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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屻 轸珑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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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刘老丞相弟子的任务毫无悬念的落到了祁况的头上。
齐觞不好直接出面暴露身份,所以这件事交给没什么背景的祁况最合适,尤其还有点江湖势力。
祁况无法推拒,只好应承下来。
刚出了江南又要回去了,祁况感觉自己和江南就有仇。
收拾东西,被麻利的赶出去,祁况带着齐觞的信物和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包裹就上路了。
好在,祁况一出王府暗卫就接应了他,顺便给他挑拨挑拨关系,祁况宁愿去跑腿也不愿意接受魏筹暗卫的教唆。
值得一提的是,祁况在离开的时候碰上了齐觞的亲弟,齐屻。
就守在齐觞的书房门口,看到祁况眼前一亮,忽然跳到他面前,祁况吓了一跳。
“你就是桓错哥哥说的那个要来跟他抢皇兄的戴面具的怪人吗?”齐屻好奇地问。
祁况沉默了一会,缓缓地哼了一声,俯下身对齐屻说:“你皇兄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是我跟他抢。”
“是么?”齐屻将信将疑的说:“那你要去哪里?”
祁况按了按自己的面具:“当然是去办事了,殿下就在里面,小殿下快去吧。”
齐屻收回天真的样子,幽幽地看了祁况一眼:“你虽然怪,但不凶,唉,你要是再无礼一点,我就有说辞罚你了,这样桓错就不会天天来念叨我了。”
祁况笑意不减:“虽然说您是主子的弟弟但是我只能接受殿下的处罚,殿下必须亲自来处罚我才可以,而且您在招惹我之前应该先打听打听我是谁吧,虽然我是一介布衣,但我若想让一个人死的透彻一点,这个人绝对不会留一口气。”说罢,祁况击节三声,暗卫从他手上接过行李。
祁况笑着说:“何况我以后还是殿下的臂助,殿下不会随便处罚我的。”
齐屻并不觉得祁况的威胁多么危险若有所思地说:“可是皇兄分明更看重我。”
听闻此言,祁况怜悯地笑了笑。
齐觞看重你的程度取决于你的价值,抛开价值说感情那就是扯淡。
齐觞对于齐屻很大程度上是亏欠。
事情是这样的。
前世有一次齐觞在进军益州的时候,齐觞命令祁况去把来益州做督军的齐屻带回来,当时祁况是正好没仗打,正在宜州某一座小城玩乐,接到命令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到,而是空了一天才启程。
就是这一天,直接断了齐屻的生路,督军只是个幌子,齐楚真正的意图是拿他做人质,齐屻迫于母妃兰妃还在他们手里,只好屈服。
敌军硬生生拿刀架在齐屻的脖子上,带上城头要求齐觞退兵。
齐觞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这么继续围城,让敌军眼看生路断绝。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心狠手辣的人想出来的,既然在城墙上一点点把齐屻弄成残废,最后碎的连尸体都成了好几块。
就在他死时的后一个时辰,祁况才从城中把敌军首领的脑袋砍下来,迎齐觞进城。
祁况为了赎罪身负重伤,这也是言钦给他出的苦肉计。
事后齐觞没有追究他的推拖之罪,就这样轻轻揭过了,甚至还对有功的祁况关怀倍至。
若非祁况见过齐觞给他的信件是多么急切,祁况绝对不会相信齐觞对他这个弟弟多么在意。
同时也令人胆寒。
事后祁况和范思明说过这件事,范思明只是告诫他一定要一口咬定消息传来时是消息晚了一天,祁况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另外,范思明在齐觞帐外跪了一整夜,因为是他的计谋直接导致齐屻陨命,死的还这么惨。祁况忧心他,也忧心自己就也跟着跪了。
齐觞这次没有叫他们起来。
祁况更是没底,范思明没有坚持到后半夜,祁况叫人把他送回去,自己替他跪到第二日正午,对自己的过错也是直言不讳,把范思明的错涂抹一番挂到自己身上。
绝对不能让殿下和范先生有嫌隙。
换到祁况身上齐觞就放心很多,第一祁况不会怨恨他 ,其二祁况是武将身体好,跪两天没事。
只除了祁况因为旧伤复发昏倒就另说。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事后祁况也有和齐觞交心,发现齐觞确实没有释怀。
但,无论怎样,大业和齐屻之间他选择了大业。
诚然,他们是把选择放到齐觞面前的人,但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怪不得任何人。
齐觞承认是拿祁况出气,即使他并没有错。
齐觞能拿他出气,他拿谁出气呢?
苦肉计是真不好演。
祁况不再理他,径自离开,身后渐渐跟了许多暗卫——劝他投奔魏筹。
……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祁况马不停蹄地赶往江南,这要是出了意外,自己真是此罪难辞。
直到五天之后,在一个客栈里抢到了人,在许多势力之间,安全地脱身。
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种特殊的事情了。
……
杨佑泽还在睡梦中就被祁况绑上车了,在一片颠簸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祁况,半响才反应过来。
祁况在他尖叫之前,手疾眼快地堵住他的嘴。
杨佑泽示意自己不会叫出来,祁况才松开手。
“你是谁?”杨佑泽心有余悸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祁况看了看窗外:“我的任务就是把你整个地送到京城,并且负责你的安全。”
杨佑泽连忙摸了摸衣服,发现信物和书信还在,松了口气。
“别想着逃跑,你一旦现身,那些人就会直接送你升天,懂吗?”祁况故作凶恶地说。
杨佑泽连忙点头,又问:“你是谁的人。”
祁况打了个哈欠:“到了你就知道了,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还有,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省得你水土不服把身体搞坏,又是我的问题。”
祁况真的每天都问他想吃什么然后尽力满足,尽量让他过得舒服一点。
杨佑泽不禁感动,这是他见过最和善的绑匪,待遇最好的绑架。
除了天天待在车里把他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终于在七天之后结束了这场折磨,祁况让暗卫赶紧把他送到信王府,算是完成任务。
范思明已经准备好和这位未曾蒙面的好友一见如故了,见祁况这么快就把人接来了,立刻和杨佑泽谴责祁况做事太过粗暴。
杨佑泽受宠若惊,连忙为祁况开脱,并且很快就和范先生成了至交,相见恨晚。
读书人真是无耻,分明就是范思明告诉他直接把杨佑泽绑回来就好。
祁况顺便问了一个齐觞的侍卫齐觞在那里,就颠颠地奔那里去了,说不定可以鼓吹一下自己的效率多高。
祁况到了就被拦下来了,原来不知道为什么齐觞想不开去参加他皇妹的赏花会。
还把言钦带上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祁况立刻掏出信王的令牌在门卫的瞻仰下缓缓走了进去。
祁况遥遥望见言钦进退有度,温文尔雅地在和另一个士子交谈。
想必言钦的出身在这里也可以混的开的。
祁况沉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衫,与这里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扎眼。
祁况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准备离开,可惜言钦已经看到他,和其他人请辞后匆匆把祁况拽到一旁,亲自领着他去了一间供客人换衣的厢房,把他强行塞进去,又向侍女要了一身便衣,交给他。
“你是刚从乡下来的吗?”言钦气有些不顺。
“我这不是见势不妙就溜吗?”祁况无可奈何地说。
祁况把自己身上的绑匪装扮解下来,换上言钦给的衣服。
言钦走到他面前,伸手掀开他的面具,祁况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言钦暗骂:“这么俊的脸遮住做什么。”
祁况笑骂道:“行了,走吧,希望我不要丢了你的脸。”
言钦撇嘴,拂袖而去,祁况紧随其后,显得小心翼翼。
……
言钦把手里的扇子递给他:“你的事情办完了?”
祁况点头:“不办好我敢回来吗?”
言钦微微抬了抬下巴,祁况看去,正好看到齐觞在和齐灵萱谈笑,身边还跟着桓错和桓错的妹妹。
他可太熟了,祁况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祁况开口发问。
言钦另取扇打开遮住下巴。
“殿下不会平白无故地来这里,兴许是在找帮手,殿下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了,看缘分。”
“缘分?”祁况冷笑:“是起了联姻的心思吧,真是……总想走捷径。”
言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殿下能得到一个有力的盟友你怎么不高兴?”
祁况轻嗤,转身说:“系我之所,我之难系。(1)”便抽袖而去。
……
注(1):我如今留恋的是我留下的原因,但原因很难继续。(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喽,我们天涯路远,挥手再别。(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