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39、彼岸梦魇（四） 一定要再见

　　地狱与人世的接壤处，鬼灯夹着公文包在计算现世的落点。
　　HOMRA内，两位自称刀剑男士的客人正端坐在沙发上，他们身后站着非时院的兔子们。
　　坐标好像有偏差，站在门外的鬼灯不爽地啧了一声，只有白泽仍是笑眯眯地，他手中捧着精美华丽的匣子，仿佛察觉不到其他人在盯着他看。
　　“啊呀～是主的老师呢～”浅金发的刀剑男士声音软绵绵地，他像是也察觉不到现场紧绷地氛围似的，伸手拍了拍旁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薄绿色头发的另一位刀剑男士。
　　绯音跟着十束多多良回到酒吧的时候，场面弥漫着一种处于失控边缘的寂静中，四方卡座沙发分别被不同势力的人占据。
　　然而，她无暇去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了，她听到了被薄绿色头发的男人抱在怀中的匣子里传出的微弱心跳声。
　　那心跳声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连面前的人说了什么她都忽略了。
　　天空之上隐约无色的巨剑悄无声息地浮现，站在门外的夜刀神狗朗抬起头面色严肃地看着那巨剑。
　　她的心跳与匣中的心跳同频了，同时有更为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自御柱塔的石板间传来。
　　这次，所有的“王”都听到了那心跳声，那隐含着喜悦的震动。
　　［平衡］————
　　原来是这样，世界在融合，所以她被赋予了［平衡］。
　　指尖接触到匣子的时候，最先唤醒的是从指尖开是蔓延的剧痛，然后是仿佛幻灯片放映一般的记忆涌入。
　　在准备离开咒术世界时，她被整个世界诅咒了，或许是因为与她的原生世界同源，所以，祂更为轻易地就爱上了她。
　　她差一点就被分食殆尽，如果不是黑猫趁平安京那个世界强势插入吞噬咒术世界的时候，迅速把她的本源封入匣中，然后把她的灵识分别投入两边的模拟体中，她可能真的会被她的原生世界吃掉。
　　所以，她才是［平衡］。
　　不是选择，而是必然。她是这场融合风暴的“眼”，若她失衡，所有被卷入的世界都可能遭受重创。
　　指尖的剧痛开始转化，不再是破坏，而是重构。涌入的记忆不再只是痛苦的浪潮，开始被一种清冷、中正的力量梳理、归档。她眼中七彩的流光里，隐约浮现出代表“束缚”的黑色符文与代表“净化”的圣洁光芒交织的景象，那是她曾经经历的两个世界的规则显化。
　　天空中的无色巨剑光芒大盛，仿佛在回应她体内力量的蜕变与稳定。御柱塔石板传来的心跳声，那喜悦的震动中，也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平稳。石板渴望的，或许正是这种能梳理狂暴力量、维持多元存在的“平衡”之力。
　　世界仿佛轻轻震荡了一下，仅有一秒的空白，心跳声突兀停止。
　　【融合失败了，■■■■■■，您的世界太过臃肿，与■■■■■僵持住了，一边是打不过，另一边是太胖了无法一次性吞噬压制。】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甩着尾巴蹲坐到绯音脚边，悄悄贴着她垂落地面的蓬松顺滑的白尾，慵懒而带着奇异嘲弄的声音，直接在绯音的意识深处响起，精准地解释了这突兀的静止。
　　它亲昵地贴着她垂落的蓬松白尾，尾巴勾缠着她的脚腕，带着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姿态。
　　绯音强撑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看向脚边的黑猫。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情绪复杂难辨，不再是之前任何一个“操纵者”熟悉的眼神。她就明白了，黑猫背后的“管理员”又换了一位——是那个恨不得她全身上下都打上它标记的、占有欲极强的存在。
　　从她选择为神明奔赴死亡的那一世结束后，黑猫对她说因为乱流失联起，她就知道她的系统被某些权限更高的人连接了。
　　喜欢趴在她怀中的是一个，喜欢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甩尾巴的是一个，喜欢从她腿边经过假装不经意蹭她一下的是一个……
　　还包括醒着的时候会不远不近蹲在一边，但睡着了会乖乖被抱着的；会趁她睡着偷亲她的；喜欢蹲在高处懒洋洋地盯着她的。
　　以及，现在正圈着她，恨不得她全身上下都打上它标记的这一个。
　　身体的剧痛在【平衡】权能的作用下逐渐转化为一种疲惫到极致的麻木，记忆的洪流虽被梳理，但精神的耗损是实打实的。
　　许久未曾真正休息的少女，在这紧绷弦松开的刹那，再也无法抵抗沉沦的睡意，眼睫缓缓垂下，思维如同被剪断的线，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姬君！”
　　膝丸终于发挥了一次极化后的机动值，在绯音身体彻底软倒前，如一阵风般掠过，小心翼翼地将她瘫软的身体接入怀中。
　　少女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安宁，却又让人无比心焦。
　　“最后一个筹码了，如果再不成功，我们将会永远失去她……”
　　这句话不知从谁的口中说出来了，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沉默。
　　另一边世界里，正在向伏黑甚尔、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试图解释些什么的少女，话语突兀地卡在喉咙里，她身形一晃，毫无预兆地闭上了眼睛，向前倒去。
　　伏黑甚尔反应极快地伸手，将少女软倒的身子牢牢接住，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一种失控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旁边的五条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苍天之瞳锐利地扫视四周，夏油杰眉头紧锁，咒灵操术随时准备发动，家入硝子立刻上前一步，检查少女的生命体征，紧张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没事哦～”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一个戴着猎鹿帽、披着披风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翠绿色的眼睛像最上等的宝石，此刻似乎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光，显得格外明亮。他正是江户川乱步。
　　“你们好呀～我是江户川乱步～是助手小姐最喜欢的名侦探大人哦～”
　　即使面对着四双带着审视、警惕、疑惑和杀气的眼睛，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也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像是宣布主权一样，叉着腰站在原地，强调着自己才是“少女最爱的猫”这一“事实”。
　　他的出现，如同在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搅乱了原本沉向谷底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