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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新城公主 最后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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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釉山里,一队护卫保护着一辆马车,在山林中快速移动。
新城公主坐在马车里,不断催促护卫加速。但山里的路实在难走,马车颠來颠去,怎么也没法像平整大道那样快。
说实话,护卫队长觉得马车要散架了。但看着公主焦急的模样,也不敢直接说。
新城如今还是美丽的模样,头顶插着复杂的金钗发饰,额头点着花钿,身穿缤纷充满飘带和绣花的富丽裙装。但焦急看着外面的模样为这美丽的公主外表增加了许多慌乱,让她显得不再那么富丽堂皇的盛世牡丹模样了。
“三皇兄的队伍还有消息吗?”她又撩开车帘,看看外面。都怪归元叛军突袭,打了她和三皇子措手不及,不得不分散逃跑,已经分的很远了,完全不知三皇子如何。
“我们已经走了很远进山了,公主,三皇子殿下的队伍就算成功逃走也收不到消息了。”护卫她的护卫队长说道,没说的是就算被归元的人追上、被扣下,他们也听不到战斗的声音了。
被追上是大概率的,如今局势彻底翻转,世家里支持皇室的都被新朝在进军过程中处理掉了,剩下的人不是元气大伤彻底老实,就是直接投诚然后用拼命的追捕效力来展示自己的忠诚。
来追击的人里有金丹,甚至可能不止。如果来了那样的大能,那么牺牲三皇子被抓,换取自己这一支队伍逃生,说不定是好事呢。
这些事护卫队长没有和新城说,公主自从安平城破,和三皇子一路逃遁,召集世家反抗、召集残部暗地里制造混乱、召集护卫们四处躲藏奔走,已经太辛苦了。她明明有着公主的身份,明明还有很多人支持皇室,明明归元是毫无疑问的叛军,原该一呼百应。
但国都安平被叛军攻破,皇室大势已去,新城和三皇子贵为皇室重要的最后成员,在归元军的攻势和搜查下左右支拙,失去了皇室的威仪和尊贵,只能仓皇逃窜,面对各种人的推脱犹豫、畏惧无能、甚至利益评估,一路这样奔走逃亡,好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着走,整个世界都仿佛充满了恶意。
新城公主这段时间已经被折磨的很厉害了,再和她说这些无法改变局势的负面消息,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快坏掉。
新城不需要他说,新城什么都知道。
但新城已经顾不上去想过去的辛酸和未来的迷茫了,她辗转多地,组织的反抗一次次被叛军搜出来打散。如今她和三皇子本人都被逼迫到了釉山分头逃跑。他们甚至没有约定在哪里汇合,因为事发突然他们没有来得及,因为他们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让他们安全的躲藏和策划下一步行动,也因为汇合需要两个人都成功逃出生天。
新城只是惊恐地撩开车帘,回头再看看身后的方向,催促驱使马车的车夫走的再快一点。
但马车也没有再跑很多了。
天空中有人飞了过来。
一个人,飞的很高。有什么法术的光芒传出去了,很快,又有四五道人影在低一点的地方飞着俯瞰过来。
是归元军的金丹和筑基修士。
“带着公主快走!”“保护公主!”
护卫们大喊着停留下来阻挡他们,用法术和剑抵抗天上来的敌人。新城原本就颠簸得让人坐不住的马车跑得更快了,让她在马车里好像个皮球一样摔来摔去。
她已经失去了使用灵气的修为,虽然身体强度还很高,但不能再使用法术稳定自己,只能用手和肩膀去推撞向自己的马车壁。
外表低调内部舒适的马车从护卫们的队伍中窜了出去,颠簸着冲向了釉山古老的树林。
但这种颠簸没有持续很久。
当那些护卫的声音被抛到身后的时候,驾车的两匹马突然发出了嘶鸣。一道从天上来的剑光切断了马匹拉着车的车辕,车夫摔倒在地,马车也在剧烈的颠簸中开上了地上的树根,整个车身翻转着砸倒在地。
驾车的护卫可能重伤,可能死掉,已经没有生息。新城在车里挣扎一会,掀开马车帘,爬了出来。她知道外面是敌人,至少要仪容大致端庄,神情不过分惊恐,跪坐在马车门口,抬头看向外面的人。
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小少女提着剑,漆黑的头发梳的整齐乖巧,漂漂亮亮亭亭玉立地站在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卓映秋是追上新城的那一个人,在这短暂的一小会时间里,这一片小小的林中空间里,只有翻倒的马车,死去的护卫,马车里爬出来的王国公主,以及站在马车前看着里面的仙尊弟子,王国公主曾经的朋友。
“你是来和我做个了断的吗?”新城抬头看着卓映秋,神情有一点凄然,又有一丝恨意,“我和皇兄没有对不起你,好歹曾经有一点朋友之情,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不是,我不是特别增加的追击力量。”卓映秋摇头,天光下,她头发衣饰整齐得体,配饰装备精美考究,看着很整齐很文静的一个少女,眼神面孔都清凌凌的,“不是因为我来才抓住你,我只是跟着他们出来。没有我今天你们也会被追上的。”
新城眼中燃起了一点希望的光。
但卓映秋的问题打破了她刚刚升起的那一点期望,卓映秋问:“我来,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让二皇子欺负我。”
“我没有,我不知道。”新城试图否认,她知道卓映秋在说温泉下药的事,在说她和二皇子联合一起布局,想让她和二皇子有了肌肤之亲,从而获得仙尊的帮助和倾斜。她还顺便拿走了她的那个宝贝卷轴,那个卷轴……都怪那个该死的卷轴!
卓映秋可怜地俯视着她。
新城咬紧牙关。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我们是有一些交情的,说不定看在我的面子上,新朝能让你们有一席之地,至少生活富裕地过一辈子。”卓映秋说,态度平静,真的困惑,这困惑从二皇子给她下药的那一晚就存在,一直压在她心底,直到此刻问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做出这种事来,我还能怎么说服自己你们是朋友呢?我师父他不是会因为事情发生就勉强接受的那种人,他只会修正错误的。这件事你们在翼州没有了解过吗?”
……了解过的,怎么会没有了解过呢。
只是当时皇帝逼迫,当时卓映秋就在那么近的地方。当时她看起来那么无害和信任他们,毫无防备地停留在敌人的地盘里。不利用一下都说不过去,她那样美丽,二皇子横竖不亏,如果成了,皇室赚了,如果失败,皇室也没有损失。而偷拿了她的画轴,让仙尊讨厌她,说不定还能离间这对师徒。新城如果拿着画轴去交给仙尊,说不定仙尊还对她高看一眼,她还能有些机会。
只是……只是怎么搞成这样了呢?怎么那一对师徒的反击如此不留情面,卓映秋永远离开了安平,仙尊当晚鲨光了二皇子和所有相关的执行人员,新城本人修为被废,皇室和安平城所有的传统大家族还是在之后的叛军攻打下被连根拔起。
“皇兄心悦你。”新城低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那些话,“心悦你,有什么错呢?就算他做得有些激进,也罪不至死,你怎么能取了他的性命,做的那么绝?分明是你不把过去交情放在心上。”
“心悦我,不和我表达,不和我师父传话,却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倒逼我师父认了你们的算计,我觉得这不算一般的心悦。你们甚至没有问过我心悦不心悦他。”卓映秋说,她一点也没有被新城的倒打一耙攻击到,神情十分清澈好奇,“这样清晰的算计,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坦然承认自己早有所图。事到如今,再说心悦,实在掩耳盗铃,尝试徒劳到令我费解。”
“就算我们有点想要好处怎么了!”似乎被她这话逼出了皇室子弟的傲气,新城猛地抬头,不服气地说,“要不是你是仙尊弟子,我们也不会相识。就像你和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在翼州有用一样,好友之间有些算计多么正常,在翼州的时候我们认识,不也是因为你需要我们带领去了解本地世家吗?如果我是翼州路边挨饿的百姓,你会和我相识吗?”
“皇兄喜欢你,我喜欢仙尊。把你和皇兄撮合到一起,我便可以有机会接近仙尊,这有什么错!”新城大声说,似乎已经意识到今天难以逃脱,反而豁出去了,“你不也及时识破了,那事给你造成什么恶果了?让你如今追到这里来指责我!”
卓映秋思考,卓映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卓映秋震撼于她竟然真的喜欢师父:“你竟然觉得我和二皇子成了,你就有机会接近师父了吗?”
“我想要,我努力争取,这有什么不对。”新城带着怒意说道,“我天潢贵胄、美若天仙,也有些修为在身,和仙尊在一起,虽然稍微有些差距,但也不算完全辱没了仙尊吧!”
卓映秋思索,想象了一番那景象。
想象自己如果被二皇子糟蹋了,师父和新城在一起的景象。
十分喜感的场景,她乐出声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既然按照有本事就可以争取的思路,如今你落到我手上了。跟我走吧。”她跳下车辕,走过去抓新城,“如今你可以变成安平城中受害百姓的审判材料,这对我很有利,你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
新城很有意见,她试图反抗,奈何修为尽失,原本只有筑基的身体完全挣脱不了金丹的功法诡异的卓映秋。她花容失色,狼狈挣扎,大叫起来:“不!自古皇室不可辱。我不要被那群泥腿子审判,他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这对新朝很有利的!”卓映秋好像抓鸡一样反剪双手抓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让那些曾经被你欺负的百姓审判你,受害者多说说你干的好事,然后再由官员审判你。大伙便知道过去的皇室做了多少坏事,知道新朝对所有百姓都很好,以后会更支持新朝,受害者觉得大仇得报心里愉快,其他人也更少念叨过去的皇室有天命和正统。牺牲你一个,幸福很多人,很划算的。”
新城拼命挣扎,但没用,被卓映秋从马车里倒着拖出来,头发都乱了,说士可杀不可辱、皇室不上刑、不可侮辱、平头百姓没资格审判我,哪怕给我一杯毒酒,之类的话。
“你也可以自己挣扎,我知道你会努力逃出去的。”卓映秋一边抓她,一边用法术牵着旁边跑远的马过来,这都是好马,资产,得用的,“不过还是感谢你当时因为我是仙尊弟子来接近我,如今你的皇室子弟身份应该也很好用吧。”
归元派来的其他人已经赶来,即将接手新城这个逃跑很久的皇室大人物,新城花容失色,头发都乱了,一边喊着侮辱我不如鲨了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眼泪急的掉下来,看起来和她富丽的头饰和衣衫很不相配。
卓映秋一边把新城捆一捆交给他们,一边非常平静地对着挣扎哭骂不停的新城念叨:“只是被审判一下,或者再被百姓骂两声,扔点臭东西,不改变结局的。你没有被造成什么额外的恶果,这很正常,他们会根据你做的事来审判你,这样也不算辱没你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