话，意思是可以出赞助费，只要孩子能进来。小雨还跟小美开玩笑说是不是学费定低了，早知道这样就定高一点。作为第一次涉足商场，这样的局面小雨还是蛮满意的，隐隐有种商界女强人的味道，走路都有风，不再是以往疯疯癫癫的模样。

　　一天小美正在跟下面的员工商量如何协调教职工人员，合理配备师资，一个负责招生的员工跑过来说有个来面试的学生家长说是小美的老同学，老朋友，跟小美确认是不是认识对方，问起对方的名字才知道是夏恬恬，小美实在没想到她的孩子都有这般大，都能上幼儿园了。看来她毕业了之后也没闲着，工作结婚生娃几不误，既然都已经找到门上来了，小美只能出面去应付，更何况小姑娘也没跟人家说我们的教育总监不在，于是小美让大家会继续开着，等结果出来了再跟自己汇报，自己则起身往招生办过去。

　　“小美。”夏恬恬看到小美走过来，主动打招呼，身边的人也随着起身，原来是夏妈妈，看着倒是比前几年要富态一些，看到小美也热情得笑了起来。

　　“我妈，你还记得得吧。”夏恬恬赶紧拉着身旁使劲扭来扭曲的男孩：“小美，这是我儿子，筱筱。筱筱，叫阿姨。”男孩子却并不开口，只盯着招生办里摆着的玩具想要过去玩。

　　“怎么会不记得，夏阿姨，你好，您看着一点也没见老，还是那样年轻，到底是做医生的，懂得保养。呀，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过得快呀，这一晃眼你都当妈了，当年我还记得你蹦蹦跳跳最少女了。”小美含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招生办其他员工看到领导过来纷纷打招呼，她也示意大家忙自己的，别在意她的到来。一边拉过那个男孩子的手：“小朋友，你几岁啦？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三岁啦。我叫筱筱，不是小朋友的小，是小竹子的那个筱，我爸爸说我出生的时候正是竹子发芽的时候，就叫我小竹子。”说完男孩还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哟，看来你这一毕业就结的婚？”小美打趣夏恬恬。

　　“不瞒你说，实在是意外怀孕，我妈坚决不让我打掉，然后就只能奉子成婚了。”夏恬恬也是结了婚的人了，倒也不觉得什么难为情了。

　　“看不出呀，毕业，结婚，怀孕，生字，工作都没耽误，还成了独当一面的大记者，佩服呀。阿姨，你就等着享福吧。”小美冲着夏妈夸夏恬恬。

　　“那还不是我帮着带孩子，要不然她能这样。小美你也知道朱啸天家的情况，母亲早过世的，父亲是个甩手掌柜，多年不来往的。这一下搞出各孩子，两个年亲人都刚走上社会，事业才刚刚起步，哪能全心全意带孩子，只能我出点力，能帮一点就一点。恬恬虽说是记者，听着好听，实在是忙起来没个度，人都成什么样了，也不拾掇拾掇自己，哪像小美你，还跟小姑娘一样，不过看着更精神了，也气派了。”

　　“阿姨，你都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小美不好意思得拿手捂住自己的嘴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听招生办老师说你们准备把筱筱送到我们学校？”

　　“是呢，这不孩子要三岁了，家里对口的公办幼儿园条件不好，民办的都要面试，这不听说了你们这个学校，就过来试试，然后看到你们学校宣传单上介绍了你，就跟招生办老师提了一嘴，哪知道她就过来找你了，没耽误你什么吧。”

　　“没事，我也忙得差不多了。”小美客气得招呼大家坐下来，还让招生老师把玩具拿过来给男孩玩，她注意到这个小家伙已经盯了玩具半天了。

　　“我听说你们学校招生挺火爆的？”夏恬恬试探着问。

　　“确实如此，目前招生基本都已经完成，你家小家伙要来的话也只能报小班了，我记得小班好像招生名额已经满了，我问问她们。你先坐着，施老师，给两位倒杯茶。”说完小美起身到里间去问了。

　　“我问过了，确实招满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名先报着，我让她们放在waiting list里，如果有孩子退出不来，我立马让她们把你家孩子的名字顶上。当然，你么也需要做几首准备，其他学校也报着，这样不至于袋袋落空，总有一家花落你家的。你看如何？”

　　“不能多天一个名额吗？”

　　“不瞒你说，我们这边班级的名额是固定好的，上报给集团和教育局，跟家长也做过承诺的，只能少，不能多，要是加了一个两个，家长不满意举报给教育局，我们可是要冒着被摘牌的风险，所有我们也不敢冒这个险。”小美耐心得解释。

　　“多招一个不就多收一份钱嘛，你们一个学生收费还不便宜的，多招一个不是挺好？民办学校不都为了多收学生多赚钱嘛。”夏妈妈听着觉得不合理，插嘴说道。

　　“阿姨，也不是您说的这样的，我们是要做品牌的，要是照您这样做的话，不是自砸牌子吗？那样的注定走不远，走不长的。所以我们宁愿初期少赚一点，也要守住我们跟家长承诺的底线，把学前教育搞好。”小美耐心得解释。

　　“妈，你不懂，不要乱说。”夏恬恬听出了小美的意思，赶紧出言阻止夏妈想要再开口的恳求，“小美，你说的我明白了，还是求你费心，把我家孩子的事放在心上，如果有消息，请尽快跟我联系，这样我也好不折腾了。你不知道，现在为孩子找个好学校，太难了，我也只能求到老同学你这里了。”

　　“你放心，我一定放在心上。施老师，你赶紧带着她们过去把报名表格填了，然后当着她们的面把她们排在waiting list第一个，你带她们参观过学校吗？如果没有就带着参观一下学校，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亲自来送送。”小美当着夏恬恬的面吩咐招生办小姑娘如何接待，然后歉疚得跟夏恬恬说有个会需要应付一下，目送着她们去办手续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离开学校后夏妈就抱怨说小美跟她们不如以前亲了，客气了许多，真是没看出来这丫头出了一趟国就混了个领导当当，管着这么大的一个学校，手下有这么多的员工。只是人也打起了官腔，今天就是不松口，看来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美了，当年你们两个好成那样，现在连个小忙都不愿帮。当年可是在我们家住过好多次，你爸又是买又是烧得，可没闲着。说到夏爸，夏妈然后看了夏恬恬一眼，就住了嘴。

　　夏恬恬没接话，她心里知道小美为什么跟她这么客气了，谁让当初自己选择了趋利避害，可这话她无法跟夏妈说，当初夏妈问起小美怎么不来家里玩的时候，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得说人家出国读书去了，夏妈就没再往下问，怕勾起夏恬恬的伤心事，说实话当初夏爸也曾开玩笑得跟夏恬恬说要送她出国读书的，只是后来没了这个经济实力，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如今夏恬恬寝室里两个都出了国，夏妈担心闺女受刺激，就选择了不刨根问底了，她并不知道小美出国的前因后果，所以误解小美喝了几口洋墨水就瞧不起老同学。要是她知道女儿因为当年的流言而选择远离小美，学医的她肯定是要骂女儿脑子发昏才会相信哪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啊呀，妈，人家不是承诺了，一有名额，就考虑筱筱的，人家也是做领导的，要以身作则，要是开了口子，就不好交代了。”

　　“你这几年都没有跟小美联系吗？你怎么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呀？你不是原来都有她的联系方式的嘛？怎么今天还要那个小姑娘去找她呀？”夏妈其实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还有，你走的时候也不主动跟人家要联系方式？你这个大记者是白当了，一点意识都没有。”

　　“这不是走得急，忘了嘛。啊呀，妈，你带着筱筱先回去，我还要去单位呢，手头有个活等着我呢，我帮你叫车。”

　　“妈妈，我要去那个学校，就是那个漂亮阿姨的漂亮学校。”儿子奶声奶气得跟夏恬恬央求。

　　“你看，你儿子都想去，你还不盯得紧一点？连个电话都没有，你怎么盯人家？唉，她是不是还是住在老地方呀，要不你找上门去，带点东西过去，这种事情就得你主动，谁让你得求着人家呢？别不好意思，为了你儿子，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夏妈还在那边絮絮叨叨。

　　“啊呀，妈，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呀，人家不是说了吗，这没有名额了，一有名额就给我们。”

　　“人家那是客气话，真的有没有名额，谁知道，我们医院床位紧张，但要想办法总是能能到床位的，一个道理，只不过人家不想给你弄而已，就你还天真得相信，你当你还是学生呢，这都踏入社会这么多年了，也还没活明白。”

　　夏恬恬不想跟母亲在大街上吵起来，只能忍受着母亲的唠叨，自打自己的儿子出生，她就觉得自己的母亲越来越唠叨，难道是一个人单太久的原因，还是因为内退的原因？为了给她带孩子，母亲办了内退，这一点她是很感谢自己的母亲的，确实母亲是做了牺牲的，所以在这几年手头宽裕的情况下，她在经济上不亏待自己的母亲，但退下来的母亲添了个唠叨的毛病，不知道这是老人家的通病还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呆着太孤单的原因吗，反正只要她回家，她妈就跟她东家长西家短得八卦，要么就是职业病，嫌弃她这个不卫生，那个不注意，对女婿还好，对她尤甚，以至于她宁愿在单位多呆着，也不愿早回家。难道是父亲不在的原因，要知道父亲在的时候，母亲是一个多么雷厉风行的人，话不多，一个眼神飞过来，她和夏爸就乖乖得被收拾的。如今母亲总说她越来越不听话，这不听那不听，反正就是看不顺眼，夏恬恬仰天吐了一口气，看见远远得来了出租车，赶紧招手示意，心里想着等儿子上学了不管如何都要把母亲赶出去做点什么，上个老年大学，哪怕就是跳跳广场舞也是好的，最起码能转移一下老太太的注意力。

　　招生工作结束，小美总算可以喘口气了，于是在那个周末约定了清洁公司上门打扫卫生，自己一早就赶到了老屋，先是开窗通风，弄堂里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已经不认识，大概是新搬来的，据说这几年弄堂里的老住户搬出去不少，很多都跑到近郊买了大房子，住得宽敞一点，主要是年轻人，觉得上海交通方便了，一部地铁的事情，所以很多都愿意住出去，老房子住得太压抑了，重新装修又觉得不合算，说不定哪一天就拆迁了，不白花钱了嘛。所以她们觉得小雨和表哥化大钱装修那是钱多得发烧的，他们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有那钱还不如到郊区买个新房子付个首付，自己在贷一些就又有一套房了，如今上海的房价一直都在涨，等于也算是一种投资，因此弄堂里有孩子的人家几乎都买了第二套房子，然后将老房子租出去来还新房子的房贷，总之计划得很好，这也导致了小美一路走来几乎都没有看到认识的人，或者说认识她的人。

　　正在家等着，突然传来敲门声，小美以为是清洁公司的人，开门却是田婶，赶紧让进屋来。

　　“啥时光回来的？”田婶拉着小美的手问。

　　“回来一阵了。”

　　“怎么没有回来住？你的房子我也是定期过来开窗通风的，你放心，有味道也是房子太老了，住住就没事了。”田婶安慰。

　　“我知道，只是这边离我工作的地方远了点，就没住过来。”

　　“那你现在住哪里呀？”

　　“我表哥哪里。”

　　“你表哥的房子不就在隔壁嘛？”老太太疑惑。

　　“哦，是他另外一套公寓。”

　　“哦，对，你家表哥是个能干的，上海肯定不止一套房的，是我糊涂了。”

　　“您怎么会糊涂呢？这条弄堂里就属您能干了，把早饭摊位搞得这么好，我听大鑫说你们早饭卖不过来，都扩张成小饭馆了。”

　　“你听大鑫瞎吹牛，也不来帮帮我这个老太太，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

　　“田婶，那您今天怎么没有招呼客人去？”

　　“你田叔在那边呢，还有我老家的那个亲戚，也在那边，老爷子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我得在家看着点。”

　　“田爷爷怎么了？”小美紧张得问：“一会儿有空我看看他去。”

　　“年纪大了，也看了医生了，也查不出什么，我看是给酒馋的，因为不给他喝，所以就有些闹脾气。”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吃不到东西还闹脾气。”小美掩嘴笑。

　　“要不说老小孩老小孩呢。脾气怪着呢，得哄着。”

　　“跟我家大爷爷一样，也是不开心了就跟我们闹脾气，闹完还要我们哄，要不然就给脸色。”

　　“你家老先生也会这样？我看着是大干部呢，原来也不道理的。”

　　“是呢，医生叮嘱不让多走动，他偏要来上海，还不是因为跟我表哥闹不开心，然后指望我表哥来劝他。”

　　“这么说你家老先生也要过来？”

　　“嗯，就这两天，所以我让人先过来打扫一下，所以今天才赶过来的。”

　　“那你也过来住？”

　　“嗯，要不然老爷子会不开心的。”

　　“那我家老头要开心了，你不知道，两老头混成了棋友，明明都是臭棋篓子，却正好半斤八两，也好，来了老头就不跟我们闹了，我记得你家老先生爱吃我做的荠菜馄饨，来了我包给他吃。唉，小美，你这边还不能开火吧，你要吃什么，我让饭店给你做好了送过来。”

　　“可以呀，正好来了清洁工人，我就到你饭店定午饭吧，等人过来了我跟您说多少份？价格一并算。”

　　“饭店里有做快餐，有一荤两素的，有两荤两素的，你要哪一种？”

　　“两荤的吧，都是干体力活的，吃肉有劲。”

　　“行，我知道了，就给他们上大肉的。你的我给你另作，反正我在家也得给老爷子做，一会儿做好了给你送过来。你想吃啥？”

　　“您做的我都爱吃，您不知道，在国外我可想您的饭菜了，想得我都流口水。国外也有中餐，但都不正宗。”

　　“那行，我就搞些清单的，我知道你爱吃清单的菜。我去买菜去了，你有事招呼我。”

　　一会儿来个八个清洁工人，提着专业的清洁工具，看着很专业的样子，小美交代完了，很识趣得搬了张凳子做到了院子里晒太阳，临中午的时候大鑫家的餐馆送来了10份盒饭，很有心得多送了两份，这样不够的师傅好多吃一点，一起过来的还有大牛哥。小美笑着说大牛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开饭，如果不嫌弃，这边多出来两份盒饭，你要是饿，就一起吃了。

　　“两份盒饭就想把我打法了？”大牛一边看着师傅们吃饭，一边吐槽：“我得看看吃得啥？这大肉看着不错，肥瘦相间，颜色也亮，看着有食欲。”

　　“好吃着呢？”师傅们举着大肉向大牛显摆，“您要嫌弃，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几个眼尖的师傅一看大牛着架势，这语气跟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关系不错，所以也跟着开玩笑。

　　“哪能跟师傅们抢食吃，要抢，我也得跟她抢食吃。怎么找，还没吃呢，要不我找个地，你请我吃一顿，算是感谢我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师傅。”

　　正在这打趣呢，田婶送饭过来，看到大牛楞了一下，想起是谁了，“小美，你怎么没跟我说大鑫老板要来，我好多烧点。”

　　“哟，这还有小灶吃，看来我今天还真来对了。”大牛也不客气，打开盖子就先尝了一口，“好吃。”

　　“洗手去。”小美笑着赶大牛去水龙头洗手，师傅们看着大牛乖乖得去洗手，心有神会得笑了，有的还用手示意两个是不是处对象呢。

　　“师傅们，你们先吃着，吃完了再休息一会儿，不急，如果下午干不完，就麻烦师傅们再加个班，我包晚饭，还是这家的饭菜，保证好吃，当然，加班费也不会少了各位的。”师傅们一听这个，心里就更满意了，干活就更仔细了。

　　这边大牛故意跟小美抢东西吃，一边吃一边还花式夸赞菜好吃，逗得田婶开心得脸上笑开了花。她当初不知道这位看着年纪青青的就是大鑫的老板，现在知道了，必是不能怠慢的，于是笑着说：“你们好好吃着，我再去给你们下碗馄饨，这点东西你俩不够吃。”她也隐隐得看出大牛对小美有好感，说实话，她觉着小美跟大牛喝小凯都好，大牛一看知道心疼人，且也有能耐，小凯毕竟跟小美一般长大，知根知底，跟谁都不会错，只是自己的大鑫没机会，也不知道这个么大高个怎么就不想要老婆，难道是被芙蓉她家给整怕了，想起芙蓉她家田婶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家可真是没皮没脸，姑娘都被人弄大肚子了跑到医院去做人流了，还好意思跟大鑫提复合，呸，真当我们家大鑫没人要呢。要是见了面，田婶真相啐她们母女几口，骂上两句“不要脸”。

　　当天清洁工作结束，工人们高高兴兴吃完晚饭回家，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如同洗去了污垢一般显露出光洁的一面，小美的心情很好，于是很豪爽得请了大牛一顿大餐，其实就是牛排，小美去了国外爱上了牛排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犒劳一下自己，其实原来也是准备跟小雨一起过来的，正好便宜了大牛，着实让大牛有些受宠若惊，吃完饭很尽职得把小美送到家，一路上都觉得自己似乎向前迈出了一步，得意得吹起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