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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起 天下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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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上,祁况骑着吃饱了饭的蠢驴,吹着东风。
太阳高照,祁况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
“蠢驴,能不能快点?”祁况心灰意懒地说。
驴一抬前蹄,差点把祁况摔下去。
“行行行,驴兄,您随意,到了地方我就给你吃饭。”祁况无可奈何。
驴从鼻子里喷出气,表示自己的不屑。
……
在五天的奔波之后,祁况终于到了朔方城。
祁况牵着驴在城中慢步,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去匆匆。
祁况慨然,自己这一次绝不会再负齐国,就算是齐国真的气数已尽,他也该死在战场上,以死殉国。
祁况在城中走了一圈,一路打听有没有一个穷算命的。
打听了一圈没有结果,祁况不甘心,干脆在城中寻了处人家住下。
于是每天祁况便到处在城里溜达来溜达去,观察着周围的人事。
……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给找到了。
祁况走在街上遥遥看到一个脚蹬破草鞋,身着緼麻敝衣的瞎子,歪歪扭扭地坐在路牙子上,统身没有半点高人的气质。
祁况正欲走上前去探看,从路的另一边忽然跑出一个身强力壮的看起来像是个当兵的人,气势汹汹地站到瞎子面前。
祁况见势不妙立刻牵了驴改道而行,躲到土墙根处,对驴说:“驴兄你在这里老实呆着别动,我去去就来,你要是跑了没人再给你吃烧饼了。”
祁况再一探身,那壮汉大声吵嚷:“你这死瞎子,装什么算命的,我媳妇生了,根本不是男孩!”
瞎子头也不抬说:“生女孩也不一定是坏事,应该是你最近作了孽……”
壮汉焉能罢休,瞎子也知道这是个军楞子。
“还我钱来!”
瞎子啐了一口,撒腿就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祁况见状摇了摇头,连忙追上去。
……
瞎子根本不是瞎子,他只是在装瞎,逃命的速度连祁况都自愧不如。
但显然瞎子对这里并不熟悉,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死胡同,立刻傻眼了,又一看身后,壮汉已经追来了。
瞎子立刻跪地求饶,膝盖弯曲的速度和毫不犹豫的威势也让祁况自愧不如。
……
就在魏筹快玩完的时候祁况挺身而出,拦住壮汉的拳头。
“大爷手下留人,他有脑疾,他欠了你什么钱,我出两倍,不要伤了和气。”
壮汉停下来,狐疑地打量了下祁况:“他坑了我五两银子。”
身后的魏筹暴跳如雷:“你放屁,分明是五个铜钱。”
祁况一把捂住魏筹的嘴,咬牙道:“十两就十两。”
祁况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摸出来十两银子,肉痛地递给壮汉。
壮汉见他这么有钱,眼都值了,立刻改口:“噢,我想起来了,不是五两,是十两银子。”
祁况递钱的手顿住,又把钱丢回袋子里,不气反笑:“您可别诓我,人要是这样,是会得罪人的。”
壮汉看了看他的小身板,嗤之以鼻,又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识相的就把钱都给交出来,不然你们死在这里,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
什么叫穷山恶水养刁民?这就是了。
祁况双手插袖,笑意不达眼底。
“你确定?”
笑死,从来都是他打劫别人,什么时候谁都能惹到他头上,凌教的宗旨一向是以和为贵,虽然没有多少人践行,但祁况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得罪人。
但祁况还知道一件事,就是主动出击。
在得到壮汉肯定回复后,祁况点了点头,猛然暴起,电光火石间,手中的匕首正插在壮汉的喉间,血喷了祁况一身。
祁况轻描淡写地用袖子擦了擦脸。
“确实,你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魏筹也不惊讶,蹲到壮汉尸体旁翻找起来,最后摸出来几钱银子,开怀地笑了。
祁况抿唇看了他一眼:“走,跟我回去吃饭。”
……
魏筹和祁况换上了祁况之前买的儒衣,洗干净之后,乍一看还真有一点风度翩翩。
魏筹把祁况剩得最后几个烧饼一扫而光,祁况买来汤,魏筹就着狼吞虎咽地吃完。
祁况就支着脑袋看着他吃,自己一点没动。
饭毕,魏筹才抬眼看他。
“听说你在找我。”
祁况点头:“你不是也在等我?”
魏筹定定的笑了:“你叫什么,找我何事?”
“祁云川,和你做笔交易。”祁况支颐漫不经心的说。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我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魏筹自嘲地笑了笑:“好吧,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要你收我为徒,同时让我成为天机派的下一任掌舵。”祁况淡然说。
魏筹抿唇一笑:“你想学算命?”
祁况嗤笑:“骗骗别人还行,天机派一脉单传,估计天机峰上下只有你了,在人这方面,我没有什么可图的。而且说天机是算命的,难免是对他有所误解,天机不算命,算命不天机,天机是改命的,因为他们每说出一个预测,都会入世,然后完成这个预测。无论多惊世骇俗的事情都一样,所以此之为改命。”
魏筹抚掌:“好,有我们天机的魄力,我确实不会算命。收徒弟的话,也不会教他任何东西。”
“我不需要,我只需要这个身份而已。”祁况笑了笑。
“那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我也应该知道你的礼尚往来嘛。”魏筹轻声说。
“我现在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
“现在?”魏筹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就是现在。”祁况说。
魏筹:“好吧,我答应你。白捡个这么个徒弟,我也不亏,只不过这既然是交易,你能给我什么?”
祁况:“我送你去黎国,保你一路平安,而且会给你钱,给你打通道路。”
魏筹笑着摇了摇头:“不去黎国,去申国,我要去把质子接回来。”
祁况恍然大悟,他就说当年的黎国的皇帝陛下怎么会那么对他言听计从。
“听起来真是项不错的买卖,不过可以,我只负责把你送过去和帮你打通关系,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好,多谢。”魏筹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
于是他又踏上了去黎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