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99、降落 就是你的这

　　降落

　　“阿仁？”小光看到仁成，也显得十分惊讶。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津岛喉咙颤抖着问，他往前踉跄地走了两步，握枪的手在不停地抖。

　　仁成穿着一身黑的装备，很难让人相信这次潜入不是早有预谋。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之前那些干干净净的监控画面就都说得通。

　　“辻先生……”津岛脑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还要问什么。

　　小光率先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罗伊德，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手机模样的设备，眯眼确认了某个坐标信息之后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确认。

　　“兰斯……洛特……”罗伊德一侧脸贴地，奄奄一息却还在坚持说话。

　　仁成的枪口立刻往下移了两分再次对准罗伊德。

　　“请等一下！”津岛立刻移动了一步站在弹道上，但仁成却像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一样，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果断地扣下扳机。

　　“修治！”在仁成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小光连忙把津岛扑倒在地上，子弹几乎是从他们的上方飞过，然后击中了罗伊德，在他的□□爆炸的同时，白石来自上方的袭击就把他拖入了异次空间内，现场只剩下了四散的血肉和那条面目全非的断臂。

　　“那是马格南子弹，不是开玩笑的！”小光长舒一口气之后大声训斥道。

　　津岛仰面朝上，脸上的表情僵硬着，大脑一片混乱。

　　“还有阿仁！你怎么真的朝修治开枪？！”小光又看向仁成，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因为你会保护他的，不是吗。”确认罗伊德死透之后，仁成收起枪，淡淡地回答。

　　这个回答把小光给噎住了，他不是不知道仁成有的时候胆大得不要命，但他居然敢用自己来赌修治的安全？这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但他的这句话把津岛终于从混沌的世界中拉了回来。他猛地眨了一下眼，之后翻身缓缓站起来。

　　“为什么要杀掉罗伊德？”津岛的声音稳了一些，“你是和稻草人，和光先生站在一起的吗？”

　　“他刚才救了你。还不明白吗？”

　　津岛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而对此感到更疑惑的是小光。

　　明白什么？

　　他不自觉地歪了歪头。

　　“协助稻草人的计划是他的选择，刚才救你也是他的选择。”仁成慢慢地说，“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这句话津岛觉得有些耳熟。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在便利店外，辻先生和自己的那段聊天：

　　“他得想清楚，自己今后到底想怎样活下去。”

　　津岛睁大双眼，是为了光先生吗？

　　“你把话说清楚啊，阿仁！”小光变得激动起来。

　　“今后不管我的枪口对准哪里。”仁成看向小光，“你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光越来越茫然了。

　　仁成没有做出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按下屏幕上的一个键，接着，飞艇对此做出反应，它忽然向左边偏转了很大的幅度，把津岛往右边甩去，眼疾手快的小光连忙拉住他，这才没让他从护栏上摔出去。

　　又过了两秒，他们头顶突然传出一个“哔哔——”一样的电子声，小光和津岛抬头一看，发现有一个原本鼓胀的氦气囊迅速变得瘪起来。

　　“阿仁，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光愤怒地质问。

　　仁成依然没有做出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小光和津岛一样，就拉起潜入服的面罩和帽子，从旁边的脚手架梯子爬上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喂！”小光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栏杆。

　　“长官！伊卡洛斯号的航向突然改变了！”指挥室内，有人向安吾汇报。

　　“怎么回事？驾驶舱怎么说？”安吾连忙问。

　　“航线应该是在起飞前就确定好的才对，他们看着现在系统里的航线图没有被改变，但航向就是变了！”

　　“能回到原来的航向吗？”

　　“不行，舵的方向像是从系统里被固定住了，靠手动调整根本转不过来。”

　　“系统里被固定住？”安吾挑眉，“难道说是系统入侵……”

　　他不禁内心吐槽一句高科技的东西有时也不太靠谱。

　　“就在刚刚又报告说又有一个氦气囊损坏。”汇报员焦头烂额，“升力下降。”

　　“按照现在的这个航向和速度预测，又坠落市区的风险吗？”安吾严肃地问。

　　“模拟一下的话，飞行高度会比较低。原计划是要从跑马场那边绕一圈回到绿岛的。但现在——”汇报员模拟出最新线路，“会直接穿过宝来町和丰川町，直接回绿岛。沿途只有一家希尔顿酒店比较高。啊！就是这家，飞艇马上就要到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大声说。

　　“调出卫星监控。”安吾马上说。

　　卫星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很快显示在屏幕上，他们看到有一个黑衣人从飞艇顶部的舱口钻出来，用一把钩抓枪勾住飞艇，然后然后放下长线，一点点沿着艇身弧度往下落。

　　“长官！是恐怖分子！”汇报员大喊，安吾抬手让他安静下来，“监控还能再靠近点吗？”

　　“不行了，这个倍率已经是最大的了。”

　　安吾于是认真地看着监控画面，那个黑影顺着艇身往下落，在飞艇经过酒店上空的时候，一个纵身越到酒店的天台上，汇报员看着那个飞身一跃忍不住叫了出来，安全落地之后他便迅速躲到隐蔽处，从监控画面里消失不见了。

　　“长官，赶紧派人去酒店吧！”

　　安吾实在忍不住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揉了揉眉头，无奈地叹口气。

　　函馆的政府文职人员都这么吵的吗？他感觉突然有些想念雪姬了。

　　现在派人再去酒店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在那种人员混杂的地方，要找到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人就像是大海捞针，而且对方的目的看上去也不是要让飞艇坠毁。

　　“长官，刚才座舱长又汇报。氦气囊停止漏气了。”

　　果然。

　　安吾一点也不意外。

　　“那就先不管他了。继续监控吧。”

　　“是！”

　　飞艇内部。

　　“那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谜语啊？”小光气鼓鼓地说。

　　“辻先生昨天和我说过。”津岛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小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想让你想清楚，自己今后到底想怎样活下去。”

　　“哈？”小光扯扯嘴角，“这都是些什么胡话啊？”

　　“不管他的枪口对准哪里，光先生都需要自己的意志。”津岛的语气变得幽幽的。

　　“我的意志——”小光莫名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如果他的枪口会对准你的话，你也会选择拼命挣扎活下去吗？”津岛幽幽地说着，然后重新举枪对准小光，“像是这样。”

　　“喂，修治……”小光举起双手。

　　“为什么要帮助稻草人？”津岛愤恨地看着小光，“他们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连祐末也……”

　　“是因为失去了身边的人你才会显得这么痛苦吗？”小光冷静下来质问。

　　“别想动摇我！”津岛大喊，“不管是谁都一样，哪怕是那个罗伊德！稻草人没有资格审判别人的生命！”

　　“那你现在要审判我的生命吗？”小光冷笑一声，又傲慢地说，“不过就算你现在开枪杀死我，我也就是回到阿仁身边罢了，反正我已经死过两次了。”

　　“就是你的这种态度才让辻先生很生气啊！”津岛忽然喊出来。

　　“什么？”小光愣住了。

　　“就是因为你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才会离开辻先生就不行啊！”津岛眼中不知为何溢满了泪水，他抬起的手臂再次摇晃起来，“就算你不在他身边，就算你自以为是在按个人意志行动，到头来本质根本没变！”

　　他眨了一下眼，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小光心里突然感到刺刺的，很难受。

　　津岛的话也给他带来了很大震撼，就在他准备认真思考的时候，上方传来白石的喊声：“光先生！”

　　接着他就从高处落下，拉起小光就往下坠，进入异次空间之后消失不见，延迟一秒反应过来的津岛忙不迭地朝他们下坠的方向慌乱地开了两枪，但只有子弹打在金属栏杆上的金属撞击声。

　　他脱力地跪在地上，枪从手上滑落，牙关紧咬，死死地抱住自己。

　　眼角的泪水却依然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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