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色》Y冰

4、第4章 陈冰

　　陈冰不想去医院，但她知道她要是说不的话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无论是家人还是老师。
　　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失眠，发抖，幻觉，自残…
　　她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了，但程度一定不清。她已经对所有事情都失去兴趣了，每天都提不起精神。写作业写着写着会走神，吃饭吃着吃着会走神…
　　无时无刻都在烦躁，想发脾气，想挣脱束缚，释放知己。
　　但她又不得不伪装自己，她每天都会笑。
　　爷爷奶奶把她养到12岁，对她那么好，她不能有事，不然他们会很难过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多么残忍。虽然她头发不黑，没有营养的那种黄。
　　初一的时候她就发现，她没有办法和别人对视，会紧张会害怕。所以在和别人对话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看别人的眼睛，用微笑来表示自己有在听。
　　后来发现连人群她都害怕，站在人群中会不安，烦躁，会想要逃离。
　　她有跟老妈说过，但老妈只说这没什么，多和人接触就没事了。
　　所以啊，别总叫我有事要说出来了。
　　别总说我不懂，我也许没你经历得多，但时代在变化，人性在扭曲。我所承受的你也未必经历过不是吗？

　　周六是要补课的，但是赵老师让陈冰请假去了医院。老妈陪着一起去。
　　一套检查下来，陈冰精疲力竭。
　　来来回回在电脑上填了好几张问卷，又做了几项器械检查。医生反倒是没说多少话。
　　最后检查结果是，重度抑郁症，有几项指标不达标。
　　到重度了吗？
　　陈冰看着病历单，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老妈和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办？
　　以后要怎么面对家人同学，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会把自己当成异类吗？
　　“陈冰，陈冰！”老妈在叫她。
　　她听见了，她想回应老妈。但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老妈叹了口气，拉住她胳膊走了。
　　到一楼大厅取药处坐下等着取药的时候，老妈说：“怎么了？医生说身体没什么大碍的。”
　　“嗯。”陈冰终于发出了声音。
　　晚上洗完澡出来，老妈和老爸都在客厅坐着。
　　老妈在讲电话，讲了没几句，把电话给了陈冰：“是二叔，你们聊聊。”
　　这个二叔不是亲叔叔，是爷爷兄弟的儿子。
　　“二叔。”陈冰接过电话。
　　“哎，”二叔说，“妹，你是怎么回事呢？”
　　陈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说什么。
　　“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和二叔说，没事的。”好在二叔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
　　基本上是二叔在说，陈冰只嗯了几声。
　　第二天的时候，爷爷奶奶和叔叔来了。
　　好一阵子没见爷爷奶奶了，上次见还是去年暑假，这都大半年了。
　　“怎么瘦成这样了？上次见还没这么瘦啊！”奶奶看见陈冰就开始吼。
　　嗓门很大，透着满满的心疼。
　　“奶奶…”陈冰喊她。
　　“哎，”奶奶声音有点哽咽，“你怎么回事啊？上个学弄成这样，还去看心里医生了。”
　　“没事…”陈冰没控制住眼泪。
　　“没事什么啊没事！”奶奶在陈冰背上拍了拍，“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有个人样吗？”
　　陈冰没说话。
　　“以前多好一孩子，现在话也不说了。”爷爷叹了口气。
　　“你自信一点啊，不要自卑。”叔叔说，“怕什么呢？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开心一点。”
　　陈冰听着他们说话，再也没能控制住情绪，哭了起来。
　　要是不在乎别人就好了，管他们怎么说怎么想，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会很轻松不是吗？
　　可是如果就只是如果啊！

　　晚上回到房间坐到床上，陈冰把手机开机，有几条□□息 ，两个人发的。
　　陈潇：『你…没事吧？』
　　张吉：『你怎么了？回家了吗？这两天下午都不在上课。』
　　陈潇是周六发的，张吉是周五晚上发的。张吉是经常会找她说几句话的一个很有趣的男生
　　陈冰回复陈潇：『没事。』
　　回复张吉：『回家了。』
　　陈潇没有回信息，到是张吉回过来了。
　　张吉：『怎么了，老师说你压力太大了。我看到你手上有好几个创可贴…』
　　陈冰一惊，赵老师已经和班上说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
　　不能说是生病吗！？
　　以后要怎么面对同学啊！
　　陈冰抓住胸口的衣服，窒息感来得那么突然，喘不过气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话语，吵！无法忍受的吵！脑袋快要暴躁了。
　　她弯下腰，面部表情管理失控，眼泪成股流下，她抱住了头，无声尖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把手放开，慢吞吞爬起来，下床出去洗脸 。
　　回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张吉发了好几条信息，有询问的，关心的，安慰的。陈冰回了句谢谢。把手机关机，然后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