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58、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高老师赶紧

　　高老师赶紧摇手示意没有补充，外面天色已晚，胡允熙家长明显已经不耐烦，夏妈妈也是一脸着急的模样，所以他选择沉默。然后那位老师再征求大家的意见，仙女早不耐烦了，拉着胡爸爸的袖子示意别废话，夏妈妈也摇手示意没意见，小杨看向小美，小美摇头表示不反对，只有光头依然不依不饶：“老师，合着我家欢欢被打了，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我家欢欢不白被打了嘛。这要是我表姐问起这事来，我可怎么交代？”

　　“这不双方都有责任嘛，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学校这样处理已是为了孩子做出了最大的考虑。”那位老师很无力得做出解释。

　　“三个女娃欺负我家一个女娃，到最后人家被表扬了，我们被打的还要道歉？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欺负我们老实人，我告诉你，兔子逼急了也有咬人的时候，这道歉我们不接受。”光头狠狠得丢下了话，双手一叉，表示不妥协。

　　“那王玉环家长，您说说您向如何？”老师耐着性子问。

　　“不光要跟我家欢欢口头道歉，保证今后不再孤立她，敌对她，还要对她造成的身体和精神的伤害给予补偿！我们的要求也不高，一人一万，三个人就三万。”光头狮子大开口，决定狠狠敲一笔，他看出来了，那个胡爸爸家里不缺钱，陈美禾家里有背景，应该也不缺钱，倒是那个夏恬恬家可能为难些，不管了，能敲多少就多少。“那天欢欢被打后我带她去看医生了，拍片，脑部CT，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可是化了我们不少钱的。”

　　胡爸爸知道这是碰上无赖了，保不齐后面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城市里的人好面子，农村来的可不怕丢人，做得出来这种事。但这种事情轮不上他出头，再说了一万块钱对他家来讲不是什么大数目，为这一万块闹大了不值当。夏妈妈却不这样想，本来家里因为夏爸爸的事情，将那受贿的钱如数还了出去，再加上夏爸爸炒股损失的钱，存款本来就不多了，更何况从一个医护人员的角度，她看出那个叫王玉环的姑娘根本就没事，明摆着这是要讹她们一笔，所以她先开口问光头：“这位家长，我想知道你家女儿打了这王玉环两巴掌，你怎么处理的？道歉了吗？看医生了吗？赔钱了吗？”

　　“那，那能一样吗？那是两回事！那是家事，这是同学之间纠纷！”光头没想到夏妈会问出这，磕磕绊绊得解释。

　　“怎么不一样，你家女儿在学校门口打学生，学校也受到了一定的牵连，要不叫你女儿过来一起给学校道个歉。”夏妈是见过王玉环一家的，她就不相信这一年多不见，王玉环家有这个经济能力这么养闺女的，这王玉环看着变化可不小，这光头看着脸色发暗，眼袋发沉，满脸油腻，根据她从医的经验，就是一副沉湎酒色之徒，再加上他刚才讲得跟小美的过节，估计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所以她敢肯定这个所谓的女儿也是编造出来的，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光头不给他躲避的机会。

　　“还有，这位先生刚才提到他被开除的事情，也并不全如他所说的那样，据我从陈美禾同学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我认为他已经形成了对陈美禾的诽谤罪，我觉得这位先生有必要当着大家解释清楚，否则我们将保留意见。”小杨刚才在跟小美低声几句后也突然发声。

　　胡爸爸抖着个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现在他也不急着回去了，他倒要看看光头怎么向他们讨这个钱。仙女原本也很不耐烦，这等小事有什么好纠缠的，学校兴师动众得还找家长来，弄得好像学生很怕请家长似的。家长来了，也没见能解决什么问题，碰上搞事情的家长，就像这个光头，反而越搞越乱。我说怎么这个王玉环搞事情的段位提高了，原来背后有这么一位能搞事情的表舅，呲，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表舅，一副猥琐的模样，原来当过选角导演，也不知道潜规则过多少女明星，活该被开除。小美居然还试过镜，她也太能藏事了，居然从来没提过，过后我得好好审审她，怎么想的，娱乐圈能随随便便进的？没点背景，没点资源，女孩子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王玉环心里暗道不妙，这个光头，真是想钱想疯了。说好了只要学校不计较掌掴视频，不给处分，淡化打架事件就OK了，他偏不知足，还提什么赔偿，他靠着自己从老头子那里得来的好处还少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没听见小美的表哥是个参谋长吗？这样的人能得罪？当年他死活不提自己被开除的原因，现在倒好意思提这事，现在好了吧，别人倒将一军了，看他怎么收拾？更何况这女儿本来就是胡诌出来的，他没结过婚，哪来的女儿，明明就是老头子的旧相好，外面胡乱找一个长相上也不像的呀。

　　于是王玉环选择果断开口：“阿姨，可能我表舅太心疼我了，所以才提出要赔偿的。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同学，还住一个寝室的，虽然有那么一些矛盾，但当初也是有情义的，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当初陈美禾和胡允熙走读的时候，寝室里就我跟夏恬恬俩人，我俩相处得挺好的，后来陈美禾不走读了，我们仨也相处挺和谐的，就是后来为了奖学金的事情，我心里有了些小疙瘩，跟她俩就走得远了些。但也不至于闹得撕破脸的地步，顶多就是不讲话……”话还没说完，仙女就噌得一下站起来，指着王玉环发问：“你什么意思，弄得好像我住进来后你们关系才搞僵了一样？我就是那个害群之马喽？你把话说清楚！”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王玉环装出畏惧的模样，她就是要激出胡允熙盛气凌人的模样，这样她就能把戏演给老师看了。于是在桌底下狠狠得踢了光头一脚，示意他可以上场了。

　　光头晃过神来，之前看到小美只顾一时爽快将被开除的事情说出去，将锅全部甩到了小美的头上，原以为自己做得很从聪明，也能报了一时之仇。等知道小美有个做参谋长的亲戚，他心里开始有些发慌，就破罐子破摔，讹上一笔是一笔，所以才有了后面要求赔偿的话。他没想到那个母亲眼睛这么毒，直接问到了重点，那个军人口气更是硬，这些都是事先没有商量准备好的，正发愁如何应对，还好欢欢脑子转得快，三句两句就将对方激了起来，于是他也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得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老师家长都还在呢，我家欢欢话都还没说完，也没说什么，这位同学就能指着她鼻子骂，要是在平时，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家欢欢的。老师，你们给评评理，我家欢欢究竟有没有受委屈。”

　　胡爸爸不乐意了，她家的闺女他都不敢说一句重话的，凭什么这个光头说三道四的，心里不爽，面上却依然保持微笑着说：“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不要拍桌子嘛，别吓着孩子。我家闺女胆子小，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敢给句重话的，您这桌子一拍，别把我家闺女吓出心脏病来，我看到我家闺女吓得都抖了一下，到时我问你要医疗费您可别不认。”

　　“你什么意思，我不问你们要赔偿已经算好得了，你们还想问我要赔偿？拍桌子怎么了，我拍的桌子多了，就没见谁被我拍出毛病过。什么医疗费，诽谤罪，简直是想钱想疯了，看着你们城里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样子，骨子里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有本事跟我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硬。”说完撸起袖子，一副不甘示弱的模样。

　　老师原来还劝着，这个时候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一拍桌子高声吼道：“各位家长，今天学校请各位来是解决问题的，不知制造问题的，你们这样不冷静，只能让事态越来越恶化，你们的孩子还要不要在学校里读书了。”

　　王玉环赶紧拉了拉光头的袖子，示意差不多得了，然后苦着脸对老师说：“老师，我没有一个做参谋长的亲戚，我没有有钱的父母，也没有一个可以事事护我在身边的母亲，我只是一个农村里来的，一没背景，二没实力，是自己自不量力跟同学叫板，现实告诉我要认清自己，所以我表态，我接受夏恬恬的对不起，也跟她道声对不起，是我太过分，拿她的伤心事刺激她。今后我能远着她们就尽量远着她们，学校能给我换寝室最好，不能，我也尽量不跟她们起冲突，约束好我自己，否则吃苦头的只能是我自己。还有，我只求学校不要给我处分，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不管什么原因，他们会打死我的，我还不如自我了结了。”

　　高老师其实很不想介入这件事情，毕竟他是阿丽的老公，阿丽的上司又是小美的表哥，虽然现在大家不知道，将来知道了，总有说不清的地方，所以他尽量不啃声。光头被剧组赶出去的事情他也听阿丽说起过，他是真心佩服这个人的厚脸皮，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提这种丑事。王玉环怎么会有这种表舅，看来他的那些个说辞也值得探究，因此听着王玉环的解释不免也多思量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夏妈妈先发制人：“王玉环，对吧。我如果没记错一开始学校就是这个处理意见，我们都没意见，是你的表舅不同意，提出要赔偿的，然后才带出来这一系列纠纷的，怎么弄得好像是我们胡搅蛮缠了，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呀。”

　　“阿姨，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就怎样，我都接受。只要不给我处分，不开除我，我都接受。”说完，王玉环赌气似得站起来朝夏妈妈不停鞠躬。

　　“老天爷呀，看看这些大人，把一个女孩子都逼成啥样了。欢欢，都怪表舅不好，想给你弄点钱，让你日子好过一点，表舅不该要他们赔偿的，我们自认倒霉。走，这种地方咱不呆了，这学咱也不上了，咱找能说理的地方去。”光头拉着王玉环就要往外走。

　　王玉环却死命抱着桌腿不愿走，哭着说：“表舅，我要读书，我好不容易考到上海来读书，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我读好了书，将来回老家教书去，让更多的女孩能到大城市里来读书，见见世面。”

　　两个人拉扯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几位家长和学生很有默契得挪远了一些，只有两位老师上前拉开俩人，一个负责安慰，一个负责劝说。夏妈妈彻底被震惊，要说她作为医护人员，急诊室里什么样的场面没有看到过，今天这个小姑娘的表现着实让她诧异，能屈能伸，装得了委屈，服得了软，卖得了惨，委实让她这个老阿姨都吃不消，自己那个直肠子的女儿如何能斗得过她。再回头看自己的女儿，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估计她也被这个王玉环的表现给吓着了，再看对面的小美，却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还是这个丫头能沉得住气。却听那个叫胡允熙的姑娘冷哼了一句：“王玉环，差不多就得了，有必要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得吗？说实话，我听你那表舅要3万赔偿，我还觉得你要少了呢，3万怎么够，还不够你买一个LV的包包呢！你要是回老家教书，就那点工资，你拿什么买你的那些高档的化妆品，漂亮的时装，时髦的包包呀？”

　　此话一出口，两位劝架的老师立马住了手，疑惑得看向王玉环，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农村里来的孩子能消费得起这些奢侈品，再一看这女孩的打扮，哪有那位学生说得那样高档，却听胡允熙又开口：“老师，您别不信，她今天是特意打扮成一副穷酸样的，你可以问问同学，平时进进出出她可是满身贵气得很，哪有她说得那么惨。我是实在看不过去了，弄得好像都是我们欺负她似的，她一点责任都没有，一哭二闹是不是你还要来个三上吊呀，果然是农村里来的。”说完还很鄙视得嗤了一句。

　　高老师一听问题严重了，他了解王玉环家的经济情况，当年还给过助学金给她，怎么可能买得起奢侈品，但胡允熙的话他不敢全信，转头问陈美禾：“陈美禾，你说说看，胡允熙说的如不如实？”

　　“老师，我对奢侈品没研究，所以没注意到。不过她最近打扮是要比以前看着时髦很多，至于是不是奢侈品，我没在意，就是她跟胡允熙一样用起了香水，还挺好闻的。”小美不想把王玉环逼得太急，这事因她视频而起，她不想将另外俩人卷进来。

　　“那夏恬恬你说说看，你们一个寝室的，总知道得多一些。”高老师对小美模棱两可的话并不满意，只能问夏恬恬。

　　“老师，我也不懂奢侈品，我只对电子产品比较感兴趣，我发现王玉环的手机，PAD，手提电脑都是苹果最新款的，我还挺羡慕的。”夏恬恬确实挺羡慕王玉环的，要知道她磨自己的爸爸给自己换台苹果电脑好长时间了，爸爸也没松口。想到夏爸，夏恬恬不禁鼻子一酸，现在她没有可以撒娇的人了。

　　高老师很严肃得转向王玉环：“王玉环，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拿过学校的助学金的，因为家庭经济困难，如今同学们说的这些情况你可怎么解释？你哪来那么多钱购置这些东西？”

　　王玉环这个时候正抱着桌腿嘤嘤得哭，听到胡允熙的一番话，她也后悔当时自己按捺不住显摆的心理，将那些老头子给买的奢侈品显摆出来，内心也存了想要跟仙女一较高下的心思。宿舍里就仙女对奢侈品有研究，经常给宿舍里另外两个人扫盲，那两个跟没听进去多少，照样整天素面朝天，背着个帆布包进进出出，她倒是听了几耳朵，也上网查了一下这些奢侈品的价格，令人咂舌。说实话，也没觉得有多好看，可是价格确实好看。她也知道老头子就是图个新鲜，所以在老头子还没有厌恶她的时候她也是尽量挑贵得买，这个时候不刮什么时候刮，就是将来拿到网上卖掉也能值不少钱的。她心下一动，立马想到了对策，故作羞愧得垂下头说：“高老师，那些东西其实都是假货，不值钱的，是我怕同学瞧不起我，所以从网上买的A货。我知道我这种行为不对，是虚荣心在作祟，以后我不这样了。”

　　“你这孩子，这不是糟蹋钱吗？你爸妈赚点钱不容易，你怎么能把钱花在这上面？”光头抢在老师前指责起了王玉环。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啦？有本事你拿出来给我们鉴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假货？我倒是见过拿假货充正品的，没见过拿正品充假货的。那些电子产品总充不了假吧，你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是不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个得一万多呢，喏，跟我这款是一样的。”说罢，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型号。

　　大家的眼睛又一次移到王玉环的身上，王玉环抽噎了几下，两眼一翻，就向后倒了下去。光头大叫，立马扑过去喊道：“欢欢，欢欢，你怎么了？你可别吓你表舅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妈交代呀！”

　　“掐人中，快掐人中。”边上的老师在一边喊，他是男老师，不方便上手，只能提醒光头。

　　“让开，我是医护人员，让我来看看怎么回事？”夏妈妈分开众人，上前查看。先翻看了王玉环的眼睛，然后听了一下心脏，数了一下脉搏：“可能是低血糖，再加上情绪比较激动，就昏过去了。这边有没有糖水，给她灌上一点，就没事了。要是不放心，就送急诊再查一下。”其实夏妈看出来王玉环是假昏过去，这种伎俩她还真在急诊室见过不少，说是撞晕过去送过来的，其实有的就是碰瓷，为了多讹点钱故意演给车主看的。如今让她见到了真场面，她反而倒不能揭穿，真要有个事，她还说不清楚，倒不如送去医院买个保险。

　　“有，有，有，办公室里有冲咖啡的方糖，小高老师，你去冲一杯给学生喝下，我这边联系车送医院。”老师一边回应一边打电话联系车，今天这事他原本想得很简单，王玉环既然是农村里的，应该很淳朴，那这事就不难弄，双方道个歉就OK了，哪里想到最难弄的反而是她的家长，又是要赔偿，又是又哭又闹，最后还晕过去了一位，这让他跟学校可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