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坏小子马尔福》糯包谷

4、第4章 我不喜欢夏天 阿斯托

　　阿斯托利亚迎来了她工作两个月以来最大的考验。
　　她盯着手边那封白色烫金的信封，隐隐约约闻到一阵香水味，肯定是这封信的主人沾染的。那是一封潘西·帕金森写给德拉科·马尔福的信。
　　阿斯托利亚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她在圣芒戈工作的空余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德拉科叙旧，两人的交情尚止步于问好和递信。是的，德拉科偶然会收到患者的感谢信或者某些治疗师交流会的邀请函，它们统一送到圣芒戈的问讯处，再由阿斯托利亚分类送到各自该去的地方。
　　但这一封，显然是私人信件，它怎么会寄到这儿来？德拉科又是否会因为自己这样交往不密切的生人去送这封信而格外尴尬？
　　总之做出选择真是困难重重，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可阿斯托利亚仍然没有去递信。生物伤害科的治疗师奥古斯都·派伊带来了一些苹果，据他说是他的麻瓜邻居从家里那棵苹果树上摘来送他的，有点儿早熟，但格外甜美。差点儿忘了说，派伊对补充医学十分感兴趣，补充医学指传统医学主流之外的诊治途径和方法，即麻瓜医生的方法。阿斯托利亚在得到圣芒戈的工作以前曾经有过一段在麻瓜医院中工作的经历，因此派伊会和她聊天，但次数并不频繁。阿斯托利亚柔声向他道谢，然后如同平常那样和其他同事分享，直到问讯处每个人都拥有了一个苹果，她突然想起了那封信。
　　或许借花献佛带上几个果子就能避免她递信时的尴尬，为什么不呢？
　　阿斯托利亚将为数不多的几个苹果放进一只小型水果篮里。这只白色的篮子还是她上回从家里带自制的樱桃果酱来的时候顺手拿来的，真是派上用场了。她把信拿在左手上，用右手挎着篮子来到了五楼。
　　“您好，马尔福先生，有您的信。”
　　门没关，阿斯托利亚还是敲了敲门，她看到德拉科从那张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然后才礼貌地笑笑“放在这吧，谢谢。”
　　“呃，是这样，有一封私人信件寄到这儿来了，我才特地没有经过您的助手，而是递给您本人签收。”阿斯托利亚说着将那沓信件送上前去，最上面的一封正是那只烫金的白色信封。
　　德拉科的眼睛扫了一下，他用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封信的一角，当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他淡淡地闭了闭眼，然后看也不看就将那封信扔进了废纸堆里。
　　阿斯托利亚当然没打算对此发表意见，她想起手上还挎着的这个篮子“马尔福先生...”
　　“出去吧。”德拉科突然莫名其妙地大声说。
　　阿斯托利亚被他吓了一跳，并且根本摸不着头脑，她提着那只果篮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无措地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离开了。
　　阿斯托利亚确定自己从进到办公室里没有得罪过德拉科·马尔福，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那封信？
　　不过，梅林的胡子，那么多年了，他怎么还是那么爱生气？
　　虽然阿斯托利亚并没有将此事外传，但到了下午还是被问讯处的同事听到了风声。起因是那声巨大的、斥责般的“出去吧”。第一个听到声音的实习治疗师立刻将此事说了出去，口口相传，很快就传到了问讯处的同事奥利维亚的耳朵里，她现在开始叫阿斯托利亚“可怜的替罪羊”了。奥利维亚是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巫，她不喜欢德拉科，常常在私下告诫阿斯托利亚千万不要相信一个马尔福说的话。
　　阿斯托利亚再三强调她没有被德拉科赶出办公室，不过奥利维亚没有相信。因为奥利维亚打听到今天早晨的会议中一个新来的治疗师和德拉科不太对付，甚至说出了“我们可以相信一位曾经的背叛者的善良吗，马尔福先生？”这样的话。她坚信德拉科是因此迁怒于人。
　　阿斯托利亚头昏脑涨地忙了一下午，一边解释一边做整理信息的工作，直到奥利维亚下班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夜幕低垂，阿斯托利亚今天值夜班，为了防止突然来人问询，她只能坐在此处，从那扇高高的天窗里去看外面的情景。她没有来得及吃晚餐，刚开始晚餐休息的时候还不太饿，但现在显然已经饥肠辘辘了。
　　阿斯托利亚不得已从果篮里摸出剩下的苹果打算垫垫肚子，正当她要咬下去的时候，一个冷清的声音问她“你洗过了吗？”
　　阿斯托利亚回过头去，就看到德拉科站在楼梯的最下一层，他没有穿工作时的绿色袍子，而是穿了一身衬衫和深色西装裤，他说话的过程中还在取袖口上的袖扣。不太明亮的灯光打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柔柔地渡上一层朦胧的色彩，显得他半垂着的、尖尖的脸也罩着光辉。
　　“洗过，您需要尝尝吗？派伊拿来的。”
　　德拉科毫不意外地望着阿斯托利亚，仿佛就是知道今天她会当班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脖子“今天是我值夜班，我猜你没吃饭，给你带个三明治？”
　　阿斯托利亚点点头“谢谢您。”她想了想又说“马尔福先生，其实这几个苹果我本来是想分给您一些尝尝，呃，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
　　“别叫我马尔福先生，叫我的名字。”德拉科转回身来，无缘无故地说“我记得你，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略微怔了怔，但她还是依言做了“呃，那么，尝尝苹果吧？德...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偷偷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不结巴。”
　　他丢下这句话惹得阿斯托利亚微微红了脸，然后却再没有后话地扬长而去。阿斯托利亚为此一头雾水，难道他天生就是如此喜怒无常的吗？
　　德拉科很快带着两个三明治回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两杯咖啡。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并非常绅士地让阿斯托利亚选择三明治的口味是金枪鱼还是培根。
　　阿斯托利亚随手拿了右边的那个，哦，就是培根那个。而且她开始打量着德拉科的神情。
　　这男人该不会是在为他下午的不礼貌行为做出弥补吧？
　　这念头从阿斯托利亚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她其实有七成把握，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德拉科从来都不会认错，倘若他心里真觉得自个儿犯了什么错事，也只会如现在这样用话语试探你的态度，提供你便利，甚至为你买点儿零食。总而言之，就是不认错。
　　其实这样挺可爱的，她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德拉科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会来圣芒戈？”
　　阿斯托利亚急急收住表情，一面拆着三明治的包装一面温和地耸耸肩才说“我总得先试试我喜欢什么吧？”
　　“那你之前试过什么？”德拉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不过阿斯托利亚这次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不会喜欢听的。”她看也不看德拉科，看上去眼里只有那个美味的三明治。
　　德拉科顿时来了兴趣，他挑眉“说说看。”
　　阿斯托利亚拗不过他，只好告诉了他自己曾经在麻瓜世界呆过一段时间，她当过护士，还做过推销员，并且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几个曾经遇到过的极为有趣的麻瓜。德拉科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得抵触，反而对一些类似微波炉，电视机这样的东西提出了几个问题。
　　“我不喜欢夏天。”德拉科又突然说。
　　阿斯托利亚感到不解，但她从不以探听别人为乐，她笑笑“噢没关系，谁都有讨厌的时候。我就不喜欢雨天，泥泞不堪的路，阴云压低的天空。对了，我喜欢秋天。”
　　德拉科也不再多说，他拿起桌上的一杯咖啡，还从篮子里拿出一枚苹果，他向阿斯托利亚示意道“谢谢。我很少吃现摘的鲜果，没什么时间去摘。”
　　“噢，那很可惜，摘苹果是一大乐趣。”阿斯托利亚柔声宽慰他，她其实不太知道该说什么。几年前德拉科·马尔福实在是太有生命力了，尽管他目中无人、颐指气使，却仍然让人觉得他身上拥有着无限的活力，那时候他是天之骄子，又总是表现得像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那样，仿佛他从没有输过，不管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他为自己是一个马尔福而感到无限骄傲。可如今他似乎变得客套、低调、疏离、与你对话时如同永远有一堵透明的墙竖着，他不再和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话了。
　　阿斯托利亚不喜欢这样的他。
　　想到这，她鼓起勇气说“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同去摘点儿苹果，你应该尝尝它们，新鲜的。”
　　德拉科正在向楼上走，他显然听到了，不过花了一点儿时间消化这句话，他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阿斯托利亚对她的邀约采取坚持到底的战术，她认为自己既然开口提出了一起摘苹果的提议就有责任实现它。她开始打听最近的几个果园采摘苹果的最佳时间，梅林眷顾，她很快就得到了结果。农夫巴顿·奥古斯丁的果园有一小片苹果林，今年收成大好，他顾不上去采摘，如今已经是9月，再没人去将那些苹果妥善放进篮子里，它们很快就会掉在地上，腐烂在草里。奥古斯丁表示非常欢迎。
　　阿斯托利亚积极邀请德拉科一起去，可是德拉科·马尔福作为魔咒伤害科的一把手总是忙得团团转。九月的第一个周末他被叫去加班，有几个即将入学霍格沃兹的孩子没能控制好魔咒；第二个周末他的同事约翰逊·史密斯生病调班；第三个周末圣芒戈来了个被逮捕的食死徒，他的上司思前想后还是把正在休假的德拉科抓回了岗位上，这回最糟糕，因为阿斯托利亚都和德拉科碰头准备出发了。
　　德拉科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他看上去热爱他的工作。有时候阿斯托利亚甚至觉得，倘若有装潢美丽的办公室，赏识他的上司，和睦相处的同事，德拉科就能把这份辛苦到家的工作一直做下去。他似乎追求的从来不是名利，而是被肯定和尊重。
　　总而言之，最后的最后，德拉科也没能吃到他自己现摘的苹果。阿斯托利亚为他带来了一些苹果派和苹果酱，他只能将就将就了，真是可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