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43、彼岸梦魇（八） 偷得半分情

　　“没有拒绝哦，杰～”五条悟坐回椅子上，他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在夜色下仿若泛着微光的少女，“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夏油杰听懂了挚友话中的含义，他垂眸思考了一下。
　　是呀，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中总会出现一本精致华丽的书，那本书嵌着一颗仍然跳动的红宝石一般的心脏。
　　梦中他的心跳与那颗心脏的鼓动同频共振，然后梦境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出国后失踪已久的理子，带着名为压切长谷部的付丧神出现在他面前。
　　“……送她回房间。”夏油杰的声音压低了，比平时更沉。
　　“嗨~嗨~”五条悟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不过在那之前——”他指了指夏油杰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正无声地亮着，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夏油杰瞥了一眼，暗紫色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冷光。他当然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点，会用这种加密线路联系他的，只有一个人。
　　羂索。
　　他不动声色地按熄了屏幕，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先处理眼前的事。”他淡淡道，将绯音小心地横抱起来。少女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并未醒来。那份重量很轻，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存在感。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他们早已被家入硝子以“未成年人少看大人胡闹”为由带走了，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悠悠地跟在抱着人的夏油杰身后，嘴角的弧度依然挂着，眼神却若有所思地飘向远处深沉的夜色。
　　“手指失踪的消息，那家伙也该收到了吧，”五条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夏油杰听，“以他的性格，实验品又报废了一个，肯定会更着急……‘进化’的步子，说不定会迈得更大哦。”
　　夏油杰的脚步没有停顿，稳稳地走在廊下，“棋盘乱了，棋手才会露出破绽。”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绿之王和「Q」合作，目标明确是绯音，而与暗中的乌鸦合作的某只老鼠联系上了这个明面上的组合，这池水，正好够浑。”
　　“很贪心哦～想要一网打尽吗？杰～”
　　将绯音送回她在高专的临时房间，掖好被角，两个高大的男人退出房间，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的阴影里，夏油杰再次拿出了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接通后，对面没有立刻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夏油杰也沉默着，等待对方先开口。
　　“……计划需要提前，”羂索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黏腻的、非人的质感，“‘容器’的状态比预想的稳定，但‘钥匙’的波动最近异常活跃。绿之王那边的动向，打乱了一些布置，我需要更准确的‘坐标’。”
　　夏油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落在远处庭院中摇曳的树影上。“‘坐标’就在那里，从未移动。是你太心急了，羂索。过早惊动Scepter 4和赤组，并不是明智之举。”
　　“明智？”羂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时间从来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盟友，‘进化’需要契机，而混乱就是最好的温床。比水流想要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彻底解放，而我们需要的是石板力量与咒力根源接触融合时产生的‘裂隙’……目标不同，但路径暂时一致。至于那个女孩……”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贪婪，“她颈间的‘束缚’，是源氏的古老诅咒，也是最强力的‘封印’……真有趣，不是吗？她自己知道，那既是锁链，也是钥匙吗？”
　　夏油杰的指尖微微收紧，“你的话太多了。”
　　“呵呵……放心，在‘门’完全打开之前，她会是安全的。毕竟，她可是最完美的……”羂索的声音渐趋模糊，“那么，按照调整后的步调进行吧，‘手指’的失踪是个意外，但或许……也能成为契机。盯紧‘钥匙’，夏油君。她的选择，会指引我们找到新世界的‘门扉’。” 通讯切断。
　　夏油杰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脸，那上面的表情沉寂如深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理子也在跟着你胡闹吗？”五条悟不知何时靠在了对面墙上，正用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夏油杰，“只是，要留心伤到真正的珍宝哦～”
　　“我们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救她呢？”
　　留心？他当然留心。从第一次见到她，看到那双绯色眼瞳深处潜藏的、与年龄不符的悲悯与寂寥时，他就无法移开视线了。那是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仿佛飞蛾看见灯火，明知危险，却依旧想要靠近那点温暖和光亮。
　　只是，他的灯火，似乎总想着燃烧自己，去照亮别人。
　　比如那个浑身冒着火、注定要走向毁灭的赤之王。
　　想到这里，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
　　“不过，那些烂橘子们的臭味，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五条悟没有回答，而是咧开嘴转移了话题，虽然笑着，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需要老子去‘打扫’一下吗？”
　　“还不是时候，”夏油杰走向他，“比起那个，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嗯？”
　　“去找一趟七海，还有冥冥小姐，我需要知道，最近咒术界高层，特别是那些与加茂、禅院家有牵连的保守派，资金和人员的异常流动情况。”夏油杰的声音很冷静，“羂索能这么快得到绿之王合作的具体信息，甚至知道‘目标’是绯音，我不认为他在咒术界内部没有‘眼睛’。而有些老东西，对源氏末裔的血脉和秘密，恐怕也从未死心过。”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怀疑有内鬼？而且可能是烂橘子那边的？有意思，没问题，捉老鼠我最拿手了。”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呢？继续去给小理子当‘保镖’？”
　　夏油杰的目光再次投向绯音房间紧闭的门。
　　“我？”他轻轻重复，夜色勾勒出他穿着五条袈裟的修长身影，平静之下，仿佛有深海暗流涌动。
　　“我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