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8、元月十五日·叁 饴糖与新衣 ...

  •   在卓映秋很羞耻的注视下,沃兹华斯美滋滋地把她的对联挂到一进院大门口。

      她觉得写的真不怎么样,试图说服师父别挂自己的。但是沃兹华斯振振有词,说那是秋儿写的,他觉得最好。

      卓映秋:“不是,师父,我那个就是小女孩子随便写的,您还是别把我挂大门上吧?”

      “我和你师伯都不懂这些文化,写的肯定没你好。”沃兹华斯倒是理直气壮,“再来,我们都是些上千岁的老东西了,写的文字几年都一样,能有什么趣味。秋儿你还年轻,几年一个样,朝气蓬勃,正应该很好地纪念一下。”

      他开始往一进院大门上刷胶了,卓映秋脸都急红了:“师父,咱们这是仙尊府邸吧?不挂您的对联,挂我的,合适吗?”

      “合适。”沃兹华斯用法术把对联飞上去,啪地站在大门外面两侧的柱子上,叉腰:“仙尊府邸,仙尊觉得合适就是真合适。”

      卓映秋有点破防了。

      开始后悔从釉山回来了,仿佛回来安平事情就有点超出控制,好想回山里。

      但她回来都回来了,可以破防的事情还多着呢。

      沃兹华斯粘完了小徒弟的对联,很满意,叉腰看了一会。把剩下的他自己的和师伯的对联都交给小徒弟,另外塞进她手里一盒胶:“好啦,秋儿,既然我已经粘完了一张,剩下的就拜托你啦。”

      卓映秋呆滞:“诶?”

      就这样给她吗?她不会粘啊,这可是师父和师伯写的诶,粘坏了怎么办啊。

      但沃兹华斯显然不管她的复杂思绪,这人没有丝毫自己写的任何东西都是仙尊墨宝的自觉,他就觉得平平无奇两溜字,毛笔粘墨写纸上,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他说去接待前院的客人了,直接跑路。卓映秋留在原地,一只手拿着胶碗,另一只手臂弯里是师父和师伯写的春联,在风中凌乱。

      ……不是,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容易撕裂啊。

      她看看手里的红纸,又看看胶水:这东西,好像不是水啊,不好控制,而且黏黏的,要展开成薄薄一层还很吃力呢。

      师父这是在训练她的控制力吗?真是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啊?

      卓映秋僵硬地端着碗,去把师父的对联粘书房门口,胶水控制起来费劲,但卓映秋,振作点,你已经是已经成熟的金丹了,你可以的!

      慢慢地、慢慢地、把胶水展开,铺在柱子上……坨了,慢慢,继续慢慢展开……全都揭开了,不行,再粘回去,慢慢地、薄薄地铺开……

      让红纸慢慢地轻轻地飞上去,对正,慢慢贴上去……

      嘶,胶水不平整,歪了。那么揭开再挪一挪,轻轻地、轻轻地揭开、侧面挪一下……再挪一点点……

      啊。

      撕了。

      没事没事,看不见,再拼回去。

      没事的没事的,没人会发现。

      她都粘完了,吴管家搬着一个梯子来了:“仙子!我带了梯子来!都粘完啦,好快啊,不愧是仙家手段。”

      卓映秋望着吴管家又吭哧吭哧地要把梯子搬回去,茫然。

      卓映秋:“等等!吴管家!我想用梯子。”

      吴管家笑眯眯地搬着梯子,和卓映秋一起到花厅旁边,扶着梯子看仙子把子悬仙尊的对联贴花厅门口,夸赞:“仙尊不愧是文化人,写的对联就是有意境。”

      卓映秋茫然地再看看。

      是吗?

      “当然啦,您看,姹紫嫣红的,多喜庆。”吴管家默默胡须,很满意地看着对联:“还有春和年的对仗呢,又好听又应景,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卓映秋:“是……是啊。”

      等卓映秋把师父师伯的复杂任务都处理掉,都快到中午了,她回屋想看看书。师父师伯不是每顿都吃,午饭她可以自由活动,在釉山许久,想吃小点心了。

      看看珠儿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给自己呢?

      珠儿拿了一盘饴糖端到刚翻开大部头教材的卓映秋面前,美滋滋的:“小姐,给你,饴糖。”

      卓映秋茫然:我认得,但这有什么好吃的呢?

      “新年大伙都说吃一点糖,嘴里就像抹了蜜一样,说好话都会成真的。”珠儿把民俗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献宝一样捧着那一盘子糖,“甜甜地过年,来年就会一直很甜。我老家说这个咬碎了,就叫什么……咬碎灾厄。”

      卓映秋拿了一块饴糖,放进嘴里,觉得珠儿最近倒是越来越像好人家的小女孩了,是因为师父师伯这生活很不错嘛?看着比宫里那会畏畏缩缩苦大仇深来说,开心多了。

      好,饴糖咬不断。

      现在卓映秋一边咬着很大块的饴糖的一头,既不想全放进嘴里,也不想再吐出来,感到有点茫然。

      还黏手……越来越粘了,她该怎么办。

      而笨笨珠儿这会才反应过来:“啊!咬不碎吗?坏了,我记得吴管家说安平的糖瓜是敲碎了吃的,但是新年不能说敲碎。要叫金锤破厄。”

      卓映秋:谢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把它吐出来了。

      卓映秋非常狼狈地含着饴糖去洗手,话都说不出来。

      珠儿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道歉,对她这个嘴里塞满了糖只能呜呜的小姐:“府里送来了新衣服,我们一人有两身,穿着可暖和了。还有人给小姐送了首饰,仙尊都让收着,等小姐回来再看。”

      卓映秋嘴里塞满饴糖,试图含着糖喝茶:“唔。”

      “仙尊好像也给小姐置办了新衣服,说是请宫里的绣娘做的,可好看了。小姐你天天在外面修行,难得回来,仙尊很想你的,给你置办了好多东西。你长得这样好看,偶尔也打扮得好看一些吧?”

      卓映秋嘴里塞着饴糖,翻开书,觉得糖块齁甜,还刮舌头。

      珠儿没大没小娇娇气气地用手捧着脸颊:“如果小姐这样的美人都不打扮,城里的胭脂水粉全都要关门啦,多可惜呀。过去我在宫里看那些娘娘和公主,也都没有小姐好看嘛。如果小姐穿上那些漂亮的衣裳首饰,肯定比她们都好看多了。”

      卓映秋没有领会美人不打扮和胭脂水粉关门有什么逻辑上的联系,嘴里含着糖,又喝一口茶试图顺下去。啧,一会不动弹,它还挺粘牙。

      “有人来了,我去看看。”珠儿听见院子外面有人传话,颠颠过去,很快高兴地回来:“小姐,仙尊说请您有空去一趟正院呢,说不定就是新衣服的事。”

      卓映秋又喝了一口茶,觉得嘴里的糖块融化到她能说话了:“珠儿,还有饴糖吗?”

      “有!”珠儿高高兴兴地捧着糖盒给卓映秋。

      卓映秋接过糖盒,原样端着去找师父,进了主屋第一句话:“师父,珠儿给我拿了个小玩意,叫饴糖瓜。说是安平习俗,新年大伙都说吃一点糖,嘴里就像抹了蜜一样,说好话都会成真的。”

      她把那那一盘子糖期待地捧到沃兹华斯面前,“说是这个咬碎了,就叫什么……咬碎灾厄。我刚吃了一个,您要不要尝尝?”

      沃兹华斯原本真在看给她的新裙子,闻言高兴地拿了一块尝尝。

      哦,他妈的,咬不碎。

      沃兹华斯也拿着一半咬不碎的糖瓜,一半含在嘴里,有点茫然地和卓映秋对视。

      卓映秋:“……啊,咬不碎吗?那也许应该敲碎?那样应该叫做金锤破厄?”

      沃兹华斯眯起眼,叼着糖,敲敲她的头。

      卓映秋得逞地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沃兹华斯毕竟是仙尊,嘴巴被封印了也能讲话,这人一边叼着糖,一边把手里的盒子给卓映秋,一种声音不需要他开口就传到她耳朵里:“周淮他们送来的礼物,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卓映秋展开礼物盒,是大红洒金的裙子,和趁着雪兔皮的小袄。材质都很好,还有绑头发的红绒花和金翡翠头面。

      但是卓映秋嫌弃裙子太艳了,首饰复杂沉重,不想戴。

      她求助地看向师父。

      “留着吧,算个玩具,万一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可以撑撑场面,反正周淮也不缺这个。”沃兹华斯倒是没当回事,“我妹妹说女孩子得有一点压箱底的首饰,虽然平时很久都用不上,但用上一次就没白买。”

      卓映秋竖起了小耳朵:“您的妹妹,还要‘买’首饰吗?”

      那可是仙尊的妹妹诶!要什么还不靠上供,首饰这种大而化之的宝物,竟然要自己买吗?!

      “当然要自己买呀,不然开采矿石、打造饰品的匠人岂不是白干了。”沃兹华斯笑眯眯的,“我是仙尊又不是她是仙尊,这种小玩意当然得她自己置办啦,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说来惭愧,卓映秋和师父在一起以后,摸钱的时候还没有师父的一半多。不过她还是好奇:“用钱买,不靠宗门上供的话,怎么能确保她得到的是最好的呢?”

      “她想要,就加钱呗。”沃兹华斯也挺好奇,“这又不是法器装备,不是必需品也不是岗位配置,差不多得了不就行了?哪能什么都要最好的,天下人多了,大伙都要最好的,最后总得分个先后么。”

      卓映秋觉得这和修仙界的逻辑不太一样……“就算您是仙尊?”

      “是呢,就算我是仙尊。”沃兹华斯笑眯眯地说,“因为我很有价值,所以我得到了很多工资。我可以决定把钱花在哪,也就是在哪些领域兑现我的价值,这不就是钱存在的价值么?给我一定的可兑换额度,让我自己选择需要什么兑换什么。这种可以兑换的价值一定的额度体现在实物上,我们叫她一般等价物,那就是钱呀。”

      卓映秋觉得不太对,仙门不是这样运行的。

      但一想师父说的,打造饰品的工匠和开采矿物的工匠,能因此得到有价值的钱,然后一年不白干。很多人想要好的,那么就谁愿意多出钱谁得,她又觉得很对。

      也许世界更可以是那样运行的。

      沃兹华斯笑眯眯地把一支绒花插到她头上:“周淮给了钱的,放心吧。虽然暂时做不到那样完全的根据水平给足够钱,不过彻底的市场化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在慢慢摸索,但这只绒花是给了钱的。”

      卓映秋摸摸头顶红色的绒花,感觉自己一身青碧色,都因为这一支鲜红的绒花变得喜庆起来了。

      是快过年了……既然师父喜欢,就穿一回红裙子吧。

      她想,想想街上热闹的景象,觉得热闹一回也挺好,慢慢也对热闹不那么排斥了。

      沃兹华斯端起桌上的饴糖瓜往门口走去:“塞西莉亚女士,欢迎回来。看看秋儿给了我什么?饴糖瓜,据说新年吃这个会很甜蜜,咬碎了会破除灾厄得到好运哦~”

      塞西莉亚显然也毫无防备,捡了一个糖瓜放进嘴里。

      霍,真硬。

      但没事,女士牙口好,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用力——

      女士咬碎了糖瓜,把没放进嘴的大半块拿出来:“还挺硬,多谢啦。”

      沃兹华斯和卓映秋有点呆滞地看着她。

      女士感到奇怪:“你们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卓映秋乐了出来。

      她想,总归师伯是仙尊啊。哪有咬不碎一块糖瓜的。

      师父也真是的,为了哄她还装的很困难。

      她往师父身边挪了挪,看起来很高兴。脸色在头上艳红的绒花下显得很有朝气,靠近师父就笑眯眯的。

      沃兹华斯注意到了她的靠近,回头无奈地笑:“看来我们还需要努力啊,秋儿。”

      “嗯!”卓映秋高兴地点头,“谢谢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元月十五日·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