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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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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她的目光老是不自主地落到德拉科·马尔福身上。德拉科的性格从不讨人喜欢,上学的时候仗势欺人,现在又沉默得像一潭死水;更不是一位广义上十分亮眼的帅哥,甚至说不上拔尖,并且他不强壮,反而更像一位瘦削忧郁的诗人,脸色苍白下巴尖细、灰色眼睛里包含着说不尽的话语;最糟糕的是,直到现在,大多数人提及他的名字还是充满了偏见。所以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但阿斯托利亚偏偏就喜欢注视他,每当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德拉科的身上,她就仿佛看到了夏日的蝉鸣和喷泉、看到了简易可口的三明治、看到了饱满成熟的苹果、看到了深夜烛光下德拉科书写的侧影。
你看,她早就说过了,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了解德拉科内心温度的人。
难以否认,过多的注视总是能让她收集到更多的信息,譬如德拉科·马尔福最近心情不佳,起初阿斯托利亚以为他又犯了季节综合症,毕竟梅林才知道他是不是凑巧又不喜欢冬天了?尔后她稍加打听就得到了答案——德拉科·马尔福的一篇论文中提出的:作用于北威尔士部分地区人身上出现的魔咒消除反应被质疑数据作假。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高级治疗师里已经传了个遍,但学术权威之间暂时还没几个人知道这回事儿,但倘若更改数据的时限一到,德拉科·马尔福就遭殃了。阿斯托利亚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些以丽塔·斯基特为首的记者会怎样谴责德拉科,那些尖酸刻薄的评论将带给他如何毁灭性的打击。
阿斯托利亚鬼使神差似的走到了德拉科的办公室外,看来最近一段时间,路过的人们都会清楚看到他门上虚无地写着:生人勿近,谨防波及几个大字了。
“德拉科。我想转考实习治疗师,你方便的话我想借点儿书。”
阿斯托利亚为自己的到来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德拉科从密密麻麻的卷宗中仰头扫了一眼,他胡子拉渣,眼下乌青,看上去就好像从没有睡过觉那样,神情冷淡,眼神中有着某种压抑的恼火。但他还是站起来走到他的书柜前为阿斯托利亚抽了两本书。
“擢选在圣诞假期后,等我有空会再为你列一份书单的。”德拉科说着下了逐客令,随后再次埋进了他的数据中。
阿斯托利亚当然知道他正在关键时刻,她对此方面没有任何学术经验,只能梅林保佑,让德拉科顺利渡过难关。她仅仅是为德拉科冲了一杯摩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德拉科的状况不妙,他就像年少的时候被推到了预言家日报的镜头前那样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尽管他表现得如同他往常的那样冷静和平淡,甚至面对众人的谈论如此自如。但是阿斯托利亚就是知道他的境况不妙。随着论文数据修正最后期限的到来,越来越多的男女巫师们开始指责他为了搅弄风云而造假,他们甚至不在乎结果,因为马尔福这样的名字天生就是骗子和叛徒。因此,阿斯托利亚对德拉科的担心也逐渐增加,她频频在值夜班的时候故意从德拉科的办公室前路过。
“打扰一下,我想再要一杯那天的咖啡。”
阿斯托利亚在走廊中被叫住,她回身去看的时候只看到德拉科苍白的脸从门后露出一半,她刚想回答,但德拉科似乎是为了他的唐突又开口说“我很少喝摩卡,它尝起来很特别。”
阿斯托利亚尽量显得自己真的只是路过那样“哦,当然可以,它很适合现在的你,里面有巧克力酱。”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或许我可以教你做一杯,你得放松一下脑子。”
德拉科只是笑笑,他常常以不回答作为拒绝的方式。
阿斯托利亚只能闷不吭声地向着茶水间走去。当她刚把咖啡粉压进漏斗里拧紧在咖啡机上的时候,德拉科突然出现在了门边。
“噢,马上就好。”阿斯托利亚一面将预热好的咖啡杯放在接水盘上对准出水口,一面仰头去看了看德拉科的脸。
德拉科则是直接沉默地坐在那张简易的高脚椅上,两个人之间静得只能听见机器的嗡鸣,他突然说“我还以为你会用粉碎咒。”
阿斯托利亚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由于匆忙还没清洗的磨豆机,她一时有点脸红,但很快就变为一种惊奇“你认识磨豆机?噢....我是说,我没想到你认识麻瓜的机器。”
德拉科轻轻地应了一声。
“老实说,就连家养小精灵也会用魔法去磨豆,但我还是更喜欢亲手去做,这很有趣。麻瓜们为他们没有的魔法天赋动用了许多聪明才智。”阿斯托利亚站起来将巧克力酱放进她自备的一个迷你型微波炉里加热“你喝过一种麻瓜产品的速溶咖啡吗?当然了,巫师们有类似的方便产品,但你难以想象麻瓜们对于饮品有着怎么样的想象力。”
德拉科又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我爸爸不会喜欢那个的。”他打量着微波炉调整了一下坐姿“为什么不用火焰咒?”
阿斯托利亚想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就算海格会穿裙子卢修斯也不会同意他的家里出现麻瓜用品。
“因为火焰咒不能加热放在白瓷杯里的东西。”
阿斯托利亚将加热的巧克力酱、淡奶油和过滤出的咖啡一起倒进一只白底描玫瑰花金边的白瓷杯中,然后连着杯托一起递给了德拉科。
“别介意,这是一只茶杯,但只有它容量够大,我想你需要一大杯咖啡。”
德拉科道了谢,继续沉默着喝那杯咖啡,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心情品尝,甚至有些麻木地重复动作。
“德拉科,其实有时候许多事情就像磨咖啡,花时间在枯燥的方面只是为了得到更香醇的结果——我想说,我指的是,你别太着急,我知道你已经再次实验,目前就等推算结果和机体反应的数据了,但离更改数据的最终期限还有12天,事实上这完全足够了。”阿斯托利亚将视线从窗外的天幕移到德拉科的脸上,她非常真诚地鼓励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想我算得上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为你分担的。”
德拉科沉默地又笑了笑,就当阿斯托利亚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望着阿斯托利亚“谢谢,很少有人对我这样说。”
“噢,一定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现在的模样,他们不情愿认识你真正的想法,你变了很多,比以前谦虚,不那么讨人厌了,而且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影响众多治疗师。”
德拉科挑了挑眉“我从前不是吗?”
阿斯托利亚忍不住动了动嘴角“你该不会觉得你从前挺讨人喜欢的吧?你总使唤高尔他们为你罚抄书,吩咐我替你跑腿,捉弄那些不听你号令的同学。”
德拉科一噎,但不可避免地他开始神往那段时光,他还在霍格沃兹读书的日子,他爸爸是校董,马尔福总能在大小比赛中得到前席位置的日子。他脸色一冷,但不再和从前一样十分跋扈地说:我会告诉我爸爸的,等我爸爸知道你就死定了!
阿斯托利亚摸了摸鼻子,她并非故意在此时此刻去提他的伤心事,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她还是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以前,至少托你的福我混出去玩了许多次,而现如今,我感到面前的你就好像中了魂魄出窍咒似的。”
德拉科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他们是同个学院的同学,但她因为接触不多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那些肮脏的、痛苦的、窘迫的过往在她面前都只是一段毛头小子目中无人的过去。他觉得有些嘲讽,同时又有些轻松。到后来他和高尔、潘西都断绝了往来,他想换个新的圈子生活,阿斯托利亚就是这样的圈子,一个善良的不了解他的美丽女人。德拉科觉得此刻他的想法有点儿坏,但好像他一直都这么坏。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德拉科简短地评价。
“不,听我说。或许你不记得了,你曾经让我去骑你的扫帚回去。你把这当做一个恶作剧来戏弄我,也许你会说是可怜我。但当你知道我身体不太好的时候,你脸上出现了一种同情,紧接着你同达芙妮说你恰好突然有几张魁地奇的票可以分给我们。”阿斯托利亚站起来用魔杖对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工具念了一声:清理一新,然后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想想吧,你从前也没那么坏,如果要用你的快乐来换今天的好就太不值得了。我相信你,你一定行,没有比你更优秀的年轻的魔咒治疗师,你可以将更多的病患从痛苦中拯救出来,这是梅林给你的使命。”
德拉科被她说得一愣,鲜少有人说相信他,从很久以前大多数的人都在质疑和否定他,他鬼使神差地说“我一直尽量表现得平静,不想他们因此猜测。可是只有两周不到了,我担心我做不到。”
阿斯托利亚对他的坦白感到格外欣喜,她将一小瓶药水塞到了德拉科的手里“如果你信得过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喝下去,我可以为你透露一点消息,这是我曾经得到的一瓶福灵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