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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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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年之后。

      祁况忽然感觉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地浇在自己头上,猛然打了个寒战,霍然起身,掀翻了书案,破口大骂:“哪个畜——”

      祁况看着眼前的袁弦轻牙齿直颤,硬生生改了音:“——师——伯——有什么事吗?”

      一旁的言钦很努力地在憋笑,肩膀一耸一耸地。

      ……

      祁况的头发上还在滴水,两边的师弟接到指令合伙把他架起来,按在条凳上,其他的人都现场观看袁弦轻执法教规。

      在祁况惨叫声中,袁弦轻好好地发泄了下心中的郁气。

      祁况的屁股就开了花。

      “你可知道私吞学院的财物是什么罪?”袁弦轻喝问。

      祁况泪流满面:“那是我赚的钱,我花一点有什么问题,没了我谁给你们买吃买喝,买笔墨纸砚,兵器弓箭。”

      袁弦轻攥紧手中戒尺,半响没有动静。

      是的,祁况为了能以近文盲的学识混入这群清高但贫穷的天赋异禀的凌教下一代中,包揽了师门中所有支出,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敛财才供得起这一山弟子。

      他只为了多读点书。让自己有名有实是凌教弟子。

      魏筹和袁弦轻已经分了派别,他怎么可能白蹭久已成名的大家袁弦轻的课,山下还有百万人挤破了头。

      若非袁弦轻暂时归隐山林,一向清高,那里轮得到祁况掏钱。

      祁况全凭一张厚如城墙的脸皮挑战袁弦轻的底线,也亏袁弦轻品性高洁,不屑于他计较。

      “今天是你们在这里最后一次见到我了,如果有人想留下来继续研书,那么就留在山上,其他人都下山去吧。”袁弦轻平静的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于进立刻从案后站起来:“师父,是否是他惹您生气,我现在就把他丢下巫山。”

      祁况默默掩面哭泣,不由出声:“师伯他老人家的主君登基了,他当然要重新出山,你们算老几呀?有师伯的功业重要吗?”

      袁弦轻负书惊讶的看了祁况一眼,附和道:“确实如此。你们若是有可投奔的地方那便都去吧,一身的才华不要浪费了。”

      言钦把脚大大咧咧地搭在桌上,属他没个正形。
      “行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弟子们没有话好说,师傅,您愿意去就去吧,一路平安啊。”

      袁弦轻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亲传弟子如此放荡不羁,不禁摇了摇头:“我要去申国,有没有想和我一同前去的。”

      祁况唏嘘了一声,这分明就是要把人才往自己国家里带,这些个都是个顶个的好苗子。

      当即学堂里有不少学生应和了老师。

      言钦没有表态,于进的态度也暧昧不清。

      袁弦轻没有强求,领了愿意跟他走的人先回去收拾打点行装。

      ……
      言钦凑到祁况跟前,悄摸摸的问:“师兄,你将来要去干嘛?”

      祁况捂着屁股,洒脱一笑:“我所效忠的君主,必定是我认可的君主,但若这世界没有人能听让我挑的上眼,一辈子寄身江湖也不错。”

      言钦万分赞同:“那师兄不如和我同行,我们也一仿姜太公,择个贤明的君主。”

      祁况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但想起前世种种,似乎言钦还算好用……

      祁况清了清嗓子道:“好吧,你的路费我包了,我带你去周游列国。”

      言钦眼神一亮,祁况可是出了名的有钱,只要能从他身上刮下一层油皮,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言钦已经完全被祁况表面上的富有征服了,其实祁况到底有钱与否,这真是个问题。

      祁况出身实在不行,若不是他本事大,现在还在京城给人扫地,更别说来这读书了,就像上一世他是个文盲一样,要不是齐觞教他识字,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目不识丁的文盲了。

      祁况现在虽然还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书生,但好歹不会露出马脚,让人看扁,还能借着袁大学者的名头招摇撞骗,多划算啊。

      祁况对于此道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一看四书五经就头疼,幸好袁弦轻不像普通儒生那样天天讲圣贤之道,不然祁况真的只能在这里混资历了。

      但似乎除了言钦没人再会对他高看一眼,其他人都把他当做理所应当的钱仓,甚至嫌弃他一身铜臭。

      祁况对此倒不甚在意,他也没想在这里积累人脉,更没想得到什么,只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铺路罢了。

      ……
      说走就走,祁况和言钦立刻动身,收拾东西下了山。

      祁况找到山下的一处驿站,从那里取出寄放在那里的马车。

      “你果然是早有准备。”言钦意味深长地说。

      祁况耸了耸肩:“以防万一,说的你不是一样。”

      言钦轻轻地笑出来:“怎么?你可是魏国师唯一的弟子,为什么不去投奔他。”
      祁况登上马车,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言钦忙不迭地爬上马车,生怕把他留下。

      祁况坐在车上阖上眼,轻叹道:“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拜他为师。”

      “为什么?”言钦探究地问。

      祁况再一次沉默。

      暮色阑珊,兴起言短。

      ……
      “师兄!我们去江南吧。”言钦随意挑了条凳子,在驿馆落座,又自发地点了好多个菜,肯定是祁况掏钱,要放在平时祁况肯定把他吊起来打一顿,但现在明显的是祁况心不在焉,怀着心事,恹恹地嗯了一声。

      半天之后祁况才反应过来:“你去江南做什么。”

      言钦埋头扒饭,故意不回答这个问题。

      祁况漠然道:“不说就不去。”

      言钦顿了一下,脸色照常,沉吟了一刻,才说:“听说最近江南在闹水灾。”
      “所以?”
      “日行一善,我们都是忧国忧民侠义肝胆的侠客,当然应该先天下喽。”

      祁况不可置否,筷子尖在碗沿磕了磕,缓缓地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兄是傻子,如果你都能大发慈悲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去救人,魏筹和袁先生都能握手言和……”

      “……看不起人是不是,我怎么就不能有济世救人的澄心?”言钦气愤地说。

      祁况抬眼:“你是不是想投身齐国?”
      言钦白了他一眼:“关你何事。”
      祁况:“你就说是不是。”
      言钦挑眉:“是又如何?”

      “不许。”祁况又重新端起碗,动作优雅至极。
      “你!”言钦气急。
      “现在齐国太乱,莫生事端。”祁况淡淡地说。
      “呵!”言钦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分明是去齐国的路。”

      “是又如何。”祁况悠哉悠哉地把肉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给言钦留下口菜汤。
      言钦见状连忙夺过盘子,扒拉到自己碗里。

      ……

      夺菜之争以言钦胜利为结果宣告结束。
      祁况压根懒得和他争。

      “先和我去收个债再说。”祁况结束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辩。

      言钦知道自己这次要想达成目的必须要把祁况一起带走,至少把他的钱带走,而且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凭自己这无依无靠地还没有武艺傍身,随便来个人他就可以买棺材了,别说是江湖高手,就是一伙强盗也能送自己往生极乐。

      所有他非常清楚如何劝说祁况才是他的首要任务,祁况一个老江湖肯定可以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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