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正酣 轸珑在案 ...
-
27
……
祁况坐在揽月楼第九重栏上的重瓦上,望着满天星辰,心驰神往。
百丈高台,仰首可勘天命,俯首可见灯火万家。
天上的星辰仿佛是地上的灯火映射出的,祁况仿佛抬手可触那遥不可及的苍穹,和那令人目眩神迷星汉。
“未来一定会很好吧。”祁况喃喃自语
但齐觞却俯首看向地面,远处的清雪印月,雪色与月色共一,空气里散发着寒雪特有的凛冽清香。
宽大的华服将齐觞的身形衬地愈发单薄,但却不能遮掩其灼灼风华。
“可以期待,但不要抱过高的期望。”齐觞回道。
祁况不可置否:“那殿下此时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齐觞的声音分外渺远:“在想你当是我的知己,但是我却不知道你。”
祁况微微点头,虽然齐觞站在下面看不见。
“没人能了解我,因为我没有过去。”
“没人会没有过去,这是他想要遗忘罢了,那么突然出现的你又到底是谁。”
齐觞静静地抬头,看他的世界。
祁况难以压抑的笑声传来,但祁况并没有揭晓答案:“我当过很多人,但我不想承认其中任何一个人是我,但到了殿下这里我有了名字。”
“你什么时候能坦诚一点?”齐觞回问。
祁况自说自话道:“记得也是殿下的生辰,殿下心情好就给我起了个名字,那还是我陪着殿下的第一个年头。”
“虽然跟着殿下是当时不得已的脱身之策,但也要感谢殿下给了我自由的一线天光,然后殿下就给我起了名字,我忽然发现我也可以是一个人……但是我错了,我从来没有逃出来过,我一直在极力回避,所有,殿下的死和我的私心脱不了干系……”
祁况翻下来,跳到齐觞身边,一头扎进齐觞怀里,隐约带着哭腔:“所以,对不起,殿下。”
齐觞手抚上他的发丝,无声安慰。祁况的泪水濡湿了齐觞胸前的一片衣襟。
祁况擦掉泪水,站直,居然又笑了:“殿下居然会在意我的过去,殿下是不是在意我了?”
齐觞没有回答,只是离开月栏,留下一句:“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祁况会心一笑,跟了上去。
他想,当初自己想的肯定是:这个残废怎么脾气这么大呀,长得还丑,天下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嫌弃他了吧,他居然还不珍惜,还挑三拣四的。
祁况可是看过齐觞以前人嫌狗不理的时候到底有多落魄。
祁况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沉湎于原来齐觞孤苦伶仃只能依靠他一个人的样子。
还有,这个面具不用戴了吧,齐觞居然不让他摘下来。
……
毫无意外,祁况又来蹭齐觞的床了,虽然囹惑并没有在信王府留宿,占他的卧房。
没想到齐觞却连夜研究皇帝给的边关势力划分图,甚至连范思明都不请自来,顶着黑眼圈为齐觞出谋划策。
范思明一来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青纸,交给齐觞。
“殿下知道我两袖清风,别的无法赠与,在殿下的生辰礼上我写了一篇祝词……”
齐觞的脸色更不对劲了。
范思明连忙解释:“保证十成新,这都是我一点点抄——想出来的。”
齐觞脸色稍霁,认真地读起来。
还真是他没有见过的,确实没有和以前相重的地方。
“先生的心意我领了,下次不要再为这点小事操劳了。”齐觞笑意真诚,范思明却不敢当真,若非如此齐觞怎么会在背后和祁况说呢?
范思明讪讪一笑。
范思明:“对了,殿下真的不在京城过年了吗?”
齐觞看了一眼靠在一边仰头打瞌睡的祁况。
“对。”
范思明微微皱眉:“不会显得我们太着急了吗?毕竟我们是被赶回封地的,而且还是幽州。”
“没关系,他们没空管我们,当然,幽州苦寒,先生是文人,不如留在京城算是本王在这里的内应?”齐觞试探地问道。
范思明立刻摇头,后退两步,义正言辞地说:“殿下如今身赴虎潭,我怎能退却。”
半响后,齐觞忽然问:“那那边有什么消息?”
范思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和殿下所料无差,传闻桓将军要被废了,另外羽林军的下一任统领好像皇帝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桓家有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皇帝似乎是提前找到桓老将军说了什么。”
齐觞了然于心:“可以了,你回去睡吧。”
范思明走时扫了眼睡梦正酣的祁况,眼神询问齐觞要不要把这玩意也带走,齐觞挥挥手示意不用。
……
范思明摸了把头上的冷汗,太可怕了,他再也不敢给齐觞写相同的祝词。
另外,王爷真是记仇。
为了不让言钦太难堪,祁况特地去范思明说了自己不希望言钦去幽州,范思明也可以理解他爱护师弟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