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38、彼岸梦魇（三） 野犬

　　“是还魂呢，”伏黑甚尔脸上的笑显得有些过于锋利了，他像是一只正紧盯猎物的黑豹，“可能是因为太过想念妖怪小姐，所以好像没有踏入黄泉，而是直接在这具身体里还魂了。”
　　绯音想起她在这个世界稳定前的操作，有些心虚地挪开眼睛，手指略尴尬地动了一下。
　　刚刚在伏黑甚尔进来的时候，黑猫就跑开了，所以连假装忙碌的借口都没有。
　　“想躲起来了吗？”
　　手被十指分开紧扣，更近的呼吸扑到耳尖，炽热湿润的气息熏得红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绯音下意识地想向后缩，但脊背早已抵住了冰冷的墙面，无处可逃。
　　“我……我没有想躲。”她的辩解听起来苍白无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是吗？”伏黑甚尔低笑，声音像带着钩子。他扣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腹带着常年使用武器的粗糙感，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痒意，“可你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在寻找逃跑的路线了。妖怪小姐，对你曾经驯养的狗，就这么冷淡？”
　　“狗”这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你才不是狗！”她试图纠正，偏过头，想避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呼吸，“那个时候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不管，那个时候的你就像……”
　　“像一只落水的野犬，狼狈不堪，东躲西藏，”伏黑甚尔打断绯音的话，他看到她泛着粉的颈侧，看到她因为用力抿过红润的唇，“然后被曾经的救命恩人捡回家，一点一点驯化成看家护院的狗，是吗？”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拇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抚上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扳回，迫使她重新面对自己。
　　“不是这样吗？妖怪小姐，”伏黑甚尔想起了被强制锁在家中矫正思想的那段时间，他俯身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彻底交融，“那时候妖怪小姐是怎么说的，让我想想……‘既然甚尔有空就会胡思乱想，那么只要让甚尔只能想着我，没空去想其他的就好了吧’，是这样吗？我的，绯音？”
　　这个称呼被他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念出，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占有欲，绯音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那不是驯化！”绯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于接近的距离带来的生理性紧张，她试图挣脱他的围困，却徒劳无功，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甚尔，是，我是理所当然地把甚尔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很感兴趣，示意她继续。
　　“我喜欢甚尔，所以把甚尔视为自己的所有物，”绯音像是气急了，她把人推倒在病床上，“我知道甚尔也喜欢我，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掌控甚尔。”
　　并没有回应，男人倒在床上像是愣住了，手还扶在绯音的腰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谈心的场面戛然而止，因为五条悟进来了，并且一脸抓奸的表情。
　　“小～绯～音～你逃婚就是为了这个家伙吗？” 某只白毛猫硬生生地插进两人之间，墨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一双蓝眼睛眨啊眨地，“难道你忘了那年我们在樱花树下的海誓山盟～吗～”
　　伏黑甚尔听到这里嘁了一声，他放开绯音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门外又走进来了一群人。
　　某只猫还在喵喵叫着什么你喜欢他不喜欢我了吗之类的话，绯音被烦的不行，她推开他的脸。
　　“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五条悟咬着手绢，他从少女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那些仿佛RPG游戏存档的不同周目，“你却50%跟着糟糕的大人私奔，50%嫁给了杰，不可以弃养猫——”
　　被五条悟围住的时候，绯音闻到了阳光晒暖后的温度，还有一丝浅淡的荼靡花的味道。
　　最后走进来的夏油杰背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绯音已经被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笼罩了，她一掌劈到五条悟头顶。
　　“笨蛋！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好痛！”
　　绯音敲在五条悟头顶的清脆响声仿佛按下了某个暂停键，病房内陷入了一瞬诡异的寂静。只有五条悟捂着头顶，夸张地蹲在地上发出假得不能再假的哀嚎。
　　“呜……小绯音好狠的心，谋杀亲夫啊……”
　　夏油杰终于从背光的门口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看似温和的微笑，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轻轻踢了踢蹲在地上的五条悟的小腿，“悟，别演了，太难看了。”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还僵在病床边的绯音，以及坐在沙发上，虽然姿态慵懒却像蓄势待发猛兽般的伏黑甚尔。
　　“看来，我们打扰了重要的谈话？”夏油杰的语气温和得有些过分，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他的视线在绯音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衣领上扫过，最后落在伏黑甚尔那只刚刚还紧扣着绯音的手上。
　　家入硝子靠在墙边发出一声嘲笑，她咬碎口中的糖，眼神从被揍了之后终于安分的人身上挪走，不断地扫视着几人。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臂展开搭在靠背上，一副反客为主的嚣张模样，“知道打扰了，还不快把这个吵吵闹闹的小鬼带走？”
　　他特意加重了“小鬼”两个字，目光挑衅地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并没表面那么轻松。
　　“哈？该滚出去的是你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诱拐别人未婚妻的糟糕大叔！”
　　“未婚妻？”伏黑甚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向绯音，眼神玩味，“喂，妖怪小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聒噪的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在你‘理所当然地掌控我’的那段时间里，可没提过这回事。”
　　他刻意重复了绯音刚才的告白，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绯音耳根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