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清寒》乔希芫

6、第一卷第六章

　　四阿哥颀长的身影，缓缓在厅里踱来踱去，忽然转过头来，冲着垂头丧气的十三，举起一只手，半张在空中，一握拳说：“十三弟，你可知，我这只手中可以握住多少人命运？”十三抬起头：“我知道，四哥可为天下人着想，可是……”
　　四阿哥打断十三的话说：“十三弟，你可还记得你应过四哥什么？”十三眼神晃到别外，说：“我记得……"四阿哥眸光一闪，走到十三身边，按住他的肩：“既知如此，为何不肯听四哥的？”
　　十三猛的站起身：“四哥，那是莲儿啊，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莲儿会牵涉其中……”
　　“莲儿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你又何必在这里恼自己？你不是没有想到，你是不敢想！”
　　希乔拿着香袋走到前厅门口，听到四阿哥微恼的声音传出，脚步一顿。
　　“四哥，你别说了！”十三的声音已经隐隐透出了痛苦。
　　“十三弟！你可知此次和番，皇阿玛为何偏偏让你送？”四阿哥一顿。
　　“四哥……我明白，所以，我才一声不吭的接下了旨，这样还不行么？”十三声音充满压抑与无奈，没来由的，让希乔的心一痛。
　　“奴才见过福晋！”巴泰的声音突的响起，让希乔蓦的一惊，同时也惊了屋里的人，希乔轻声说：“起来吧！”便不再犹豫，索性进了屋，微福了礼：“希乔见过四爷！”
　　“弟妹勿需多礼！倒是连日不见了，弟妹近日可还安好？”这四爷面不改色的唠起了家常。
　　希乔对这未来的雍正帝多少有些畏意，僵僵的扯了个笑：“劳四爷挂牵，希乔一切皆安。”
　　“那就好。”四阿哥点点头，转头又向十三说：“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只有两日了，届时万不可带着这个性子，可明白？”又向希乔道：“弟妹方才或许也听到了，你就好好劝劝老十三吧，我这便回府了。”
　　希乔怔了一下，点点头：“恭送四爷！”
　　看着四爷离开的背影，希乔有些恍忽，没想到，就这样见到未来的雍正帝，当时研究课题时，曾对他的狠绝果断印象犹为深刻，虽然曾想过这种可以见到本人的情况会与历史记载不符，却仍忍不住去想，终究是有这事实的，不符的，或许只有可能是原因而已……
　　“你呆在那里做什么？”十三一些喝让希乔回了神，别过脸，这才想起手里的香袋，举起来：“喏，听巴泰说，你在找这个，怕爷您着急了气上加气，巴巴的赶紧送了过来！”
　　十三一看到希乔手里的香袋，眼神一阵发直，想起莲儿最初交给他这个香袋时甜美的笑，此时偏偏像针一样刺进心里。
　　半晌，希乔见他仍坐在椅子上，也不来拿，落下了微酸的手，前走几步，打算塞给他时，他微有些哑的开了口：“我前些日子让巴泰来拿时，你不是说你忘记了么？怎么现下找出来了？”
　　希乔一顿，想起那天的事儿：“我哪知道你问的是这个？打哑谜一样，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给你！”
　　希乔近了两步，塞进他手里，正要退开，却被他反抓住了手，希乔心里一跳，脸上顿时烧了起来，窘迫的低喊着挣扎：“你……你干嘛……”还没挣两下，十三一用劲，整个人被揽了过去，十三就这么扎进了希乔的怀里，双臂环上她的腰，紧紧的，像是把人勒成两半一样，希乔两手举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刚想斥他无礼，十三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不要动，一会就好，只要一会就好。”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哽意，希乔被这声音惑了一样，刚才那种心痛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她的手缓缓垂下来，咬住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抚一个扎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最后终于落在他的后背，有些僵硬的拍了拍，说着安抚人的老词：“有什么话，讲出来吧，讲出来会好受些的，我听着。”讲完希乔走个小差，觉得好笑，堂堂一个大清国的阿哥，你指望他会希罕你讲什么心里话？
　　正想着，十三抬起了头，抓住希乔的手揽在怀里，她一下子便坐在了十三的腿上，这让她的心像快蹦出嗓子一样的跳，希乔憋住气儿，生怕自己急促的呼吸会泻露出自己现在的紧张，十三将头放在希乔的颈边儿，手又环上了希乔的腰，希乔的手悄悄的抚上自己的心口前，希望可以让心跳声小一点。
　　十三低低的开了口：“额娘曾说，莲儿是我的责任，可是，我却亲自送她走上了不可回头的路，希乔，我一想起我要送她走出城门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可是我知道，她若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能扯着我的衣角喊哥哥……”
　　希乔心痛的感觉伴着胤祥的低语一阵阵的袭上来，让她不由的揪紧衣领，安慰的话还没讲出口胤祥一手环过她的后颈，额头抵上希乔的额头，低沉的声音似乎带有盅惑：“希乔……”
　　“嗯……”
　　“希乔，答应我，你不会离开，不会离开……”
　　希乔咬住唇，看着胤祥从未有过的软弱，轻轻抬起手捧住了他的脸，终究低低的说:“胤祥，只要这里有你，也便有我！”
　　讲完，她被自己这句话吓到，放下了手，想逃避这不熟悉的一切，却被胤祥再抓住双手，转头望进他如潭的眼眸，一切便似定格一般，希乔感觉自己再无力逃脱，也不忍逃脱……
　　在胤祥的唇抵过来的时候，希乔没有再躲开不自觉得闭上了眼，空气中只听的到彼此喘气的声音，像是夺走了她脑中仅剩的意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的空白，当襟扣一粒粒在他手中飞舞飘散时，希乔只看的到桌畔的烛火似乍然消失的记忆，轻晃便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