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的所有世界都融合了》沈辛夷

34、黑白相簿（十一） 蛛丝

　　“看起来是什么武器，结果是抑制咒力的咒具吗？”
　　五条悟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他捏住一只咒骸，拖长声音，“夜蛾——完全没有测试出来呢～”
　　“悟，小声些。”
　　夏油杰的话颇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绯音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些恍惚，却也仅仅只有一瞬就回神。
　　“我的术式资料上都已经记录了，术式效果确实是记录的那样，”绯音笑着对面色严肃的夜蛾正道这样说，她脱下手套伸出手，“夜蛾校长，手套之下的秘密还请看过就忘了哦～”
　　那是一只很干净的手，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样子，在小指根部有一圈束缚留下的烙印，像是黑色的指环圈在那里。
　　手被忽然握住后，首先传来的是凌迟般的痛楚，猝不及防地，让绯音表情都变了些许。
　　然后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被强制播放，绯音面色苍白地看着五条悟那双熟悉的眼睛，她强行扯出一个笑，五指张开扣住那只似乎知道自己犯错了要离开的手。
　　“五条老师从一开始就很好奇吧？”绯音看到了那双苍天之瞳里的震惊，从见面那一刻就开始的试探，“既然一开始是您自己的选择，那么就不允许中途放弃哦～”
　　好痛，好痛啊——
　　身体碎掉的时候好痛，差点被另外一个世界吃掉的时候好痛，被强行组装起来的时候好痛，被刻下束缚的时候好痛——
　　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呢，明明可以直接放弃我的吧？
　　绯音清醒地记得因为改变了命运而被旧世界碾碎的痛苦，记得即将穿过时空缝隙却被守株待兔将要溶解被吞噬的痛苦，记得碎掉的灵魂被束缚强行缝合起来的痛苦。
　　“我很讨厌被试探，所以，一开始我本来就没打算让夜蛾老师看到这些，”绯音笑容更大了，那笑容里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五条老师——好奇心太重是要付出代价的——”
　　哇哦——被摆了一道呢——
　　即使被大量记忆冲刷，五条悟还有闲心这样想着，那些记忆很真实，可是除了仅剩的疼痛感，其他什么感情都被覆盖掉了。
　　小指根的咒文像活过来的黑蛇，蜿蜒缠绕而上，然后锁住咽喉。
　　【绯音，这个束缚是越狱不了的哦。】
　　黑猫仗着这边的人们还看不见它，嚣张地蹲在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
　　手被强硬挣开，绯音颤抖着跌入熟悉又陌生的怀抱，疼痛感让她的视线罩上一层白光。
　　似乎有谁凑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模糊的字眼瞬间点燃了她压抑的怒火。恍惚间，她几乎凭本能挥拳砸了过去。
　　“谁**要当**的未婚妻啊！”
　　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
　　家入硝子看着眼前的人手舞足蹈解释原因的场面，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在“直接报警”和“转接公安部门”之间犹豫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她的手机被人轻而易举地抽走了。
　　“人渣。”
　　她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浓重的黑眼圈也掩不住她眼中透出的浓浓死气，以及针对某位不良教师毫不留情的谴责，顺带连旁边试图打圆场的夏油杰也一并扫了进去。
　　她懒得再争，径自拆了根棒棒糖叼进嘴里，糖块抵在腮边，目光转向病床上安静沉睡的少女。
　　原来之前不是幻觉啊，家入硝子漫无边际地想。还以为是被高层那些烂摊子压榨得太狠，终于工作出了精神问题。毕竟，每天累死累活，还要被一个“幻觉”追着叮嘱戒烟，听起来也太可怜了。
　　陷入沉睡的绯音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只小狐狸，她灵巧地在街巷间穿梭，但似乎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
　　她想她是害怕寂寞的，所以梦中她找到了一个正在燃烧着的人，那人落在她头顶的掌心温度也像冬日里燃烧着的火焰。
　　小小一团的她蜷缩在那掌心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绯音醒来时恰逢黄昏，天边的云层静默地燃烧着，绚美如梦中的火焰那般。
　　她好像看得有些痴怔，连五条悟从门外进来都没发现。
　　另一边，光线刻意调暗的酒吧中，栉名安娜透过小小的弹珠看着刚睁开眼睛的周防尊。
　　“狐狸神明。”
　　人偶一般的漂亮女孩忽然这样说着，周防尊低低应了一声，可能真的是什么心软的狐狸神吧，让他难得没有因为力量有些失控而醒来。
　　“什么狐狸神明？”十束多多良凑过来，一脸很感兴趣的表情。
　　“不在这里。”
　　栉名安娜的弹珠转了一个方向，然后被她放下收好。
　　“只能在梦中相会吗？”十束多多良双手捧心，眼睛亮闪闪地，“啊～真浪漫呢～”
　　然后他就被周防尊弹了一下额头，但捂着额头他也还是嘿嘿笑着。
　　时间线回到高专，绯音休息了一晚后脸色更加冷得可怕了，特别是在看到换上小圆墨镜的某位教师之后。
　　“3兆亿个世界分支，85%你是我的未婚妻，100%你选择逆流时间救我。”
　　“你好爱我哦～小绯音～”
　　某教师在女寝门外扭得千奇百怪，还叼着不知道从哪折来的玫瑰花，连这样都不影响他声音甜腻地说话。
　　“滚。”
　　绯音想她就不应该没忍住那下，与这玩意共享记忆，本来就因为疼痛有些暴躁易怒，脾气上来直接把门重重关上。
　　“小绯音——该上课了哦～你的同学们已经在教室等着了哦～”
　　绯音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往教学楼那边走，看都没看还在凹造型的某人一眼。
　　教室里不止有这次的三位同期在，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也坐在教室后面，脸上是标志性的眯眯眼笑。
　　迈进教室的少女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讲台的五条悟，然后选择了夏油杰身边的座位。
　　至少能挡挡吧……应该？
　　夏油杰看着满脸倦色的少女，悄悄靠近了些许。
　　而绯音闻着淡淡的檀香，趴在桌上紧皱的眉头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