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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们从未放弃自救(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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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仔打开手套箱,不出所料,一包已经拆封过的黄鹤楼静静的躺在里面,“果然还是1916细支,也不换换口味。”
抽了一支出来但奈何没看到打火机,把细烟夹在了耳后又继续弯腰翻找,“怎么可以把它们分开,太不厚道了…”
虞墨站在车外敲了敲半开的车窗,吴仔看过来后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照片发给吴叔了。”
里面的人手拿一包黄鹤楼,一支烟抽出一半,吴仔把耳边的金箍棒拿下来卡到虞墨耳边,“错了错了。”
虞墨拉好安全带后才把烟和打火机一起递给了吴仔,“记得还我一支。”
“一包都没问题。”吴仔双手接过,把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好久没抽过了,挺想的。”
学校周围几条道都堵了,他们干脆坐在车上等车流减少,吴仔一支烟抽了一半才慢悠悠的问,“那小同学是你班上新认识的朋友?”
“你多老啊?管人家叫小同学。”憋到现在也是辛苦他这个发小了,虞墨把四面车窗全打开散烟味,“我前桌。”
吴仔挠了挠下巴,“是因为班上都没认识的人才去认识的?连小宾子都是跟咱俩同班了一个学期,你才开始接受他的吧。”
吴仔这个发小可不是徒有其名的,虽说刚才年茶和虞墨就没在他面前对过话,但是吴仔还是敏锐的抉出了年茶才是虞墨在外面藏的狗……不对,是人。
“初一的时候我还处在中二期,装酷呢。”虞墨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今天特地把车停的离学校比较远,送年茶到超市再回来又在车上耗了点时间,这会儿这片区域的车辆已经可以正常行驶了,“开车了,禁止乘客和司机交谈。”
吴仔追着虞墨说了一路,这都到别墅门口了,虞墨愣是一句正面回答也没有。
“大鱼你就说说呗?这大老爷们的有啥好藏的又不是小姑娘,这以后还不得一块玩吗?还是说你有了那新欢就不要我和小宾子这旧爱了!”
中二少年无处安放的表现欲啊。
“你今晚真不回家?”虞墨进屋后倒了杯水喝完才终于说了那么一句。
“对啊,这怎么还有假的,我今早就打电话让给我妈说了今晚来你这儿,明天要出发去a市我舅那,我妈啥也没问就答应了,人俩夫妻老早就打算在这个国庆去国外度假了,我爸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现在他俩会搭理我就怪了。”吴仔说完也自己去倒了一杯,毕竟浪费了一路的口水。
“哦,那宾子不跟去了?”虞墨又问了一句。
“昂是的,哈,耳朵终于清净了,天天的尽是仔仔的喊,我感觉自己都被他叫娘了。”,吴仔打了个惊悚的颤栗。
“你开心就好。”虞墨假意附和。
“不过人宾子就是叫着逗乐而已,你干嘛那么在意?”虞墨说完又补了句,怪替宾子心酸的,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就这么想不通,看上了这么一个直男。
“我知道!我也就是嘴贱一下,这还能是真的在意吗?!那我兄弟。”
虞墨听着吴仔的话,觉得宾子和他都挺惨的,这一个只能是兄弟一个只能是朋友。
“年茶。”虞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出声。
“啊?哦!叫年茶啊,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年级第一!我操学霸啊。”
“要不你喊他出来一起去a市?到时候我一定向宾子好好介绍他。”吴仔越说越觉得自己有必要认识认识年茶了,自己这都被宾子打压多少年了,”终于有别的学霸出现了。”
“人宾子真挺好的。”虞墨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宾子矫正一下对方在吴仔心里的形象。
“哎大鱼你怎么回事?今晚一个劲儿的给小宾子说话,我有说他不好吗?他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奇了怪,平时也没见虞墨这么维护方宾,而且自己又不是真的觉得宾子不好,他们三的相处方式一直这样啊?!
“没有,吃饭吧。”
虞墨注意到饭菜已经摆好后说了句,吴仔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又碍于有外人在而选择暂时闭麦。
“小少爷,吴少爷。”李婶打完招呼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在虞墨和年茶说话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之前就做好的饭菜在桌上摆好了。
晚上八点半左右,虞墨洗好澡后坐在床边左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而右手拿着手机给方宾发消息。
虞:你仔仔在我这。
宾子:?
虞:不一起过去?
宾子:你们先过去。
虞:哦。
虞:你那有需要家教的没?时间短工资高的。我这边的人,高二,年级第一。
宾子:……
宾子:我问问。
虞:谢了。
宾子:客气。
大概二十分钟后。
宾子:我大姨家的女儿这边需要补习物理,今年初三,人说可以让你那边的人这个节假日过去试试,一个小时100,要讲的好还可以再加,一天大概两三个小时,具体时间你那边的人自己定。
虞:请你吃饭。
宾子:妥了。
虞墨放下手机,这才是有效沟通啊,大概是学霸跟学渣的区别?
正想着呢,房间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一听这节奏就知道是谁。
“大鱼!”吴仔抬起还没落下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你这儿不止墙连门的隔音也忒好了。我这在外面喊半天了没人应,只能上手。”见虞墨开门后吴仔立马对这里的隔音效果表示不满。
甚至对着他发小施舍的后脑勺开始了创作,“你说要是进来个小偷什么的,咱的呼救声能传到外面不?怎么越想越惊悚呢要不我晚上和你睡一屋吧?”
“放心,来十个小偷都不够你挑的。”虞墨捧着手机坐到床边, “门边有门铃,你要是想不起敲门就按一下,很简单的。”
不敲门先吼一声的习惯吴仔从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一直在改,为此被他老爹以不礼貌为由揍过好多次。
“……这谁家还带在卧室里设门铃的?”吴仔表示实在无法理解。
虞墨没回答他。
“我们明天一早去接你前桌?”吴仔。
就知道这一茬还没过,“我就交了个朋友有那么稀奇吗?”
吴仔小时候看见虞墨酷酷的站在一群小朋友的中间,他就忍不住想喊哥,后来他贴了好久的冷屁股才被允许跟在虞墨屁股后面,而年茶才出现多久啊,吴仔的胜负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咳,那个……”吴仔翘个兰花指戳了戳虞墨的膝盖,“兄弟之间也是会吃醋的嘛。”
虞墨的脖颈上肉眼可见的浮出了很多疙瘩,“我!你给我挪开!”
吴仔打了自己的左手一下,装模作样的训了几句自己的贱手,但嘴上还是贱兮兮的,“你要不给介绍那我就自己去认识了啊。”
这是吴仔还真能干出来,虞墨恶寒的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确定敷衍不过去了。
“就我刚回学校那会儿在外面碰到了几次,后来就慢慢熟了,你别去烦人家,这个学霸跟宾子各方面都不一样,人忙着呢。”
虞墨没细说也暂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感情,别的先不提就方宾那点心思……虞墨不清楚方宾具体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做,怕说了之后吴仔会觉察到方宾的心思,到时候弄巧成拙。
吴仔不是迟钝的人却是个直男,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一堆公子哥里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关于同性的例子,所以在他的认知里,男生和男生之间是只存在友情的。
在没被点醒他对那方面的认知之前,他对方宾的某些行为不会产生偏离朋友范围的想法,毕竟很多直男的相处比gay还gay,但这都是那之前,要让他知道了虞墨的取向那就另说了。
喜欢,它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实体,但藏不住。
吴仔见自己这位发小神情认真,再抓着关于年茶的话题不放该碰到那条线了,于是另起了一个话头,“知道了知道了,那你高一那会儿是真忙?还有为什么修学?我怎么感觉你满了我好多事呢?”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上次在酒吧没问是因为人太多了,而后面又一直没机会,再往后时间一久就给忘了。
“不说我今晚就不回房了,跟我还藏着掖着还是不是发小了?!”吴仔说着就要从懒人沙发挪到虞墨的床上。
虞墨坐在靠近落地窗也就是懒人沙发旁边的的那侧床沿,听见动静后没抬头而是抬脚把他发小踹了回去, “发生了场车祸,昏迷了一个月才醒过来。”
虞墨平静的口吻像在说我今早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但吴仔却一个鲤鱼打挺,还没站稳呢就一个跳跃跨到床上双手并用的检查虞墨的身体,给急到了,“!!!车祸!还昏迷一个月?!”
“现在好了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我操!你怎么不和我们说!上次在假期酒吧里你还喝酒来着!喝的还不少,我去我刚才还让你抽二手烟 !我他妈的!我看看!”
“……”虞墨。
虞墨一脸嫌弃的把吴仔扒开,“看什么,你那眼睛自带X光?放开早没事了。”他一直没主动提就是怕吴仔这一惊一乍的。
吴仔被强行推开后还不打算罢休,正欲扑过去,虞墨见状拿手机抵着吴仔的胸口,“要还想知道就坐好,还有闭嘴听着。”
吴仔直好暂时照做,“行。”然后退回床边。
虞墨先打开了自己和年茶的微信聊天界面,随后才开始表述他的西红柿炒鸡蛋是怎样的清淡,“高一那会儿我被爷爷安排了家教,我晚自习不上是回家上补习课了,还有周六白天和周天上午,他打算让我读完高二就直接参加高考,要没有那场车祸,我现在人已经在国外上大学了。”同时他注意到快到年茶下班的时间了。
吴仔不确定虞墨说完没,在虞墨话音落后隔了好一会,吴仔才试着开口,“…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说。”虞墨还是盯着手机屏幕接话。
“……我没什么说的了,反正兄弟在呢!”
虞墨抬头看了吴仔一眼,一碗西红柿炒鸡蛋怎么还让他发小热泪盈眶了,“不是吧,你真被方宾叫娘气了?”
“像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又不是什么贬义词,我□□该不会歧视女性吧!”
这位中二少年的难过是很容易破功的。
“神经病。”虞墨抬脚又把他发小踹了回去。
虞墨很少跟吴仔说过虞志宏和虞家,所以关于这两个领域吴仔知道的不多,他虽然和虞墨是发小,见过虞志宏的次数却比吃过虞墨做的菜的次数还少。
而关于虞家,吴仔他爸告诫过吴仔,意思是可以和虞墨交好,但只要涉及到虞家家事的一律不不能参与。
他也清楚虽说他俩是发小没错,但很多问题不是是发小就能探究和解决的。
虞墨又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对面的吴仔越看越碍眼,于是开始打发人,“九点半了,宾子那边你记得转告,人要还问起我来,我找你。”
结果他发小躺在沙发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人形饼,“你家这别墅阴森森的,要不我们还是睡一起吧?”
这回虞墨不是抬脚把他发小又踹下了沙发而是直接踹出了房间。
“卧槽虞墨你给小爷等着啊。”吴仔面色不甘的拍了拍紧闭的全实木门,走之前还摸了一把,“嘿,这隔音效果不错,我回去也换一个。”
傍晚五点开始,超市里客流量开始逐渐多起来,大促销区域快被挤爆了。因为国庆和中秋,超市里轮流放着的歌是《我爱我的祖国》和《明月几时有》。
“阿茶哥,听说这两首歌是我们老板点名要放的,一直放到这个小长假结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我们老板了,个性!”刘欢隔着人群冲年茶边说边乐。
除了听见对方是在唤自己,年茶没注意听刘欢后面的话,只是礼貌的回应,“挺好的。”
“大超市”的老板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理科硕士文凭,长的斯斯文文的,平时总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上西装后看着就特别的精英,而且据说目前还是单身状态,这就导致了很多女人甚至男人对他的前仆后继。
这位长相斯文的老板,却总爱干有辱斯文的事情。
比如超市的名字、穿睡衣过来给员工开会、蹲在自家超市门口吃统一老坛等等一系列壮举,但超市在他这样的带领下居然没有倒闭,生意反而还挺好,很多员工甚至客人都还很喜欢这位老板,说老板身上有股江湖味儿。
刘欢往年茶脸上扫了一眼后没再说话,今晚的年茶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心情不好?刘欢不太确定,毕竟同事那么久以来,她都没见过年茶情绪波动的样子。
每天都顶着一张好好学生的表情上下班,这个年纪的很多少年人都喜欢问候别人家祖宗,年茶就是嘴里没有脏字的那一类,他的口头禅永远是抱歉、谢谢、好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不耐烦、愤怒等情绪,但也很少出现过表示高兴情绪的表情。
年茶今晚确实有点恍惚,心里难得的有点烦躁,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今晚需要结的账太多?太吵了?超市音乐换了?年茶在心里列举了几个可能。
等终于熬到下班后,年茶对了一遍账,确认自己没有多补或少补的情况后,年茶松了一口气,他回到更衣室迅速换了衣服就往外走。知道虞墨今晚不会来,但在出了超市后,年茶还是习惯性的往指示牌的方向看了看。
看着没了虞墨身影的前方,年茶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小年。”
年茶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他转头朝后看,是他们老板。
“小年。”周雨快步走到年茶面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要不要给你也放个假,我看学生都已经放假了。”
周雨比年茶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年茶只好仰视着他说,“嗯?我吗?不用了,谢谢雨哥。”
周雨垂眸看着年茶,对方竟然说了不用,那也就没有多劝的必要了,“那好,没事了,你回去吧。”
周雨看着小孩儿走远了的背影,今晚难得的没有看见另外一个小孩儿呢,而且小年情绪似乎不是很高?
年茶刚来接受招聘面试的时候,周雨正好在超市里,了解到对方现在还在上学,一开始周雨是拒绝的,但年茶提出了免费实习一个星期,到时候周雨要还是觉得不行再让他走也不迟。
周雨不想让年茶留下来,是因为觉得学生应该先把书读好才是最重要的,但见小孩儿挺坚持的他也就同意了。
时间久了,周雨会偶尔找念茶谈话,理由特正经——了解员工基本情况。
年茶说的不多,但周雨还是了解了年茶的家庭情况挺遭的,但让周雨后来比较关照年茶的原因,是年茶和自己学生时期认识的一个人挺像的。
他们都落入沼泽里,他们从未放弃自救。
最近因为中秋和国庆,不管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放假了,所以现在人很多。这边虽然只是省市的一个小分县,但晚上的街道还是挺热闹的,特别是节假日。
走到半路的时候,年茶的脚步逐渐变慢,再之后停了下来。
一片的欢声笑语里,有对着吹瓶的,有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的,年茶还看到了在起哄声中热吻的男女。
只是稍作停留,年茶拢了拢衣领快步走开了。
一片热闹里少年单薄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奶奶,我回来了。”进屋前年茶照例喊了一句。
“今天出门前添衣服了吗?”年茶听见屋里传来奶奶关切的声音,声源距离有点近了,应该是在客厅里。
年茶快步走进去,“奶奶,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房间?”声音里带了点责备。
屋里的灯泡是老式的,灯光昏黄而不够明亮,年茶提过要换别的牌子,但每次都被奶奶拒绝了,年奶奶是很念旧的人。
年茶实在担心她会摔倒,协商无果后,他只能在每次出门前去交代奶奶一遍,让她在天黑后就回房,不睡觉也最好不要出来走动,虽说家里的桌椅板凳并不多,而且年茶走前都会收起来,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年奶奶向年茶招了招手,同时温和的说,“没事,奶奶带眼镜了,阿茶你过来。”
年茶有些生气但还是听话的走到奶奶身前蹲下。
平视着这个坐在矮椅上的老人,年茶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他知道老人待不住,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年奶奶还能健步如飞的时候是很喜欢去找她的小姐妹跳舞唱歌的,但现在她们都老了,人家过不来她也过不去。
年茶时常会想,奶奶的眼睛和耳朵还是好的就好了,那自己就不会限制她的那么多活动。
“奶奶,别怪我。”年茶轻声说,“我没办法了,奶奶…”
年奶奶迷茫的看着年茶,“什么?”年奶奶拍着年茶的手询问,她刚才只勉强听到了年茶的声音,“阿茶说大声点,奶奶年纪大了。”
年茶摇了摇头,随后又想到奶奶的视力也不好,于是只能提高音量道,“没事。”
“哦,来,这个给阿茶。”年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年茶手里。
“阿茶要是不愿意把工作辞去一些,那就请几天的假吧,我听电视里说这几天放小长假外面都是人呢,我们阿茶才十六要多和同学出去玩,不要总是那么辛苦……”
“我听李叔说他家小子都找女朋友了。阿茶你要多去和同学玩玩啊,奶奶没事,家里要钱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别给我买那些药了,阿茶你多给自己买点吃的和穿的…不要为难自己……”内容说的颠颠倒倒,重点都是让年茶对他自己好点,不要太辛苦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连年茶的年纪都记错了,但他也没有纠正奶奶只是安静的听着。
“好。”
年茶把奶奶扶回房间后就回到客厅把灯关了,他就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回到自己屋里,拿出银行卡和存下来的现金,打算给奶奶买一把轮椅,要买好的,“奶奶的保健品也要吃完了。”
他是羡慕同龄人的。
羡慕他们能给身边的人他给不了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