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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干涸 天下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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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
祁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忽然他顿住,记忆慢慢回笼。
他之前干什么来着?
祁况脸色血色抽空发白时已经来不及了,见他醒了的侍卫匆匆去报信了,徒留祁况一个人傻兮兮地坐在原地。
……
“……松……手……”祁况被掐得直翻白眼。
言钦两眼发红,双手死死的掐着祁况的脖子,并且不住地摇晃。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来巫山到底有什么意图,故意接近信王爷又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祁况有气无力,连挣扎都有些敷衍,祁况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言钦那里会轻易相信他,用膝盖抵着他的喉咙眼,解放出双手,解下自己的腰带把他的手捆地严严实实地。
祁况心里暗暗好笑,言钦还真是没真正地和别人真刀真枪的厮杀过,若不是他放弃了挣扎,对言钦也没有杀心,言钦现在早被他灭口了。
“你说!”言钦无法保持冷静,只能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怒火。
祁况喉咙干涸地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嘶的呼气声。
言钦随手拿来茶壶,掰开他的下巴,强行给他灌下去。
祁况感觉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由于言钦太过粗暴,水直接灌到了祁况的肺管里,祁况咳嗽连连。
言钦那有那么多的耐心。
…………
祁况一口水喷出来,奄奄一息地说:“放了我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你个叛徒!”言钦狠狠地拧住祁况腰间的软肉,祁况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祁况连连后退,直到逃无可逃。
祁况无奈的说:“言钦,做人不要这么武断。”
言钦一把扯开他的衣服,露出他刻意掩在衣服里的刺青,指着说:“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祁况胸前一凉,下意识侧身,在言钦眼里这无疑是掩饰,眉宇间的戾气更加重了。
祁况叹气,摇头道:“这不过是伪装,不是真正的符号,你去按我说的药方调一种药……”
言钦将信将疑地让侍卫看好他,自己记下药方去向之前的那个郎中抓药。
在漫长的等待中,祁况无聊地就着言钦把自己绑在房梁上的绳子,双脚腾空,玩起了荡秋千的游戏。
大约一刻之后
言钦回来,拿着一盆水和一堆药材,祁况指挥着他把药材按比例和到一起,调出一种黑乎乎的药汁。
言钦阖好门用巾子沾了点涂在祁况的刺青上,果然,药汁一摸,刺青就被蹭下来,言钦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那符号确实不是刺上去的,而是画上去的,只是伪装得太好,无法分辨。
言钦悄悄松了口气。
祁况一脸无辜:“看吧,我还是你的好师兄。”
言钦咬着牙愤然道:“谁会那么容易相信你,形迹可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祁况神情严肃起来:“你认得那个标志?”
言钦愣了一下,点头:“我曾经在师父和李师叔密谈的手稿中见过,还有偷袭巫山的人身上。”
祁况眉头紧皱,半响后,又叹息了一声:“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言钦抓住他的前襟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况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冷漠,随后有恢复正常:“这件事情,你不要多问,也不许你去调查,听懂了吗?”
“凭什么我不能知道!”言钦怒吼:“若不是这个意外发生,你失了手,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
祁况手上的绳子自动断开,散落到地上,祁况冷漠地拨开言钦的手,向外走去:“你应该咒骂我的失手,因为这一次我将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就因为……我。”
言钦怔然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
祁况推开门,正欲抬步,却看到了齐觞深蓝色的衣角,祁况抬眼,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有歉然,有颓废。
“走吧,我想你应该有话想说。”齐觞冷静地说,随即转身走离,祁况亦步亦趋地跟上那片衣袂。
……
书房。
祁况默然下跪,齐觞背对着他,去取案上的书。
“说吧。”
祁况俯身:“我不是故意要供出殿下的……”
“知道,迷药么。”齐觞重重地把书拍在桌上,吓得祁况也跟着抖了一下。
祁况忽然想起自己当初枕头底下压的那本封皮是兵书,其实里面是整整一册自己总结出来的弄臣保命手册。
自己犯了头条忌讳。
现在又要犯第二条忌讳了。
做臣子的不能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尤其不能让主子知道。
在齐觞能够容忍的范围内,祁况就算蹦哒地再欢齐觞也都不会看一眼的,尤其是被用来制衡桓错……
看吧,他也没有什么不同,和他掌中的其他棋子没有什么不同。
他却放不下,一旦要割舍那便是血淋淋的,直接从心上剜下来的。
祁况怔了半刻,缓缓低下头:“不会有下次了殿下。”
齐觞神情微微动容,并没有回头去看他。
“我以齐国作为己任,这些事情我必然要参与,这你倒不必自责,只是你离开之前应该先和我说。”
“是。”祁况深深地垂着头,现在他想做什么也不行了。
“你还招了点什么?”
祁况想了想:“我意志坚定,他们只问了一个问题药效就没了。”
“他们问了什么?让你如此不遗余力的把我供出来。”齐觞严肃地发问。
祁况脸上微僵:“他问你的新主子是谁?”
“新?”齐觞皱眉。
祁况连忙辩解道:“也不太准确,准确来说您是我第一任主子,其他人都是迫不得已。”
齐觞眼神愈加危险:“迫不得已?所以说我也是你的迫不得已了。”
“没有,没有,那倒不至于,毕竟您是我从前五个主子里我真心认可的。”祁况诚恳地说。
“五个?”齐觞的惊讶无以复加。
“虽然还是有点儿不严谨,但大概就是这个数字了。”祁况严谨的说。
“你的意思说还是有更多呢?”齐觞已经恢复了淡然。
“开个玩笑而已,殿下不用当真。”祁况真的只是说笑的,不然这么多都够凑一堆下一盘叶子戏的。
齐觞心情不禁有点儿郁闷:“实话实说,到底有几个?”
祁况叹了口气:“真的只有殿下一个,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第一次都给殿下留着呢。”
齐觞忽然转身,拂袖袖尾扫在祁况脸上,故意的,但不完全故意。
祁况脸皮微痛,见齐觞恼了才微微露出笑颜。
“李尘鞅是怎么回事。”齐觞真的是很正经地发问。
祁况:“我曾经去丞相府卧底过一段时间,就是那时候和他见过而已。”
齐觞淡淡地说:“是么,那你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祁况扯过齐觞的袖子,把脸埋进去:“殿下何必问呢?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偷偷在背后做坏事的。”
齐觞睨了他一眼:“虽然我没心情,也没时间管这些,但你给我管好你自己,在夺嫡之争结束以前,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祁况好奇的问:“殿下你真的不生气吗?”
齐觞的修养不容许他翻白眼:“习惯了。”
祁况笑的多么碍眼。
“对了,殿下,请您一定一定不要插手此事,我一定会用全力保护您的,之前殿下有了意外属下万死难辞”祁况的语气中隐隐带了些不易察觉地悲苦。
齐觞没有发觉,语气有些生硬:“本王才懒得管你这些破事,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若是你还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那么本王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懂了吗?”
祁况摸了摸并不存在的汗水,举三指发誓:“我保证以后除了殿下命令绝对不离开殿下半步,殿下杀人我绝不放火,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我再也不会有意挑拨同僚关系,再也不结党营私,再也不贪墨公款了……”
齐觞冷笑:“还有绝不通敌对不对?虽然本王不能确定你有没有叛国,但很明显就是最浅的罪名都够你再喝一碗孟婆汤了,本王对你已经如此纵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非要给本王惹下这么大的祸端……”
祁况冷汗真的已经流下来了,最后他不确定的说:“因为我本事大?”
祁况此时没有带面具,齐觞仔细看着他的脸,想看看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这种话。
祁况见齐觞不说话了,反而死死地盯着他,有些头皮发麻,又感觉自己实在是在齐觞的底线处反复横跨。
祁况连忙补救:“是因为殿下慧眼明查,不会冤枉了忠臣,天地可鉴,我从来没有叛国,以后也不会。”
“够了,你滚吧,下不为例。”齐觞有些痛苦的按着跳的欢实的额头,深感命不久矣。
祁况还有些惊讶这么容易就过了关了,看来自己还真是福大命,于是忍不住嘴欠:“殿下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滚!”齐觞差点爆发,怒吼道。
“且慢。”祁况扯住齐觞的袖子,没有放弃继续作死:“为了在不需要打仗的时候变成无用之人,我专门去巫山好好学习了一下谋士之道,然后又去齐国京城好好了解了一下情况,也知道了殿下现在的窘境,殿下想要招揽谋士的想法我也知道,所以我把言钦拐来了而且面对现在的情况我或许有办法让殿下不这么被动。”
祁况极力想体现自己有用之处。
齐觞勉强心平气和了下来:“你有什么办法?”
祁况颇为自得神秘地笑道:“殿下不就是怕四王爷倒台,太子会视您为眼中钉在您羽翼未丰之前痛下杀手?但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发生过了,太子为夺李将军手上的兵权无所不用其极,皇帝在拔除四王爷之前也会想到没有人制衡太子,随意您就是下一个皇帝心中的齐祄,这些年的恩宠就是证明,这说不定是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齐觞微微蹙眉,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李丞相的恐怖绝不是这么简单就让你白捡这个便宜的。
祁况对齐觞的心思了如指掌,继续说:“但殿下不能提前下场,因为殿下祖父的兵权就是最致命的,李丞相不会容许李将军脱离掌控,所以您一旦提前露头一定会成为牺牲品,实在李将军都不会和您站到一起,那您就是皇帝手中牢牢掌握的一颗棋子,皇帝这些年的捧杀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齐觞点了点头,这才像一个真正的下属说出来的话,而不是卧底。
齐觞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办?”
祁况自得地说:“既然殿下无意,那么就继续让人顶着,皇上现在有心情收拾安南王,那就让他没心情收拾。”
齐觞追问:“具体呢?”
祁况以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殿下不用心急,四王爷也不会坐以待毙,又或是您回京时就可以听到四王爷造反的事情,所以着急也没有用,现在还没有到您动手的时候……”
或许是祁况前世做的事太惊世骇俗了,齐觞没由来得信了几分。
“好吧那你想好再说。”
…………
祁况回到自己院子里,抹了把脸,立刻到卧房里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让他连夜送到黎国。
给魏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