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独步当时

20、冲动 当初高一开

　　当初高一开学的时候，南洵记得许星阑非要给他拍照，就在校门口，又骚又欠打的。
　　他其实对拍照觉得还好，有时候也会臭美一下，但是把照片挂出来，就太骚了。
　　他点开第二张的大图，这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这张照片是个侧面，这人逆着阳光，在黑暗里，手里拿了瓶水在仰头喝水，喉结突出，袖子撸到手肘处，头发凌乱着，被镀了一层余晖。
　　莫名的舒适感。
　　南洵的手指磨着手机边缘，看着这张照片，然后默默点了保存。
　　照片上的人是贺斯年。
　　一整晚自习课南洵都在看校草话题，中间穿插着对贺斯年的问候，原本以为贺斯年会在宿舍里睡觉，结果还是在看书，于是南洵打开微信对话框把话题的链接甩给了他。
　　只爱学习：给你看看现在都流行什么。
　　隔了一会儿对方才回了消息。
　　Hsn：？
　　Hsn：南城校草花落谁家？
　　贺斯年半靠在宿舍床铺的床头，嫌太硌还把枕头垫在后面，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刚才南洵发来的链接。
　　先看见的就是南洵那张对着镜头笑的脸。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嗓子难受的厉害，好像又开始发烧了，贺斯年把枕头放倒，又把手机压到枕头下面，把衣服脱光蒙上了空调被。
　　南洵在教室里坐着，一边提防着何中突然从哪冒出来，一边刷着话题页面，一时之间没顾上回贺斯年的消息。
　　但是没刷一会儿，他还是想起贺斯年在宿舍里，不知道状况怎么样了，就想回宿舍看看。
　　他拍拍许星阑的肩膀：“我回宿舍了，老贺病了，我回去看看，值班老师问就说我请假了。”
　　许星阑正在跟唐需打游戏，随口应了一声。
　　南洵从桌肚里拽出书包，出了知行楼往宿舍走去，半路上他又想到贺斯年晚饭几乎什么也没吃，又绕路去了学校门口的小超市里。
　　他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袋吐司面包还有两罐豆奶，在门口的小烤箱里又拿了两根烤肠，装好后才回了宿舍。
　　南洵站在宿舍门口，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他轻手轻脚推门走进去，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并没有打开大灯，害怕吵醒贺斯年。
　　台灯柔和的光在桌子周围形成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影，南洵轻轻地把买来的面包什么的放在桌上。
　　“你怎么回来了？”声音的主人带着鼻音，有些闷。
　　这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并不突兀，反而让人觉得心里痒痒的。
　　南洵见他没睡着，说：“你好像又要感冒了。”
　　床上的人坐起身来，弯着腰用手撑着额头，清醒了几秒钟：“没，刚才侧边躺着，应该是压得太久了才会这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逃课？”
　　南洵心虚地摸摸鼻尖，把面包豆奶推到贺斯年的床头：“食堂早没饭了，我到学校超市买了点面包，你对付两口吧。”
　　贺斯年往桌子的方向挪了挪：“谢谢。”
　　他打开纸袋，拎出来面包，有些疑惑：“你买这么多？”
　　坐在他对面的南洵瞄了一眼纸袋：“这不是怕你不够吃么，你晚饭又没吃多少，唉，主要是不能煮粥，你发烧喝点粥最好了。”
　　贺斯年笑了：“你还会煮粥？”
　　“煮粥而已，我会的还多着呢。行了，你赶紧吃吧，我看看书。”南洵坐回他的书桌前，把书包反挂在椅子后面，拿了本错题集出来翻看。
　　没看一会儿，他靠着椅背问：“我今天给你转发的那个话题……”
　　其实南洵想问的是——你有没有看到话题下面的评论？有人在磕我们两个人的cp。
　　贺斯年正在喝豆奶，咽下去以后才说：“怎么了？”
　　南洵摆摆手：“没什么，看到你自己的照片了吗？”
　　“看到了，也”他停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短的南洵没有察觉到，然后才继续说，“也看到你的了。”
　　“肯定是许星阑那畜生放上去的。”
　　贺斯年没接茬，喝完最后一口豆奶，下床把纸罐丢进门口垃圾桶。
　　南洵在后面看着贺斯年弯腰扔纸罐，若有所思：“为什么你要走过来扔？”
　　“什么？不走过来扔还要怎么过来扔？”贺斯年闻言转过身看着南洵。
　　“像这样，”南洵随手团了一个纸团，咻的一声投进了门边的垃圾桶，“你直接投进去不就好了。”
　　贺斯年愣了一下，转身回到床上，卷了被子捂汗，声音闷闷的，有几分可怜：“小时候父母管的很严格，不让那样做，尤其是在别人跟前，长大后慢慢就养成习惯了。”
　　这下换南洵愣住了，他没想到贺斯年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甚至这样可怜兮兮地说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像是被按了停止键，宿舍楼里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喧闹声，安静的让人不习惯。阳台上的窗户没关，夜里的秋风把窗帘吹起又落下，凉飕飕的吹进宿舍里。
　　南洵尴尬的蹭蹭鼻尖：“我去把窗户关上，本来你就发烧，回头再严重了。”
　　贺斯年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个人各怀着心思，突然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南洵看完错题集，晚自习刚好也下课了，他放下本子摆弄起手机来，正刷着某个视频软件，页面突然跳出了个微信视频通话，吓了他一跳。
　　他看了眼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的贺斯年，站起来去了阳台，接通视频。
　　“喂——妈。”
　　林漫举着手机，把上半身全部塞进画面：“哎呀呀小洵啊，你看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啊？”
　　这是住在学校后林漫女士头一次和他通电话，原本以为是慰问，结果问了个寂寞。
　　南洵：“……妈，您都不关心一下您儿子吗？”
　　“你才离家几天啊，这么快就想家了？”
　　……
　　“……妈你穿什么都好看！”
　　南洵站在阳台上和林漫女士聊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凉了，就跟老妈挂了电话，钻回了宿舍里。
　　贺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桌前翻书。
　　“你晚上吃药了吗？”南洵关好阳台的门，随口问他。
　　“还没，你妈妈的电话？”
　　“嗯，聊了几句。”
　　两盏台灯晕染出的光圈交融在一起，贺斯年坐在光晕里，眉宇之间轻轻的皱着，手上翻了一页书。
　　或许是贺斯年病着的缘故，南洵觉得他没有以往沉默寡言冷冰冰的感觉，有些……可怜巴巴。
　　下课铃响了有一会儿了，大批晚归的学生涌进宿舍楼里，整栋楼突然间变得鲜活吵闹，南城一中的旁边是一条烧烤街，一到夏秋季节满街都是烧烤的香味。
　　南洵站在阳台门口，或许是校外的烧烤味道太浓，他隔着门似乎都能闻到。
　　突然之间他就有了一股冲动。
　　“贺斯年，我带你翻墙好不好？”
　　他看着贺斯年向来一本正经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股冲动就更加强烈。
　　“现在是九点四十，我们从这里到学校旁边的兮水街用不了十分钟，买烤串用不了多久，我认识一家烧烤店老板，插个队，这样还能赶在十点半熄灯之前回来。”南洵认真的算了一笔，迅速脱了校服换了一身T恤长裤。
　　他看了眼贺斯年：“老贺你就别换了，省时间，就穿着睡衣吧。”
　　贺斯年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南洵从椅子上拉起来。
　　两个人穿过宿舍楼的走廊，逆着下课的人流穿过校园，停在学校公厕旁的围墙下喘粗气。
　　围墙外的路灯从墙边探出头，橘色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南洵看着贺斯年额头上的薄汗，突然想起眼前的人还在发烧。
　　自己忘了这人怎么也不记得……
　　“老贺……”
　　贺斯年一抬眼看到南洵愧疚的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没事。”
　　南洵：“.…..”
　　围墙不高，十六七岁的少年翻过去不成问题，两人从围墙跳到地上，在路灯下投下两道身影。
　　从这条路尽头拐个弯就是兮水街，一整个巷子都铺满了小吃摊，炭火的味道和滋滋冒油的烤串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好远。
　　贺斯年身穿睡衣，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街口，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条街原本也不是只有烧烤摊和小吃摊，以前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生活街，后来支烧烤摊的越来越多，慢慢的就变成现在这样。
　　人们在街头巷尾穿梭，不少人都围在烧烤炉前面大声喊着让老板多放点辣，热闹非凡。
　　街头有带着发光兔耳朵的女孩儿站着，热情的让路过的人扫码送气球。
　　有个女孩儿看见贺斯年在那里一直站着没动，就走到他面前：“帅哥，扫码送气球哦，可以送给你女朋友。”
　　贺斯年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女孩儿看了一眼跟在旁边低头摆弄手机的南洵眨眨眼：“男朋友也可以哦！”
　　贺斯年突然消音了，过了那么几秒，他从睡裤兜里摸出手机，扫了码，得了一个会闪灯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