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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州 天下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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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祁况正式踏上去往幽州的道路,他运气非常不错,正好有一队去朔州城的人马,可以让他直接到目的地,而那些人也心地善良,同意让他搭车前去,祁况假称自己被骗了,要回老家幽州,到了地方会让家仆给他们钱,领头的看他年纪小就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觉得挺可怜的,又听了他编的那个令人肝肠寸断,闻之流泪的故事答应他而且不要报酬。
祁况感激涕零,这么好(骗)的人,现在已经非常少了。
在途中,祁况发现他们的身份好像不太简单,这些人是押镖的,要运一批货去边境,明面上是要去做生意,但谁都知道去做生意正常人谁会走这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而且幽州那是什么地方,是边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是什么可以倒卖赚取暴利的地方,莫说祁况,就是普通人都不信。
但祁况没有打探别人秘密的喜好,他就装成一无所知的单纯模样,以免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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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况凭着俊俏可爱的脸蛋和真诚而腻死人不偿命的恭维言语和这群老实大汉们打成一片,
让自己过得分外舒服,连饭钱都省下了,还能吃上大鱼大肉,只需要付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帮助。不过对于一个外人都能这么慷慨足以看出这些人真的富裕。
当祁况以为他这次能顺顺利利的前往幽州时,变故再一次发生。
这些人身强体壮,似乎一拳可以打倒一头牛,他们拎着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都没有山匪敢拦。
祁况坐在宽敞无顶的马车上,拿着一把小刀对着一块顺手捡来的木头削削锉锉,这几天来一直都在干这件事。
“小兄弟,干嘛呢?”领头人朱匡看到他天天在这里弄这些有些好奇。
祁况抬头,甜甜一笑,扬起手中的木头给他看,反正他也不可能看懂。
朱匡笑了笑:“在做雕木啊——咦。”朱匡忽然顿住,仔细看了看他的木头,又说:“这是不是机关啊。”
祁况笑容僵了一瞬:“……大哥眼力不错,解闷的小玩意罢了。”
朱匡笑着摇头:“这可不简单,小兄弟你这么小就走江湖,应该不简单,不然在这个世道,谁有那个魄力呀,我看这机关挺复杂的,应该是有名师指点,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
祁况无奈抱了抱拳:“其实我是从云州来的,自以为拙技有所成就,想找个师父,听闻有先达在幽州隐居,所以想前去拜会,若是能得到大师一两句指点,也无费于千里奔忙,倒是麻烦朱大哥了。”
朱匡呵呵一笑,摆摆手说:“唉,无妨你也不是凡人,我看你这气度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就当是我交个朋友。”
朱匡是个人精,看破不说破,祁况想瞒他很难,就凭朱匡毒辣的眼光和见识不凡,就证明了他也不是什么小人物,祁况极力在脑中回想姓朱的人家,但一无所获。
“那是自然。”祁况连连应承。
…………
夜阑卧听风雨。
荒郊野岭,他们无奈夜宿荒原。
就地扎营,祁况以前在行军中经常这样,也就不觉得如何,十分适应。
从前,祁况会枕着三样东西入眠,一样是齐觞交给他的军队的令牌,一样是齐觞给予他的佩剑,再有一样就是竹简扎的兵书。
第一件是担心李志这个小人或敌方间谍窃取,第二件会让他有很大的安全感,这个枕剑的好习惯让他多捡了好几次命,至于第三件就是单纯地做给齐觞看的,没什么实际意义。
在他看来枕下不放兵器简直天理难容,活该被砍死,但他现在为了体现出自己的无害只能不配刀兵,这让他异常痛苦,有种小命被他人掌握的感觉。
祁况望向天穹,苦涩地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在京城欺负他,不过听说他在残废之前挺受宠的,招所有人恨,应该是过得很好,那时也是一个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万里无云的夜,谁知道此夜之后是阴阳两隔,不知道自己最后做得他看到了吗,如果他看到了,还记得,那他会不会对他有个好脸色。
祁况走回帐中,铺好床铺,坐上去,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到后半夜也没有睡意,祁况估计自己要枯坐到天明,于是就拿出木头借着月光继续削刻。
……
夜至半酣。
只有祁况和守夜的朱匡还醒着,祁况最不想发生的事再一次发生。
朱匡又来找他谈人生,谈理想,以聊寂寞长夜的慰藉。
祁况头皮发麻,被迫让自己的谎言雪上加霜。
……
朱匡遥遥走来,向祁况招手。
祁况强笑着呼喊了一声。
朱匡走到他面前,两人席地而坐,气氛放松散漫。
“你是云州哪家的公子啊?”朱匡问。
“小家小户,不足为道。”祁况回道。
“不会吧,不过算了,英雄不问出处嘛,那你以后请教完了要去哪里?”朱匡笑了一声。
祁况决定转移话题,不能让他总是问自己。
祁况淡淡一笑:“那朱大哥呢?如今乱世,朱大哥这一身的本领不做点大事不是浪费?何况还有这么多兄弟追随大哥。”
朱匡闻言,思索了一下,正欲回答。祁况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长年的暗杀和被暗杀使他的直觉异常敏锐,他听到虫鸣中那一声弓弦轻拨的声音,祁况把朱匡猛的向旁边一推,自己也伏在地上。
朱匡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利箭携带着劲风,从他鼻尖擦过,他立刻冷汗浸满一身,只差一点。
朱匡意识到了之后立刻滚到营帐后,抽出刀来,神情阴寒,对祁况低声说:“快去把兄弟们叫起来。”
祁况也闪身到了里面,比朱匡还快,匆忙中应下,进了帐中,把大汉们叫赶来。
明显他们的起床气有点重,祁况侧身躲过飞来的杂物,高喊:“有土匪,快醒醒。”
然后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醒了,祁况功成身退缩在角落里。
大汉们去帮朱匡,祁况就老实的躲着。
祁况侧耳倾听,兵刃相接声中,哀叫连连。
不是刺客的而是大汉们的。
祁况知道他们遇上硬茬了,这根本就不是山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之前的那一箭就是他们要先杀了守夜的,以免惊动其他人,然后,把人不知不觉中在酣梦中杀死。
祁况咬咬牙,朱匡他们不敌是肯定的,自己可不要被他们牵连死,估计能派出这种水平的杀手,他们手中的货物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物件,甚至超出了谋财的范畴,是大人物的争斗。
祁况侧身出去看,寻找逃生的办法,终于让他瞅着个空隙,祁况从帐中摸了一把刀,借着帐篷的掩护匆匆逃向,自己的东西都随时装在身上倒不担心这个。
祁况见杀手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一喜,看来可以逃出生天。
谁知眼力极好的朱匡一下子就看到他了,本来只要朱匡不出声,祁况就不用被牵扯进来,但朱匡朝他高吼一声:“哎,小兄弟。”
祁况一惊,怒骂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身形飞快地跑起来,企图冲出杀阵。
杀手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但不愧是训练有素,朱匡这里的杀手立刻分出一个,追向祁况,组织有序,不慌不忙,对付一个小孩一个人就够了。
祁况虽然是武将出身,武功也不错,但真要和这群从小杀人的亡命之徒一比,还是捉襟见肘,实在有限,否则他前世就不会死在于进手下,就吃亏在武功上。
祁况打架不行,但逃命是飞快,一溜烟就跑出三四里,杀手是紧追不舍。
祁况早就盘算好,见离主阵地远了,其他杀手也不能立刻飞过来,于是在杀手快追上来时,一转身,手一抖,刚刚做好的机弩“嘣”的一声,飞出一支箭,箭法极准。
因为没有铁箭头,祁况只好把木箭头削尖,因而威力骤减。
箭正好刺在杀手的心口,祁况又一连后跳几步,杀手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祁况不敢回头看,飞快地离开。
……
夜至半酣。
只有祁况和守夜的朱匡还醒着,祁况最不想发生的事再一次发生。
朱匡又来找他谈人生,谈理想,以聊寂寞长夜的慰藉。
祁况头皮发麻,被迫让自己的谎言雪上加霜。
……
朱匡遥遥走来,向祁况招手。
祁况强笑着呼喊了一声。
朱匡走到他面前,两人席地而坐,气氛放松散漫。
“你是云州哪家的公子啊?”朱匡问。
“小家小户,不足为道。”祁况回道。
“不会吧,不过算了,英雄不问出处嘛,那你以后请教完了要去哪里?”朱匡笑了一声。
祁况决定转移话题,不能让他总是问自己。
祁况淡淡一笑:“那朱大哥呢?如今乱世,朱大哥这一身的本领不做点大事不是浪费?何况还有这么多兄弟追随大哥。”
朱匡闻言,思索了一下,正欲回答。祁况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长年的暗杀和被暗杀使他的直觉异常敏锐,他听到虫鸣中那一声弓弦轻拨的声音,祁况把朱匡猛的向旁边一推,自己也伏在地上。
朱匡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利箭携带着劲风,从他鼻尖擦过,他立刻冷汗浸满一身,只差一点。
朱匡意识到了之后立刻滚到营帐后,抽出刀来,神情阴寒,对祁况低声说:“快去把兄弟们叫起来。”
祁况也闪身到了里面,比朱匡还快,匆忙中应下,进了帐中,把大汉们叫赶来。
明显他们的起床气有点重,祁况侧身躲过飞来的杂物,高喊:“有土匪,快醒醒。”
然后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都醒了,祁况功成身退缩在角落里。
大汉们去帮朱匡,祁况就老实的躲着。
祁况侧耳倾听,兵刃相接声中,哀叫连连。
不是刺客的而是大汉们的。
祁况知道他们遇上硬茬了,这根本就不是山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之前的那一箭就是他们要先杀了守夜的,以免惊动其他人,然后,把人不知不觉中在酣梦中杀死。
祁况咬咬牙,朱匡他们不敌是肯定的,自己可不要被他们牵连死,估计能派出这种水平的杀手,他们手中的货物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物件,甚至超出了谋财的范畴,是大人物的争斗。
祁况侧身出去看,寻找逃生的办法,终于让他瞅着个空隙,祁况从帐中摸了一把刀,借着帐篷的掩护匆匆逃向,自己的东西都随时装在身上倒不担心这个。
祁况见杀手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中一喜,看来可以逃出生天。
谁知眼力极好的朱匡一下子就看到他了,本来只要朱匡不出声,祁况就不用被牵扯进来,但朱匡朝他高吼一声:“哎,小兄弟。”
祁况一惊,怒骂一声,不再掩饰自己的身形飞快地跑起来,企图冲出杀阵。
杀手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但不愧是训练有素,朱匡这里的杀手立刻分出一个,追向祁况,组织有序,不慌不忙,对付一个小孩一个人就够了。
祁况虽然是武将出身,武功也不错,但真要和这群从小杀人的亡命之徒一比,还是捉襟见肘,实在有限,否则他前世就不会死在于进手下,就吃亏在武功上。
祁况打架不行,但逃命是飞快,一溜烟就跑出三四里,杀手是紧追不舍。
祁况早就盘算好,见离主阵地远了,其他杀手也不能立刻飞过来,于是在杀手快追上来时,一转身,手一抖,刚刚做好的机弩“嘣”的一声,飞出一支箭,箭法极准。
因为没有铁箭头,祁况只好把木箭头削尖,因而威力骤减。
箭正好刺在杀手的心口,祁况又一连后跳几步,杀手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祁况不敢回头看,飞快地离开。
……
当夜,祁况躲在一处林中,过了一夜。
祁况担心他们等在那里,不敢回去,于是硬生生等了三天,才敢悄悄摸回去看了眼。
人倒是走了,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营帐和尸体都处理地干干净净,连压帐的石头都不翼而飞。
祁况咂舌不已,还以为是自己梦见的。
那些人生死不知,祁况也没太在意,行走江湖这种事多了去了,而且他们若真是好人也就罢了,但他们明显不是。
看在他们这些天照顾自己的份上,祁况给他们立了个无字碑,就匆匆离去了。
只是可惜,自己怎么去幽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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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况最终还是用脚走过去的,幸好已经到了青州,只消几百里,就能过去。
祁况在路边的城镇里向一个行脚商人花了一钱银子买了一头很瘦的小毛驴。
买完,祁况就后悔了,这么瘦的驴,到底是他骑驴,还是驴骑他?也不知道怎么的,祁况一听那小驴在那叫唤,就动了恻隐之心,把他买下来。
此刻祁况身上还带着那把从镖队那里顺来的刀,又笨又重,自己又不习惯用刀,干脆卖了换吃的。
祁况随手拿了块石头,在地上刻下“卖刀葬父”,这几个大字。
反正他也不知道他爹是哪位,当然顺便说也没事喽!
说谎话对祁况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从一开始,他嘴里的话有八分不能信,剩下两分还得掂量掂量,拆一半丟茅坑。
这是小人物的无奈。
祁况坐在地上等了一半天,见不曾有人来买,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干脆不要了。
祁况用鞋底蹭去字迹,拎着刀,牵着驴,走到卖包子的地方,问:“您看我这刀能换几个包子吗。”
这刀也不是随随便便路边的破铜烂铁,这年头,兵器可比金银珠宝都值钱。
但显然那卖包子的不识货,卖包子的挥手驱赶,祁况无奈的打算离开。
一旁的一个人忽然叫住他:“你这刀还卖吗?”
祁况抬头去看,总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来人一身绯衣,气质洒脱,凌厉如刀。
祁况点头。
那人笑了笑:“刚才还卖刀葬父,现在就为几个包子就把刀卖了?”语气中满是戏谑。
祁况面不改色地说:“我总不能因为死人把活人饿死。”
阳子佩早就看出来祁况是在瞎说,没想到祁况不但不觉得尴尬,竟然还能往下接。阳子佩失笑。
“好吧,你要几个包子,我给你买,就当是日行一善,以免你饿死。”
祁况故作高深:“我不想吃包子,我想吃饶饼,这种不识货的人的包子我吃了会闹肚子。”
卖包子的人的脸都青了,祁况扬起刀,卖包子的不敢怒不敢言。
阳子佩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人物,不禁哈哈大笑。
“好,那就吃饶饼。”
祁况扬了扬拴着小毛驴的绳子:“还有他,他快饿死了。”
阳子佩豁达一笑:“无妨,本公子有的是钱。”
……
祁况也不客气,要了五十个给自己,五十个给驴,把卖烧饼的包了场。
阳子佩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祁况慢条斯理,气度不凡地啃着饶饼,然后把剩下的包起来。
祁况从怀里摸出钱袋子,就在阳子佩以为他要自己掏钱时。
祁况摸出一两碎银给了卖烧饼的:“这是赏钱,烧饼的钱,你找他要。”
然后又看了看阳子佩:“祁云川,这次你请我,下次我会请你。”
阳子佩苦笑,原来他是有钱的,只是单纯地诓骗自己。
“阳子佩,不必客气。”
这算是互通了姓名。
名字在祁况唇边转了一圈,祁况恍然:“你是巫山的那个阳子佩?”
“正是,你怎么知道,似乎我不是那么有名。”阳子佩讶然。
祁况摆摆手:“不重要,我们有缘,日后定会再见。”
。。。。。。
祁况走时还不忘看了一眼卖包子的脸色,祁况呻/吟一声,浑身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