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98、折翼蝴蝶 稻草人的袭

　　折翼蝴蝶

　　“稻草人又来袭击了！”一个人大喊，“你们这些人里面，是不是有之前在网上或者哪里发表过歧视性言论的！”

　　“我……我那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另一个人不打自招，“更何况，刚才清水先生和佐井小姐，还有这位Y小姐都救了我们，我已经完全不抵触异能者了！”

　　他试图为自己过去的行为狡辩。

　　“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肯定就是你！！”第三个人落井下石，“大家离他远点！”

　　虽然没有人附和，但很多人默默地朝旁边移动了一步的行为却真实地反映了内心的想法。

　　“大家请聚集起来！”祐末撑着疲软的身体再次站起来，“我会展开护罩保护大家。”

　　“对了，Y小姐还能保护我们呢！”一个人捶了一下手心，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的名字是里中祐末。”祐末无奈地笑了一下，“大家叫我祐末就可以。”

　　“快快，大家快聚到里中小姐身边来！”一个人招呼着，所有人又开始向着祐末的方向聚拢。

　　祐末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也，也不用聚得太紧。”她苦笑了一下，“我的防护罩还是有一定的范围的。”

　　“大家不要靠得离里中小姐太近了，保持礼节！”一个人又喊。

　　“哈哈。”忽然，人群中传出一个冷笑声，大家看过去，发现是罗伊德。

　　“哈哈哈哈！！！看吧看吧，就是这副德行！”罗伊德脱下了优雅的面具，眉眼变得狰狞起来，“你们现在这算什么？这张嘴脸到底算什么？？只有对自己有好处的，才会称赞，才会维护。一旦有一点点不如意的，马上就避之不及，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普通人就是这副德行啊！”

　　他嘲讽着看向祐末：“里中小姐，佐井小姐，清水先生，你们拼了命保护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啊！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些蝼蚁们能理解并平和地接收你们吧？”

　　“说我们是蝼蚁！下一个带走的就是你！”J站在祐末面前，大声地职责罗伊德。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稻草人只会针对歧视异能者的家伙‘履约’。”罗伊德笑着，“我可不一样。”

　　他往后退了两步，脱离了祐末的防护范围。

　　“罗伊德先生！”祐末有些焦急，“您离开护罩的话，我必须要先解除异能才能把你再囊括进来。”

　　“无妨。”罗伊德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你这混账！”X被气得冲上去想揍他一顿，周围的人连忙拉住他。

　　也就在同时，一个黑影从上方落下，在即将撞到护罩的时候反应了过来，一只手撑了一下，撑住的那一瞬，肩膀的旧伤让他脸上露出痛苦的扭曲表情，他缩起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单膝跪地站了起来。

　　雪姬立刻朝对方伸出手，空中凝结起几只冰箭。

　　“请等一下！”清水憋足了气息虚弱地喊了一声，雪姬挑挑眉，暂时按下手上的动作。

　　“清水……”袭击者似乎注意到了清水的那条断臂，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双眼又微微眯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清水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犬神先生……稻草人，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白石！”

　　“当然。”白石神色和语气都十分平静。

　　“疯子……”清水摇了摇头，露出苦笑，“到现在为止，你还相信犬神先生的这种做法，能够达成我们期望的结局吗？”

　　“我相信。”白石十分坚定，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所以我会执行犬神先生的一切决定。”他说完，整个人往后倒去，雪姬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释放出冰箭，却还是晚了一步，白石的身影坠落到一个异次空间入口的地方，就那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又恢复了原状。

　　“白石！”清水大喊着又往前踏出两步，体力不支地往下栽倒，一直在他身边扶着他的A连忙托住他，再让他一点点坐到地上。

　　“你的那个前同事是叫白石对吗？”雪姬问清水，“那家伙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他的异能是从高处坠落的时候，拥有连接两个空间的能力。”清水每说几个字就要大口喘下气，他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他应该是在下坠过程中，把抓着的人抛在一边，自己打开异次空间入口逃脱。”

　　“被他袭击的人就会自然坠落下去是吗。”雪姬紧皱眉头分析，又忽然抬起头，“高处坠落？”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那刚才——”

　　“那样直接往后倒，也算。”清水无奈地说。

　　“作弊啊。”雪姬骂了一句。

　　“不过我们有里中小姐的防护罩在，他应该进不来！”一人给大家打气，“刚才不也是吗？他直接朝旁边弹开了！”

　　“就是！只要有里中小姐在，我们就会没事的！”

　　“多亏了里中小姐！”

　　这一声又一声的奉承让祐末心里压力很大，她紧抿双唇。低下头不说话。

　　“被当做工具人的感觉怎么样？”罗伊德看穿了祐末的心思，开始煽风点火，“里中小姐？一旦你稍微哪里做得不对，让你现在保护的这些人中的谁被袭击了，你看看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有一句英文俗语，Help once, become responsible forever.帮一次，就要永远负责。就是这个道理。‌”

　　“谁也别拦我！我要揍死这个混蛋！”X又开始发难，这次更多的人冲上去拉住他，避免他走出防护罩的范围。

　　就在众人拉扯的时候，他们的头顶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大家一起往上看去，一架直升机朝飞艇这边靠近，然后悬停在天空剧场的上方。直升机上扔出一个绳梯，一个人从机舱里沿着绳梯爬下。

　　“祐末！”那个人大喊了一声。

　　“修治！”祐末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喂！我在这里！”她朝着直升机挥手。

　　“你没事吧！”确认了祐末的情况之后，津岛一边问着一边沿着绳梯向下爬。

　　“我没事！谢谢你来——”祐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然后就僵住。

　　白石的身影再次从天而降，他沿着祐末的上方直直地下落，在距离防护罩还有10厘米距离的时候开了一个空间入口，整个人坠入入口中，而出口则开在了防护罩下方10厘米的地方，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凭空截断了一样，上半身已经从出口出来，下半身还没有完全进入入口。

　　他从出口探出的上半身狠狠抓住祐末，在地板上再次开了一个新的入口，祐末根本无法反抗下坠的能量，而她的防护罩偏偏没有护住地面。

　　她看到津岛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又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所有人愣了一下，本能地朝地板的LED屏幕看去。

　　两个身影又一次地极速离飞艇远去，津岛看着女孩的身影一点点远离视线，瞳孔猛地收缩到最小。

　　“祐末————————！！！”

　　祐末下坠过程中紧紧抓住白石的衣袖，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大脑和实现都出现眩晕，过于突然的情况让她甚至忘了尖叫。

　　白石托住她的腰，倾身贴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欸？

　　祐末猛地睁大双眼。

　　接着，她像是坠入了一个异次通道，飞艇、天空和呼啸的风声就从感官中全部消失。

　　函馆山。

　　果然……

　　秋山把脸从狙击镜后面抬起来，他看着飞艇的方向，露出难得的严肃神情。

　　他刚才从狙击镜里看到了白石和祐末下落的身影。他看到白石的手稳稳地托住祐末的腰，仿佛在保护她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袭击者会有的绅士风度，他也不会认为一个要杀死对方的人会在这种时候展现自己的温柔。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白石似乎在下坠的时候在祐末耳边说了什么，女孩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紧接着两人就消失了，在消失的时候，他们的下方应该是打开了一个异次空间入口，白石抱着祐末一起坠入了那个空间内。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那个异次空间入口下方几厘米，或者甚至几毫米的地方凭空生出了另一个“祐末”，它面带惊恐，径直地向下，向下，最终被海浪吞噬。

　　上一个祐末消失到下一个“祐末”出现，就像是高速摄影机下的连续两帧，如果不是秋山有极佳的动态视力，或许根本觉察不出其中的异常。

　　但第二个“祐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秋山一边思考着，一边笑了笑。

　　有点意思~

　　他捡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耳机，然后打开通讯，接通的瞬间对面就传来安吾铺天盖地的痛斥，但秋山完全没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猫腻。”

　　安吾的痛斥瞬间卡壳，卡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有些脱力地问：“你在莫名其妙地说些什么啊？”

　　“稻草人的袭击有猫腻。”秋山耐心地解释，“这一连串的受害者，或许都没有死。”

　　“什么？”

　　“回来再说。我先撤了。”

　　“等等！喂！喂！！”

　　飞艇上。

　　津岛从绳梯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在天空剧场的时候。他看着刚才祐末站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脑中的许多神经突突直跳。

　　“里中……里中小姐被袭击了……”一个人颤抖着说。

　　“接下来，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另一个人试图向身边人寻求帮助。

　　“哎呀，没想到这次是保护伞里中小姐自己被袭击了啊。”罗伊德皮笑肉不笑地摊摊手，“这可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我不管那个白石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现在都要揍这个家伙！”X愤恨地几个大跨步朝罗伊德走去，这次还是被其他人拉住了，只是这次拉住的力道比较小，让X得以顺利地朝罗伊德脸上挥了一拳，把罗伊德打得转了几圈。

　　“白石的异能难道就没有什么弱点和限制吗？”雪姬双手紧握成拳头，牙关几乎已经要被咬出血来。

　　“按理说……”清水也紧皱眉头，“他的异能，应该是需要坐标的才对。”

　　坐标？

　　发愣的津岛听到这个关键词终于回过神来。

　　“是什么坐标？”津岛跑到清水身边。

　　“白石的异能……应该是需要经纬度和高度坐标才行。”清水的呼吸变得很轻，“而且是非常准确的经纬度……”

　　“非常准确的经纬度……”津岛皱眉，他觉得自己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那如果经纬度一直在变化的话。”雪姬急忙问，“是不是可以降低被袭击的风险。”

　　“或许……吧。”清水的眼皮在打架。

　　“清水先生！”A慌乱地喊道。

　　“佐井小姐……”清水看向雪姬，脸色苍白，“请……保护大家。”尾音落下，他就轻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清水先生？清水先生？！”A大喊着。

　　雪姬摸了一下清水的额头，发现他发着高烧。

　　“要赶快送他去医院。”雪姬说着，按下墨镜上的通话键，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刚刚把津岛送下来的直升机又折返回来，机上的工作人员下到天空剧场，给清水做了应急处理之后把他吊在救援担架上。

　　“清水就交给你了。”雪姬对A说。

　　“我明白。”A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很久没有这么认真郑重地做过承诺了。

　　送走了清水和A之后，雪姬对所有人喊：“你们现在都随时保持移动状态，不要停下来！”

　　“修治，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得行动起来。”修治的耳机里传来太宰低沉的声音。

　　“太宰先生，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津岛忍不住哽咽出来。

　　“你现在去保护罗伊德先生。”太宰冷酷地下达指令，“稻草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罗伊德……？”津岛瞪大双眼，他转头看着装出一副悠闲自在模样的罗伊德，双拳紧握。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揍他，恨不得稻草人直接把他杀掉。”太宰安抚着津岛的情绪，“但他是重要的证人和犯罪嫌疑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津岛死死咬住牙关，又无奈地放松了肌肉。

　　“既然白石的异能需要坐标的话。那你就带着他四处移动。”

　　“好。”津岛应了一声，忽然倒吸一口气，猛地睁大双眼，“坐标……”

　　“怎么了？修治。”

　　“如果白石是袭击的实施人，那他应该没有精力在每次袭击前都精准确认坐标才对。”津岛分析着。

　　“你是说他有协助人？”太宰也低头思考着，而他话音刚落，也猛地反应过来津岛的意思。

　　“祐末提到的那个人影！”津岛大喊一声，然后连忙朝罗伊德冲过去，他一只手抓着罗伊德的手使劲地拉。

　　“你是谁？要干什么？！”罗伊德想要甩开他。

　　“别废话！跟我过来！”津岛恶狠狠地对罗伊德说，“我的异能是老化，如果你不想跟过来的话我就把你变成老头子拖着走！”

　　罗伊德被他的眼神唬住了，那双眼中透出的狠戾劲真不是骗人的，于是只能乖乖地跟着走了。

　　津岛拉着罗伊德从安全出口的楼梯离开天空剧场，进入到飞艇庞大的机械结构内部。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罗伊德一边跟着一边问。

　　“稻草人下个袭击目标就是你。”津岛一边在机械内部的金属走廊平台上奔跑，一边观察内部的异常，“白石的袭击需要经纬度坐标，一定有个人在协助他。”

　　“你要找出那个共犯？”罗伊德挑眉。

　　“祐末在最后的会谈开始前遭到了袭击，一定和背后的家伙有关。”津岛的视线在飞艇内部不停观察着，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正前方的一个转角处缩着一个人影。他连忙停下，忽然转向另一个方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个人影，一边对着反方向大喊了一声“不许动！”在他喊出声的同时，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影迅速起身往前跑去，在他踏出第二步的时候，一枚子弹落在他的脚边。

　　“站住！”津岛大喝一声，又压低了声音，“把手举起来。”

　　对方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虽然穿着连帽衫，但眼前的背影却还是让津岛觉得十分熟悉，他握枪的手有些颤抖，不愿意去相信。

　　“转过来。”津岛又命令道，但他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被指着的人似乎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奈地一点点转过来，津岛的眼睛也随着一点点睁大，直到完全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对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却如此熟悉，那一瞬间津岛差点有些握不住枪。

　　“辻——”但他刚开口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双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光先生？！”

　　“你认出来了啊。”被揭穿身份的小光无奈地耸耸肩，脱下自己的口罩和兜帽，“还以为可以让阿仁背锅呢。”

　　而罗伊德在看到小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是你？”尽管在意识到对方不是仁成的瞬间，津岛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但实际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你在协助白石？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帮助，仅此而已。”小光很自然地说。

　　“你为什么要协助稻草人？”津岛愤怒地问，“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没想到小光的态度和白石一样平静。

　　“你知道……？”津岛扯了扯嘴角，“你知道还——”

　　“你这家伙他妈的到底是谁啊？！”打断津岛的，是罗伊德的一声怒吼，他指着小光，风度全失地骂道，“你怎么和兰斯洛特先生长得一样啊？？”

　　兰斯洛特？

　　津岛瞪大双眼。

　　“哦？你这局外人居然知道圆桌骑士团？”小光有些惊讶。

　　“放肆！圆桌骑士团的大名岂是你这等蝼蚁能提及的？！”罗伊德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开始不停地说疯话，“圆桌骑士团是钟塔侍从的核心！他们都是高贵强大的异能者！是会引领世界前进的存在！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蝼蚁，明明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亚瑟大人指明的方向前进就是了！偏偏还想着和异能者大人们和平共处！真是痴心妄想！”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津岛还是冲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怒吼：“你以为你是谁啊在这里说大话？！你觉得你都懂些什么？！你觉得你都知道些什么？！站在那里只会臆想一些自以为是的东西，你以为祐末是怎么死的？！祐末她……她……”

　　提到女孩，津岛不禁咬住下唇，几乎要控制不住哭泣。

　　“哈哈……哈哈哈！！”罗伊德一把甩开津岛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里中小姐是高贵的异能者！她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献出了生命，而我也会的！”

　　“你也会？”小光疑惑地皱眉。

　　“亚瑟大人答应过我的！只要能促成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冲突！”罗伊德像是在做什么宣告一样，脸上带着疯狂又虔诚的表情，“只要能造成混乱，帮助他找到圣杯！我就能舍弃这层肉体凡胎，就能成为异能者！”

　　“等到亚瑟大人找到圣杯。”罗伊德抬头看着上方，无数的氦气囊在呼吸着，低语着，仿佛在呼唤他，他缓缓勾起唇角，“对，没错。那样的话我就能加入圆桌骑士团。”

　　圆桌骑士团？！

　　这下就连小光也绷不住了，亚瑟还能承诺这个？

　　“我会取代他！”罗伊德一只手握拳放在左胸口处，“我会成为真正的兰斯洛——”

　　“轰——”

　　他的话语被一声巨大的枪声打断，他放在左胸口的那只手连带着手臂一起被轰断，整个人往后飞出几米，又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属走廊上。

　　“这个威力——”小光惊诧地低声喃喃，忽然反应过来，“是马格南！”

　　他连忙转身，之后瞪大了双眼，津岛也随之僵硬地缓缓转头，不远处，一个人影一点点映入他在黑暗中逐渐缩小的瞳孔当中。

　　“后坐力还挺强的。”那个人双手握着一把枪，枪口还残留着一缕硝烟，“不过威力不错，这把折翼蝴蝶。”

　　“辻……先……生……”

　　津岛一个音一个音，僵硬地喊出这个称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