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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釉山往事 前任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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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和她的护卫,以及那些指望着分散逃跑的世家家主被新朝的军队压着走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正如他们似乎飘摇又目标明确的前景。
卓映秋和军队告辞,来到了釉山深处。
当初太上长公主在这发疯,扔下军师给她的黑暗包裹,炸出来的巨大深坑还在,方圆数百米,圆润的黑漆漆。如今污染早已被驱散,下面的乱石里倒也长出了些草木来。
面对着那巨大的灾难留下的痕迹,有个人站在周边的山崖边。金发金衣,风吹过他的袍子,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默,好像在思索什么,又似乎有些萧瑟。
在那人面前,也许是随风飘来的种子,也许是鸟儿叼来的果实。两年过去,那巨大的深坑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形状奇异的碎石堆,里面有些草木,还有老鼠探头、鸟儿落地。自然在苏醒,慢慢侵蚀人的痕迹。也许过了很久这里也会变得和曾经那一对修士的居所那样,痕迹慢慢被时间覆盖吧。
说起来,当初卓映秋在这里见到的那对修士的居所遗迹,周围就有这样一片形状不正常的乱石滩来着。
卓映秋似有所悟,几个跳跃,来到师父身边落地。
沃兹华斯没有回头,他只是轻微侧了侧头,表示自己知道她来了。
卓映秋跟着师父一起看那个深坑。
“这就是我之前见到那一对修士居住的地方。”她对师父说,“房子和校园原本还有大致的轮廓,他们的儿子还给他们立了墓碑。如今都被那次爆炸炸没了。”
“真是不回头的做法啊。”沃兹华斯颔首,望着下面的眼神很感慨,又有些悲伤,“大概是想和作为人的自己道别吧。”
卓映秋眯起眼,她觉得不对。再怎么想切割,炸了自己爹娘的坟也不太对劲吧。她想,就算是自己未来发疯了、堕落了,也不会对着师父留下的痕迹不尊敬的。
更何况那个军师,按照师父后来的说法,明明和他的老师合二为一,很有感情来着。
“污染会扭曲人格,但它是外源的,一些意志坚定的人或大修士或许还挣扎着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念想。然后不得不在漫长的时间里和扭曲邪恶的自己永远战斗下去。”沃兹华斯慨叹,“真是悲剧啊。”
卓映秋决心不让师父这样伤感下去。她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时候我看那两个墓碑,上面有碑刻。”
“写的是,”她凭借精神漩涡强大的记忆力回忆一番,“先父没有名字之墓,我们终将在光辉之下再会,先母-文殊月-之墓,生命随意志的传承永恒,儿-齐雁飞-扣上。”
沃兹华斯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我还想这个墓志铭不像本地话呢,原来是其他世界来的人么?”卓映秋看着师父的袖子在眼前的山风里漂浮,忍不住去捉,“可他怎么最后变成那样了?”
“有些污染通过信息传递,我恐怕他知道了什么。”沃兹华斯摇摇头,“能穿越世界的文明相信死后可以去往永恒安宁的光之初始,洗清一切苦痛和污染,从新变成生命最初的模样。对于那些不能长生的人们来说,大修士们也承认他们的生命不因自己的消失而溟灭,凡人生生不息,他们的生命通过意志和爱的传递延续。”
“但对一个被污染的人来说。”他叹息,“真悲伤。”
卓映秋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山风很凉,带来清新的草木气味,让她忍不住也有些哀愁。
师父这段时间拼凑了很多消息,把军师和更早之前的事情从传说和历史里大致拼了出来。
之前的大修士穿越者,名叫齐攸之,来自名叫沧澜的世界。
他得到消息,修仙界可能存在一些危机,但不知道污染在哪,当时的三圣和三大派也相对友好,便前来作为使者游历,顺便调查本地出了什么问题。
他来到了炎国,也曾经试图认为本地的世家欺压缺满修士太狠,正巧他遇到了一位致力于解决这个问题的本地女修士文殊月。两人一起行走大地,文殊月因为身穿彩衣,可以用法术变出布料给予饥寒交迫的人们,人们称呼为织女仙子,齐攸之则自认为外界来客,很低调,给人去除疾病苦痛,被认作药师仙人。
两人在一起,志向和想法很快合拍,他们试图改变本地缺满修士的不幸处境。文殊月了解本地情况,齐攸之有异世的功法路径,两人一起编辑了青囊书。
那是最初的青囊书,原本确实可以突破筑基的危机。
但炎国的污染藏在缺满修行的道路上,青囊书很快被证明不足够。仙门来人,说这片土地的功法有历史背景。齐攸之原本有他的领袖给他的秩序法宝,像师父一样驱散炎国的污染表现。
但齐攸之只有一个人,污染现在根本没有露头。仙门劝他不要这么轻易使用这法宝。污染源头关乎修仙界整个世界的未来,不是炎国一地的事。他们说服了他,齐攸之没有用他的法宝,炎国的缺满功法扩散污染,仙门派人将突破筑基的缺满修士消灭,同时灭口了大量的人以消除青囊书的影响。
齐攸之大受打击,但这时候他身边应该已经了后来的归元军师、当时还是凡人孩子的齐燕飞。他和文殊月一起隐居起来,抚养齐燕飞,想要从根源上解决污染。
然后、根据军师的说法,在一次出行之后,他被污染了,回来以后再也没有正常过,天天念叨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疯话。
文殊月和他很有感情,试图阻止他,让他好过来。但齐燕飞当时被污染的程度已经没救了,在一次爆发中,文殊月不得不杀了他,她自己也受了重伤,死去了。
已经长大、学会了他们理念和很多知识的齐燕飞埋了师父师娘,离开了这里。
不排除他那时候就已经被污染了,总之后面的某个时刻,他把齐攸之的灵魂塞在自己灵魂里,以一种扭曲的形式行走大地。并且借用齐攸之灵魂里的知识拉扯了归元军。
军师最开始大概是真的想拉扯归元军,直到污染愈发扩大,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地以正确的借口制造破坏、恶意和杀戮。这时候沃兹华斯介入,可能这加速了军师的放弃,又或者让他最后的理智可以做最后的交接,他搞了一堆大事,把自己的继承者周淮和自己的组织归元军交给了沃兹华斯。
……不排除归元军叫做归元军,不只是缺满修士回归正常,也是齐攸之最开始想要做的事回归正常吧。
他被迫放弃了自己救助的凡人,希望保留力量去支持修仙界。但到最后,凡人也没有保住,修仙界的隐患也没能解决。
沃兹华斯在这里其实有一个很大的疑惑点,在于齐攸之为什么不回去求援。放弃已经拉扯的凡人势力,看着他们被镇压,因为想要保留领袖给的秩序,是令人费解的。
因为领袖是活的,缺了秩序物品,可以再回去要。哪有人重要。
但也许齐攸之和本地人已经构建了联系,也许他舍不得留在本地的伴侣文殊月和养子齐燕飞吧——跨世界通讯很麻烦,如果他要离开修仙界回去求援,就会长期离开修仙界。在仙门的压力下,文殊月和齐燕飞的处境算不上安全。
他可能在当时和本地人的感情不够深厚,编撰青囊书只是随手为之……沃兹华斯无法知道他选择不放弃炎国的凡人之后会有什么发展,他无法评价。只是无论怎么说,为了更大的目标放弃近在眼前的人,都……不好。可能这也是齐攸之的残魂和他哭诉自己做错了,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吧。
因为顾虑爱人所以妥协,任由自己帮助的不该死的凡人被清洗。这确实是做错了啊。
很难讲仙门在这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看起来他们没有做任何错事,但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事和沃兹华斯说呢?齐攸之发疯回来,到死亡之间有一段时间,为什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沧澜,以至于那边至今认为齐攸之是‘突然失踪’,才来找沃兹华斯的领袖求援?
还有齐攸之本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按理说他有他的领袖庇护,一般的事污染不了他。就算他被污染,他随身带着的那间秩序物品哪里去了,让他没法自救。
军师已经离开了,但似乎留下了更多谜团。原先沃兹华斯觉得炎国的污染和这里的神明碎片小尾巴有关,但如今把自己领袖的秩序物品万华镜放在定城钟大阵底下,按理说污染该再也无法露头,可原本的神明碎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看着和污染是两回事啊。
无论如何,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啊。
卓映秋看着师父在山风的吹拂下叹了口气,把一把野花扔下了眼前的山崖。然后转过身,冲她笑了一下:“好了,我们回去吧。”
师父看着从那些负面的情绪里缓过来了,他不再想那些不吉利的事。卓映秋也就开心起来,用力点点头:“嗯!”
“亲手捆走新城的感觉如何?”
“还挺好的。”卓映秋思考,承认自己过去是和新城有点熟人友情。但这感情一开始就建立在互相利用上,因此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发展的叹息,“归元都追到了这里,不是我也会是别人,至少我没有多余折磨她。”
“我还以为你会伤心。”沃兹华斯柔声问道,“她那样想不是你的错。”
卓映秋思考了一番,该死的二皇子在温泉里竟敢那样对她,竟敢那样想,竟敢把她当筹码和胁迫对象。她的脸黑了:“二皇子死的太早了。”
沃兹华斯哈哈大笑起来,金发的仙尊伸手,亲切地揉了揉小徒弟的头顶,很有些安慰的意味:“别伤心了,芸芸众生是有那样的人。总有些人和你我不一样,只是一次不合时宜的相遇,并不是谁的错,只是感情发生在不合适的人之间,也不是感情的错。”
卓映秋被师父揉头发,垂下视线沉默片刻:“我知道,多谢师父。”
“师父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你会遇到真心对你的好朋友的。”沃兹华斯对她微笑:“好了,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