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霍乱 天下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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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雕木床顶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翻身下床，手指抚上柔软的锦被，不可思议。
是梦吗？
齐觞疑惑地抚上脸颊，入手一片柔软，没有丝毫伤痕的斑驳，手上常年握弓执剑的厚茧也不见。
可梦里的一切都那么历历在目，深刻见骨，被弄成残废的怨恨和被背叛的痛苦是那么真实。
……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齐觞的情感缓缓淡了下来，甚至他只当那是个梦。
——他还可以骗自己那是一场过分离奇的梦，他还可以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他的母妃也一如既往地慈善，他的皇兄还是那个在有危难时挺身而出把他护在身后的好哥哥。他也不用每天都怀着仇恨入睡，在天明之前藏在阴影里不甘地怨恨，然后在太阳升起之后，连最初的怨恨，也奄奄一息，干瘪下去，只剩一点空洞。
只除了有一点意难平，他愿意相信一切都是假的，但唯一的那个夺下他的面具，亲吻他的伤疤，肆意入侵他的领地的人是他在虚假中唯一愿意相信的真实。
当初天天见的时候讨厌的不行，现在倒是十分想念，真是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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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觞此时尚未封王，还得老老实实地去太学上学，好在他天天逃课，太学的掌教都已经习惯了，但他莫名地就想去看一看。
坐在太学学堂里都有种久违地感觉，桓错正在学堂里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见了齐觞猛然一震。
桓错连忙丢下小伙伴，凑到齐觞身边，殷切地问他：“殿下，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齐觞斜眼瞟了他一眼，将笔墨纸砚一一换了个自己舒服点的位置。
“没有。”桓错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齐觞不在，别人是拿他这个无辜的当伴读的出气，齐觞来了，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然后，被齐觞再一次坑了的大批的人，又会在齐觞走后拿他出气。
反正没人敢惹齐觞就是了。
连皇上来了考校皇子们学问，看到齐觞不在，又会把他提溜出来，严刑逼供，然后又给他扣上一顶带坏齐觞的帽子，狠狠地警告一番。
桓错在背地里暗搓搓地阴谋论，皇帝不可能不知道齐觞的德行，但还天天拎住他不放，他怎么能管住齐觞好好上学？估计是在朝上在自己爷爷那里连连吃瘪，跑来这里出气，又一想到皇帝那记仇的性格，更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更可恶的是，齐觞的伴读可是京中最难做的事（仅仅次于李相大人），从他一连气走十位公认的脾气好的德隆望尊的老师就可以看出来，皇帝没办法了才把齐觞放出来祸害其他人，还把这个“光荣”的职位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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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家的宗旨一向是当个纯臣，不站任何一方，所以在之后的夺嫡之争中得以保全自己。
是的，桓错因为和齐觞一起造反在明面上被赶出了家门，从此桓错和桓家再无关系。
齐觞还是信得过他的，至少桓错是真的头脑简单，比祁况暗地里地弯弯绕复杂目的不纯，他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臣子，甚至在暗害祁况，祁况都能将计就计把他耍的团团转，还成功让祁况夺权而不自知，这种人，不让祁况玩死还是他敲打了祁况一顿才幸免于难。
让他怎么能不放心呢？
“有话快说。”齐觞漫不经心地转着未沾墨汁的毛笔。
桓错贼兮兮地看了一圈四周，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安南王最近要进京了。”说罢向四皇孑那边努努嘴。
齐觞不动声色地放下笔坐正了身子，回问：“你怎么知道。”
桓错一脸苦涩：“殿下可不要说出去，这是我在家里爷爷的书房外偷听到的，结果不小心被发现了，被我爹请了家法，让我不要说出来，我告诉殿下，殿下可不要出去乱说。”
“你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吧。”齐觞十分严肃地问。
“没有。”桓错吓了一跳，他感觉齐觞有些不同于以往，但具体是那里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齐觞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死死地攥着，指甲在手心扣出两道血痕。
其实他早已默认之前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并在心里已经默默盘算好如何把自己暂时先摘出来，让前世的惨剧不要再一次发生，现在来看，似乎是已经来不及了。
齐觞默默看向四皇子齐祄。
一切罪恶的起因就是那该死但又诱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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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幽洲足有千里。
祁况刚刚从相府跑出来就遇到了没有钱的窘境。
对于逃跑，他经验充足，驾轻就熟，在经过五天的勘察和伪装之后，成功的混出了相府。
祁况躲在相府对面的巷子里，遥遥向李家挥手，已做告别。
府里签了卖生契的奴仆私自跑走，被抓住可是要被杀头的呢！不过虽说如此，还是要感谢他，感谢他让自己遇见了齐觞。
祁况无论在那里都是非常出色的，在相府混了不到三年就混上了上仆，还被送给当时的太子齐楚，当做本家的心腹，可惜齐楚实在狗眼看人低，对他不屑一顾，在齐觞某一次问询下，直接赠给齐觞。
然后祁况在信王府上过了两天闲适的日子齐觞就被流放幽洲了。
也正是齐觞的这场落魄他才有机会大放光彩，从一个小小的下奴成为高高在上的统御万军的大将军，真正走入齐觞的视线。
祁况匆匆奔向城南，走入一处隐在角落的当铺，把藏在怀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当铺的高台，还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
坐在台后的掌柜懒懒地抬起眼皮，发现并没有看到人，于是站起来，才看到矮小的祁况。
大眼瞪小眼，半响之后，掌柜才开口：“你要当？”
祁况点了点头：“可以给的价低点，但不要诓我，这东西的价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会收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别多问，也不要把这玩意放在明面上卖，当心招来杀身之祸。”
掌柜一听他这调调就知道是个老江湖了，多半是干些阴私买卖的，这种人可不好惹，别看他人小，指不定背后有人，而且江湖上能人异士很多，掌柜一向没有看轻任何人的习惯。
掌柜就事论事，拿起那些物件看了看，发现确实价值不菲，拿起一个玉环来发现背后刻着一个细若蚊足，勾画了了的李字。掌柜挑眉。
祁况也发现了他兴味盎然地看了那个字好久，心里也不怵，静静地等着。
“哟，这物件哪儿得的？”掌柜笑着说。
祁况懒得作答：“你快给钱就是了。”
“这不问清楚情况我可不敢收呀，小兄弟。”掌柜笑不见底。
祁况啐了一口，对他的试探不为所动：“你连火凰珠这种国宝都敢收了，捣腾到申国去，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熟人介绍，我如今也离开这块地儿了，你麻溜点儿。我现在是一时落魄，等我回去……”
掌柜神色一凛，默不作声也把东西收下去，记了账，掏出几张百两的银票交给他。
祁况摇了摇头：“把一百两兑成现银，我现在可不方便，万一被人抓了，我肯定回不去了。”
“哦。”掌柜立刻把一张银票换成碎银，装了一兜子。
祁况接过东西，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这里有有没有轻质弓|弩？就是尹若门的那种。”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尹若的暗器不外传，而且就算有那还是很珍贵的东西，我摸不到。”
祁况：“那有没有铁质的零件，比方说箭头，和韧线。”
“这倒是有，不过都是些垃圾，没人要，卖不出去，你如果会组装的话，给你便宜点。”掌柜从身后的放了整面墙的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两三个锈迹斑斑的铁箭头，递给祁况。
祁况用手小心地捏住下端，以免上端有毒。祁况仔细地端详着，最后感慨一声：“这里面是掺了玄铁吧，怎么没有被融了做剑？”
“杂质太多，而且量少，没必要费那个劲。”掌柜回答。
祁况点点头，确实如此。
“这玩意儿我也不能用，不过当暗器还是可以的，你卖给我吧。”
……
掌柜最后白送给他，祁况乐不得地收下，如此，去幽州的路费就有了。
祁况趁着人少时去街上采办了些东西，买了两套简单御寒可以当铺盖用的衣服，又买了些吃食，就动身去向柳州，打算去那里搭个顺风的商队。
一路上城门关口卡得都十分松，让祁况轻轻松松就混过去了，一路都十分顺利，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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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