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35、黑白相簿（十二） 干枯玫瑰

　　“好啦——各位都来互相认识一下吧～”五条悟一合手掌，发出一声清脆短促的声音。
　　三位同期看起来色彩很分明，都很适配他们的性格。
　　绯音看着被五条悟热情地推出来尴尬自我介绍的安静同期，又看了看在一旁几乎是“助纣为虐”的另外两位。
　　“伏黑……惠，恩惠吗……很像呢……”
　　含在唇齿间细小的呢喃，却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绯音同学也认识惠的爸爸吗？”虎杖悠仁热情洋溢地凑上前，让绯音仿佛幻视了一只热情小狗。
　　绯音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虎杖悠仁眼下的黑纹，伸手点了点，“这里，会疼吗？”
　　“诶？不疼哦！”虎杖悠仁虽然很疑惑，但是很乖地回答了绯音的问题，“绯音同学多大了～我可以叫绯音同学姐姐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从刚刚见面起，就一直很想叫绯音同学姐姐呢～”
　　啊，好热情，是和宿傩完全相反的性格，好像有些处理不来……
　　钉崎野蔷薇抱着胳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虎杖你也太自来熟了吧？小心人家绯音同学觉得你烦。”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落在绯音身上时，却多了点好奇。
　　绯音能感受到同期们的善意，所以有些话好像并不是不能说出来。
　　“谢谢小蔷薇～不过，我比你们都要大一点，你们都可以叫我姐姐哦～”绯音笑着看向橙发的少女，然后发现了耳尖通红的同期两枚，剩下一位正开心地摇着尾巴冒花花。
　　在恶劣因子冒出头来，想要更凑近一点的时候，却被扯住了羽织的背部。
　　绯音往后仰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到她身后的夏油杰，仍然是笑眯眯的脸，但她总觉得看起来像是咬着牙一般。
　　“夏油老师？”
　　“再不上课就要打乱老师的教学计划了哦，”夏油杰放开手，他眼睛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五条悟，“悟，该上课了吧？”
　　绯音仿佛听到了讲台上五条悟小小地啧了一下，那一声随后立即淹没在讲课声里。
　　世界之间本来就是会互相吞噬的，特别是那些残缺的小世界，这是黑猫之前告诉过她的。
　　说起来，这几天黑猫一直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做阶段总结汇报了。
　　被惦记的黑猫在横滨，它送了一个精致华丽的匣子到福泽谕吉那里，然后匣子与一本同样精致华丽的书放在了一起，有微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从匣子里传出来。
　　这次的梦境沉溺在巨大的痛苦中，仿佛全身连皮带骨被拉伸拆碎的疼痛，眼前是模糊黑白的色块。
　　少女长长的雪发缠绕在她蜷缩的身体上，冒出的狐耳狐尾已经没有余力收敛了。
　　“King！你看这里有位妖怪小姐！”
　　似乎有谁在说话，绯音努力睁开眼睛，可她全身都泛着剧烈的疼痛，映入眼帘的一团赤色火焰让她不自觉伸出手。
　　但那团火焰躲开了，绯音抿了抿唇失落到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她张了张嘴却一声都没发出来，于是又闭上了，然后继续蜷缩起来。
　　“King……她好像不会说话诶？妖怪小姐是从邪恶的实验室努力逃跑出来的吗？很勇敢哦！”
　　直到这人凑上来说话，绯音才看到一团泛着微弱金色的小团赤焰，她眨了眨眼伸手想要触碰，却想起刚才躲开的那团火焰。刚想缩回手，却被人按住了手背。
　　绯音碰到了那团火焰，好温暖啊……
　　“小姐是想触碰什么呢？这是我在跳动的心脏哦～诶？诶诶！小姐你为什么哭了！不要哭呀！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King！怎么办？”
　　“啧，麻烦……”
　　绯音被人抱了起来，她有些惊慌地紧紧贴着抱着她的人，头顶的耳朵都拉出了飞机耳。
　　“没事了哦～King在这里很安全哦～”
　　头顶有只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发，绯音逐渐放松下来了，她喜欢这两个人，喜欢赤色的火焰。
　　绯音浑身冷汗从梦中惊醒，五条悟正站在她的床边。
　　那双透蓝的眼睛正认真地盯着她看着，似乎一闪而过了担忧，仔细看又仿佛只是错觉。
　　“小绯音～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哦～”依旧是不正经的语气，仿佛绯音只是在课上小小地打了个盹。
　　“说了她会醒过来的，”反坐在椅子上的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颇为困倦地趴靠着椅背，“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那些反应可能是神经性幻痛。”
　　绯音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火焰的温度，她抬手按在胸口，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雪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偏过头，看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原来刚才那场满是疼痛与暖意的梦醒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喂喂——睡傻啦？”五条悟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蓝色眼眸在重新戴上的墨镜后弯成好看的弧度，“再睡下去，夜蛾的咒骸都要爬过来给你做‘叫醒服务’咯。”
　　绯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微弱的声音，“sa……五条老师。”
　　她想起梦里那团赤色火焰，想起那只落在她头顶的手，还有头顶温暖的触感，鼻尖忽然又有点发酸。
　　家入硝子舔了舔嘴角的糖渍，目光扫过绯音粘在腮边的濡湿的发尾，和放在身前还泛着点颤抖的指尖，显然没从梦境的余韵里缓过来，“神经性幻痛的话，要不要我给你开点止痛药？”
　　“疼的话就要说告诉老师哦～”五条悟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可不要做那种会自己扛着疼的人啊。”
　　他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掠过她眼底的青影，“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不管是咒灵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找老师哦～”
　　家入硝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叼着棒棒糖含糊道，“别听他的，这家伙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明白。真疼得受不了，还是得找我。”
　　话虽这么说，她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绯音的手心，“甜的东西能缓解疼痛，试过的。”
　　绯音看着手心那颗裹着粉色糖纸的水果糖，又看了看面前两个一脸坦然的人，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就像梦里那团赤色的火焰，明明隔着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却依旧能传递来温度。
　　她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甜腻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她抬起头，对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弯了弯眼睛，“谢谢五条老师，还有硝子小姐～”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阳光落在她略显毛茸茸的耳尖上，泛着柔软的光泽。
　　那些关于梦境的秘密，还藏在迷雾之后。
　　但此刻，绯音却忽然不那么慌了——至少在这里，她还有可以依靠的人，还有能让她安心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