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旒》明烁

8、鱼目 天下为局

　　三岁已去。
　　齐觞盘算着自己被谋害的时间近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腿废脸残时是何年何月何日。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
　　那么他被弄成残废，一定有什么发生的契机。

　　……
　　十二月初三。
　　齐觞被齐楚拉出去赏雪时，齐觞毅然决然的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如他所料，他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齐觞料定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整整一个冬天都躲在王府里，确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二月初三
　　齐觞终于敢踏出王府。

　　然而意外也就在那天发生。

　　齐觞被敲了闷棍的时候，他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心态都十分淡然。

　　齐觞被关到一间密室里，刽子手正磨刀霍霍的看着他。

　　就在此时，密室的铁门，被一拳砸烂，一把玄铁黑刀隔空飞过来，将死士的脑袋连脖子一起削下去。

　　齐觞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改变他命运的一劫。

　　来人把黑刀从墙上扣出来，并给他送绑，带着他走出密室，走到大街上。

　　这人戴着面巾，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但可以看出来是个年轻人，而且相貌不错。身后背着的玄铁大刀显得阴气森森，颇有一股煞气。

　　齐觞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出声询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救我？”

　　那人用黑布蒙着脸低声说。：“受人之托罢了，至于我，我叫杨时迁，一个江湖人。”

　　来人毫不忌讳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看来是并没有什么要隐藏的心思。

　　齐觞踱步走在路上，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谁雇你来的？”

　　杨时迁默不作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迟疑的说：“那位公子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并没有说我不能告诉你他的身份，那么就是我可以说，但是你得给钱，江湖规矩。”

　　齐觞：“……你觉得我的王府像缺钱的样子吗？”

　　“好吧，那你可不许赖账！”杨时迁又思索了一会儿：“他这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大概就是附在左脸上，听别人说，他叫祁云川，似乎是凌教的人。”

　　齐觞是不会忘了这个名字的，这就是祁况行走江湖时用的假名。

　　齐觞心下了然。

　　“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看你武功高强，价钱应该不便宜吧。”

　　“那是当然的咯，我一个江湖客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虚度年华，当然，开价不少。只不过他那钱比较及时，他花钱医治了我爹，还答应每个月给我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一个月！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齐觞哑然。

　　杨时迁显得有点儿不太高兴：“这还是便宜价呢，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杨时迁是什么人？那是四州八海赫赫有名的人物，位居江湖高手榜前二十。”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在哪里？”齐觞连忙追问。

　　“有呀，他叫我暗中保护你，不要让别人发现，也不要让你发现，迫不得已的情况再现身，现身之后就让我来找你要钱，你要是有什么差事也可以让我去做，只要给钱就行，他还说，有缘自会相见，也就是你不用去找他。”杨时迁给他翻译了一下。

　　齐觞嘴角抽了抽：“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有缘？”

　　“没有。”杨时迁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说的话按字收费。”

　　齐觞立刻失去了和他交谈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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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虽然杨时迁的价格很贵，但也是真的好用，为齐觞在夺嫡之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齐觞追查到了祁况当年去的那个当铺，原因是因为他听闻齐国的火凰珠莫名其妙失窃，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黎国。

　　齐觞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于是层层追查下来，查到了这里。

　　齐觞并不是一拍脑袋大义凛然的要把自己国家的国宝要回来，而是他由此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死后发生的事情。

　　正如祁况所愿，齐觞看到了他所做的一切，齐觞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再重生之后曾去试图寻找过祁况，但他询问过齐楚，也暗中调查过，甚至去户部调了户藉，也没有一点消息，就像整个人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齐觞只能放弃，但杨时迁的出现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祁况这个人，并且还在暗中保护他，感动之余，齐觞凭着仅有消息推测着，但也确定了另一件事，祁况这个狗崽子也带着记忆。

　　齐觞追查这件事是因为祁况最后放进他棺木里的那颗其他尸身不朽的那颗灵珠。

　　就是因为那个混账东西，导致他的魂魄被拘在身体里，不能轮回。

　　人死后能在世间留一段时间，齐觞没有选择立刻离开，他想看看祁况或是谁有没有为自己报仇的。

　　就是这个该死的空隙，灵珠让尸体不朽的方法就是有某种方法把魂魄留下。

　　幸好祁况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愤怒的齐国人鞭尸，可祁况的尸体早就拼不回来了，他们自然把怒火放在祁况的主君齐觞身上，毕竟是齐觞先举兵造反，呸，清君侧。

　　祁况为了齐觞不被人鞭尸，就悄悄把齐觞的尸体运出去，另埋一个地方。

　　就在运送尸体的过程中，齐觞得以欣赏到凌教的内部斗争，也发现了这个由名不见经传的侠客和文人组织非凡之处。

　　以及祁况最后精彩的反击，复杂到可怕的城府。

　　齐觞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黎国和申国都亡了，自己还是挣扎不出去。

　　终于，在十年之后，一场地动，棺内的灵珠滚落，栩栩如生的狰狞容颜，立刻变得枯朽。

　　现在他要把那个灵珠偷出来，就算这么做没有意义但齐觞还是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做。

　　所以他找到了能摸进别人国库的人，要求把那颗灵珠偷出来。

　　要是他不配合。

　　……呵。

　　杨时迁被派给这个光荣的任务，那个掌柜负责给他指路，并逃回齐国。

　　齐觞还事先把掌柜的妻儿老小都暂时“保护”起来。

　　…………

　　事情非常顺利，他最后也把掌柜的家人放了，掌柜知道齐国不能呆了，连夜逃出齐国。

　　齐觞给杨时迁付了一大笔钱，成功拿到灵珠，齐觞在确认之后，确定它是真的，于是心满意足的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