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197、下坠 如果这次

　　下坠

　　“成功了？”一个人不敢置信地问。

　　“成功了！！”随后众人爆发出欢呼，但还没等大家的欢呼声落下，飞艇就失去平衡地往前倾，大家都手足失措地朝旁边随便什么东西抓去，一种奇怪的失重感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电视台的摄影师一只手死命扛着自己的摄像机，栽倒在了前面人的背上，那个人差点被压翻在地，场面有些滑稽。

　　剧场的监控小屏闪烁了几下之后显示出一个画面，是驾驶舱那边的通信。

　　“罗伊德先生！”座舱长有些着急地喊，看来缺乏了一些专业的素养。

　　“怎么了？”罗伊德不耐烦地回。

　　“不知道为什么，仪表上突然显示飞艇严重超载。”座舱长眉头紧皱，“正在极速下坠，我们在努力地维持平衡。”

　　“哦呀？”远处，趴在函馆山上的秋山看到漂浮的大鲸鱼正以头朝下的姿势冲向大海，眉毛有些疑惑地上扬。

　　不过只是简单地疑惑了一下，他就又重新趴了回去，紧紧地盯着狙击镜。

　　“超载……”飞艇上，罗伊德看着面前这团大型冰雕艺术品，觉得头突突地跳。

　　“升力不足，升力不足，照这样下去，可能会撞山的！”座舱长极不专业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刚刚才从地狱火焰中生还的人们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有办法把这些冰块弄出去吗？”有个人声音弱弱地问。

　　“弄进来简单，弄出去我不会。”雪姬摊了摊手，“看来只能弃船，联系几架直升机过来救援了。”

　　“我们已经联系了。”一位记者连忙说，众人朝他看过去。

　　“刚才骚乱的时候，我就联系了台里派一架直升机过来。”记者一边解释一边缩了缩脖子。

　　“想抢头条吗？”X讽刺地说。

　　“可是直升机应该坐不下所有人。”记者脖子缩得更紧了。

　　“一架不行就两架。”雪姬按下墨镜的通讯开关，几乎立刻就听到对面传来安吾的声音。

　　“已经派直升机过去了，能撑住吗？”他问。

　　“应该没问题。”雪姬说。

　　“气囊损坏，有一个气囊损坏了！升力持续下降！”雪姬真的很想让这个座舱长闭嘴。

　　飞艇的气囊有很多，设计基本都是有冗余的，一般情况下，一个气囊损坏不会造成多大的问题，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而且随着升力持续下降，飞艇又开始摇晃起来。

　　“那块冰真的弄不出去吗？”安吾开始感到担忧起来。

　　“……我有办法。”就在众人心慌意乱的时候，清水忽然说，他的声音很小，但在此时却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清水先生？！”A连忙伸手扶住他，他抓住那只残缺的右臂的时候，心里感到揪心的疼，“您伤势还很重，请不要勉强！”

　　“不是勉强。”清水由于疼痛，现在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有危险，不是吗。”

　　“你有什么办法？”有个人也不管了，直接先问。

　　“我能把这大块冰给弄出去。”清水看向雪姬，“佐井小姐，你能让这些冻住的冰稍微融化一点点，脱离墙壁和地面吗？能有一丝缝隙就行。”

　　“我试试。”雪姬点点头，然后集中精神，按照清水说的，让冻住的冰块和天空剧场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之间形成了一毫米的缝隙，冰块滑动了起来，让整个飞艇再次失去平衡，清水差点因此摔倒，站在他旁边的A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嵌在地面的一根栏杆，死死地把他固定住。

　　“抱歉。”清水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A紧紧咬住下唇，心里像被无数的针扎了一样。

　　“先别道歉了。”他压抑住全部的情绪，坚定地看着清水，“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清水点点头，看向大冰块的方向，他朝冰块伸出仅剩的那只左手。

　　冰块顺着重力滑动，眼看就要撞过来，祐末连忙稳住心神，稳住防护罩。就在冰块即将撞上防护罩的时候，它底部的LED屏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豁口像是一只眼睛一样越睁越大，最后把冰块框入其中，豁口的另一边通向大海，重力拉扯着冰块向下坠落，离开了飞艇。

　　载重恢复的一瞬间，飞艇迅速上浮，一瞬间超重的感觉让大家跌倒在地，清水无力地垂下左手，整个人眼看着就要瘫倒在地上，A连忙跨出一步托住了他。

　　豁口消失，地面又恢复成了原本的LED屏幕。

　　狙击镜内，秋山看着从飞艇上掉下一个大家伙，飞艇又重新向上浮去，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罗伊德先生！飞艇重量突然恢复正常了！”监视屏上座舱长激动地喊，“升力恢复！升力恢复！”

　　“好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祐末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防护罩也随之解除了。

　　她双脚发软地坐倒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捏了捏十指，这时才终于找回自己的触觉。

　　“多亏了清水先生啊！是您救了大家！”电视台的记者连忙大声赞扬。

　　“对了，我想起来了！”J忽然说，“大家还记不记得地震发生之后，阻止海啸的那道巨大峡谷！”

　　“我记得！当时我看着海啸波被那道峡谷全部吸收，拯救了函馆！”另一个人附和，接着他拍了拍脑门，“难道说？！当时也是清水先生？”

　　众人开始嚷嚷起来，清水虚弱地靠着A，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清水先生救了函馆！救了大家啊！”一个人眉飞色舞，似乎在竭尽全力表达自己的赞美，“罗伊德先生指出您是稻草人成员的时候，我还怀疑您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向您表达歉意，对不——”

　　然而，最后一个“起”字还没说完，他就瞬间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不，准确来说不是瞬间消失，而是被上方某个下坠的东西给抓着消失了，没人反应过来。

　　清水有片刻的失神，接着猛地瞪大双眼迅速低头看着脚下的LED屏幕，A的视线也随之看过去。

　　虽然有一部分屏幕已经损坏，但还是勉强能看清观景摄像机传回的画面。画面中，有两个身影正在极速下坠，刚才还在夸赞清水的那个人还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而另一个人则是在下坠过程中抛出了一个小玩意，看清那个小玩意是什么之后，众人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稻草人……”一个人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稻草人来了！是稻草人！又是他们！！”

　　来了。

　　狙击镜下，秋山微微眯起眼睛。

　　急坠的目标始终稳稳地在十字准星上，他的手扣在扳机上，一点点地收紧。

　　就在他计算好了距离和风速，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那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忽然莫名其妙松了一下。

　　下一秒，目标就消失在了镜头里。被目标挟持的人质张大嘴，带着惊恐绝望的表情，向下，向下，再向下，最终坠入津轻海峡冰冷的潮汐间。

　　秋山没能开枪。

　　“秋山长官，稻草人发动袭击了！”耳机里传来安吾的声音，“你那边狙击成——”

　　秋山按掉了通信，把耳机丢在一边，根本不去管通讯对面安吾焦急地“喂喂”不停呼叫。

　　如果这次判断失误的话，他可能要在内阁切腹谢罪了。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的倍率，手指扣在扳机孔内，却没有搭在扳机上。他就那样趴着，静静地等待稻草人下一次的袭击，等待下一个验证自己猜测的机会。

　　刚才在狙击镜头里一闪而过，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让他觉得，稻草人的所谓“袭击”，一定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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