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旒》明烁

31、承乾 轸珑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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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星璇要离开了。
　　祁况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他想怎么也得去送一送，以告慰叶星璇在这里浪费的时间。

　　祁况背着行李在王府门口见到要走的叶星璇，言钦看他的行头吓了一跳。

　　言钦抓住祁况的手问：“你干嘛去？”

　　祁况推开他，对叶星璇说：“姑娘要走，不如带上我？”

　　叶星璇捂唇：“公子说笑了，公子来送我我已经很荣幸了。”

　　祁况摇头：“不，我就是来想听听姑娘会回去怎么说？”

　　叶星璇抿下笑：“自然是一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了，他们也不能拿我如何，倒是公子要多加小心。”

　　祁况点头：“我对这些神鬼之事不甚相信，但那么有心之人会以此操纵人心，霍乱天下局势，姑娘是局中人，但还是少参与这些。”

　　“我只问你一句。”叶星璇阖眸认真地说：“你到底和背后之人有没有关系。”

　　祁况斩钉截铁地说：“无关。但只要是以天下为弈的人就一定有被人当棋下的命宿。”

　　叶星璇有些头疼的拍拍脑袋：“希望我们有合作的一天吧，再会。”

　　言钦虚搂住叶星璇：“姐姐有空来看我。”
　　叶星璇拍拍他的背：“你要保护好自己，听你师兄的话。”
　　言钦悄悄把东西塞到叶星璇手里。

　　祁况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总觉得他们之间才相处了几个月就这么难舍难分实在有些不合常理，但也没有去深想。

　　送走叶星璇后言钦看着他厚厚的行李问祁况：“你又干嘛去。”

　　“远游啊，我心无定所。”祁况认真地说。

　　言钦拦在他面前：“你不和王爷说一声？”

　　祁况轻蔑地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天机峰从来都是朝三暮四之辈，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也换得。一天换一个，别问为什么。”

　　“这怎么行！”言钦扯着他往回走：“你既然学的是我玄渊的仁义道德就不能再按你们天机峰的随心所欲了。”

　　祁况甩开他往外走：“拉倒，你也小心不要被他玩死罢，师兄不能保护你了，不过趁你还没有交卖身契赶快该怎样怎样，脱身为上。”

　　言钦无法，只好由他去了，看着祁况离去的身影斜影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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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钦在晚膳的时候偷偷扯住遛街回来的范思明。

　　言钦难以启齿般地轻声说：“我师兄……他好像去……浪迹天涯了。”

　　范思明打了个饿嗝：“你说什么？不要那么含糊。”

　　言钦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那个另投明主，你懂的。”

　　“什么？”范思明极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不可能吧？你没有又胡说吧？”

　　言钦皱眉反驳：“什么叫又？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一声，你们爱信不信。”

　　范思明思索，昨天好像祁况确实和齐觞爆发了一些冲突，还是祁况先受不了离开的，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他这个和事佬都没来得及去安慰一下。

　　范思明问言钦：“他什么时候走的？”
　　言钦迟疑了一下：“就早上，和叶星璇先后走的。”

　　范思明彻底歇了心了：“吃饭吧，强扭的瓜不甜。”

　　言钦抓着头发：“但是解渴啊。”

　　范思明懒得反驳，敷衍地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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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思明在不紧不慢地用完晚膳后先让人给祁况替补，也就没有管了。

　　反正王爷自己把人气走，应该有这个觉悟。

　　......
　　皇宫
　　皇帝把那个侍卫招来询问。

　　齐景逸微微阖眸，伪装成侍卫的方横随意的抱臂坐在一旁把玩着什么。

　　“方横，如何？看出什么没有？”齐景逸开口。

　　方横自信于自己的判断。“信王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信王不会空穴来风，这个人的身手和气度都足以担当普通的司使，应该是杀字品级我试不出来，而且我去查了，这个人常年寻迹江湖，更可疑的是他的身份，他是黎国国师魏筹的徒弟，而且齐国境内的所有关于那些东西的事情他都掺和了。”

　　“那应该确定无疑。”齐景逸漠然言道：“不过我如何能相信他有那么大的能力左右齐国的局势？”

　　方横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不能，但或许可以把他背后的人引出来。”

　　齐景逸戏谑：“齐国已经不掺和很久了，对了，李承乾那里处理好了吗？”

　　方横点头：“没问题，来年就可以解决他了。”

　　齐景逸两手牵住方横的手，细细摩挲：“他的价值已经用完了，方横，你会不会觉得我无情？”

　　“本来就是他不知轻重，死了也是活该……”方横回握住齐景逸的手，攥得很紧，眼神十分热切。方横犹有干言难言，但看着齐景逸却什么都说不出了。

　　齐景逸虚搂住方横：“这世间就只有你不会为了权力背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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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况的脸掩在面具下，回头看齐觞，手指冰凉透骨，就像是死物般。

　　“这不可以，殿下。”

　　齐觞欣然回答：“我知道，但我愿意赌。”

　　“可我赌不起。”祁况脸色其实已经非常难看了。

　　齐觞随意地翻开一本书，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指向对面，祁况压着怒气坐下。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真的冒险的，明年我们就回幽州。”齐觞给了祁况这个承诺。

　　祁况自暴自弃地说：“那也不行，万一让他们知道了将会带来无数的麻烦，我的身份不能摆到明面上。”

　　哗啦啦的书页滑动声响起，齐觞抬眼：“只有父皇他们知道，他们不可能和那些人有来往的。”

　　祁况动动唇，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应该拿什么来反驳，直到他看到齐觞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的是祁况无比熟悉的野心和无情。

　　祁况忽然明了，齐觞早就被野心蒙蔽，他的诺言不过是为了让他安心，他对所有人都漠然无视，待价而沽，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祁况突然平静：“反正我不同意，我是不会演的。”

　　齐觞也没有急躁，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要毁掉和齐国皇帝的约定？”

　　祁况移开视线：“那又如何，殿下还会强迫我吗？”

　　齐觞绕开桌子，一手按上祁况的肩，俯身，语气暧昧，气息喷洒在祁况颈间：“说好的陪我呢？”

　　祁况起身欲退，齐觞直接揽住祁况的腰，祁况的后背抵上桌子。

　　祁况暗骂，齐觞居然这么没道德，他就知道自己这个把柄被他拿到自己会死得多惨。

　　他还以为齐觞不会有一天扯住他的这个把柄做文章的，是他高估齐觞也高估自己了。

　　祁况顺势也勾上齐觞的背，戏谑地说：“可惜还是不行，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我不能随便暴露，请您早点放弃。”

　　齐觞没有因为祁况拒绝而放手，反而搂得更紧：“其实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之前不过是试探你而已，拿你来吓一吓父皇就足够了。”

　　祁况委婉地说：“那殿下这是……”

　　齐觞松手，祁况却又抱回来，还抽空低头把面具摘了，轻轻吻了一下齐觞的唇角。

　　祁况用指尖描摹了一下齐觞的眉眼，惘然若失地责备：“卑鄙，天下还能有第二个不嫌弃你长得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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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况捂着脸，手里还不忘把自己的面具拿着。

　　而且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齐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