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42、彼岸梦魇（七） 迷失

　　两面宿傩的手指都失踪了，羂索是一周后才收到的这个消息，他的脸阴沉了一瞬。
　　实验台上的人体发出一声刀剑折断的声音，然后彻底消散。
　　羂索平静地指挥助手收拾着刀的碎片，那些碎刃映着他有些扭曲的面容。
　　废物，都是废物。
　　果然，普通人都是需要进化的废物。
　　Scepter 4中，宗像礼司在收到绿之王比水流的合作对象的具体资料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周防尊。
　　这位赤之王又来这里蹭房间了，虽然说是用来关押一些权外者罪犯的囚室，但这里确实可以更方便地降低威兹曼偏差值。
　　“咒术界诅咒师集团「Q」与绿之王权者比水流合作了，那位来自于「Q」的首领，目标是绯音，”宗像礼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周防尊，“你真的不去见见她吗？她最近很担心你，但是却听话地待在安娜身边。”
　　红发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穿上宗像礼司递过来的上衣，说起来他是顺便来这里躲人的。
　　他一向不是很会处理别人过于泛滥的好意，还记得那天少女眼神亮晶晶地跑过来告诉他，她找到能让他不会坠剑的办法了。
　　他眼中的狐狸小姐仍是平日里的样子，黑色的纹路横亘在颈间，像是寓意着断头的不详诅咒。
　　他假装没看见她比划的手指，闭上眼躺靠在沙发上，火焰炙烤着他的身躯。
　　黑暗中，略微的凉意从指尖漫延，包裹了整个手掌，然后沿着手臂抵达心脏。
　　最后，他只记住了那一声清浅的叹息，然后全部归于寂静。
　　这样利他性人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就好像在源绯音的人生里，拯救她所看见的所有人的苦难，是她唯一存在的理由。
　　纯真美好的狐狸小姐，像神一样悲悯的源氏姬君。
　　“不用了……”周防尊刚开了个头又沉默下来，本就低沉的声音有几分沙哑，见面了也不过徒劳而已。
　　“也是，”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再次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又抬头看着周防尊，“绯音做下的决定是谁也无法改变的，我们也只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先下手了。”
　　绯音并不喜欢咒术界的氛围，特别是高层那种腐朽、死气沉沉的氛围。
　　连脑海中偶尔闪过的关于这些的记忆碎片，都散发着腐臭味一般。
　　她趴在桌上，阳光轻柔地笼罩着她，
　　虚幻、如同梦一般的美丽。
　　钉崎野蔷薇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像风吹起的樱花一般柔软的少女，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初雪，落在枝桠间都是无声的。
　　但这样美丽的人，亦拥有着与她的美丽相匹配的强大力量，这样的人，能让别人为之心折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绯音姐姐！”
　　嘁，讨厌的小男孩……
　　钉崎野蔷薇听到门外传来的某人热情洋溢的喊声，一边捂住绯音的耳朵一边忍不住嫌弃地啧了一声。
　　似乎被人从梦中惊醒，那双刚睁开的绯瞳还带着雾气蒙蒙地迷茫，眼眶微微红着，但在看到捂着自己耳朵的人后却下意识地温柔笑着。
　　“唔……小蔷薇？”
　　好可怜……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好想抱着亲亲她……
　　“小蔷薇？怎么了？”
　　声音好好听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她关心我她也喜欢我……
　　钉崎野蔷薇看着露出疑惑神情的少女也微微一笑，她放下双手背在背后。
　　“绯音要一起出去聚餐吗？这次是五条老师那家伙说要请客呢～”
　　“好呀～”
　　门口被虎杖悠仁幽怨地靠着的伏黑惠稍微有些生无可恋了，他眼神微死地听着某个青春期男孩的碎碎念，心里忍不住叹气。
　　热闹散场后的余温消隐在沉静地夜色里，重叠掩映的花枝垂落，遮住了男人的眉眼，五条袈裟驯服地裹着他的身躯，他也像这夜色般肃静。
　　旁边把自己整个人都瘫在长椅上的男人却揉皱了自己的头发，搭在椅子扶手上的脚一晃一晃的。
　　绯音知道自己喝醉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一种略微兴奋的状态，高昂的情绪甚至让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坚定地推开钉崎野蔷薇扶着她的手，走到夏油杰面前站定，然后定定地看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
　　被盯着的人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细微的风卷动轻颤一下的花枝，窸窸窣窣，然后又沉静了。
　　指尖轻触上那双暗紫色眼睛的时候，手的主人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般迟钝，月光缠裹着她，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朦胧地如梦一般。
　　“这算不算夫目前犯～”
　　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刻意做作地夹了一下，然后果然被醉得晕晕乎乎的少女瞪了一眼，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被他完全掌握住的手腕，耳尖逐渐漫上热意。
　　夏油杰无语地看了一眼像是突发恶疾的好友，微微调整姿势，让绯音靠得更舒服些。
　　他轻轻将绯音那只触碰他眼睛的手从五条悟的禁锢中带出，然后拢在掌心，热度隔着皮肤传来，带着微醺的柔软。
　　“悟，”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别用那种无聊的词汇。”
　　月光下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五条悟收回了手，却没移开，反而就着夏油杰拢住绯音手腕的姿势，把下巴搁在了自己挚友的肩头，苍蓝的六眼在夜色里剔透得不似人类，却牢牢锁着夏油杰怀里的人。
　　“杰现在就是太严肃了嘛，”他拖长了调子，呼吸几乎拂过夏油杰的耳廓，“看，小绯音都睡着了哦～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夏油杰没动，只是掌心传来的温度确实变得愈发绵软。低头看去，方才还大胆触碰他眼睛的少女，此刻眼帘半阖，浓密的睫毛像倦怠的蝶翅，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她似乎终于被酒意彻底捕获，身体微微倾斜，无意识地寻找着更稳定的依靠，最终额头轻轻抵在了夏油杰的颈窝。
　　那是一个全然信赖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