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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卷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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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声音恍如隔世的传来,一时让希乔辨不清这声音是谁。一片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希乔的脸上,希乔以搭篷,眯起眼睛,耳里听到的只是叶子被风吹过的声间,叶影阴着风起在脸上一晃一晃……
“乔乔……”声音再度响起,希乔一听这叫声便知道是李茉,只有李茉才会这样叫她,她含着笑回过头,看着李茉一路跑过来,她伸出手去,却发现李茉突然消失,她慌乱的四处张望,刚想喊李茉,却发现远远的好像是胤祥,她快走两步过去,却见他一直不肯回头,急急的喊:“胤祥!胤祥!……”
“主子!主子!……”归期略带忧虑的唤声把希乔惊醒,原来,只是一场梦,徐徐张开了眼,她平息了一下方才梦中的压抑,淡问:“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卯时了,不过……”归期一边服侍希乔起床,一边回事儿“主子,尚书老爷府里来了话,说夫人病了,人刚走。”
“尚书府?”希乔喃喃低念。
“是啊,主子是不是要回去瞧瞧?”归期以为希乔在与自己讲话,立马应了。
希乔犹豫了一下,自从来了这里,本来担心要如何应付原来陌生的一切关系,可是这么久,只在十三府的生活让她渐渐放低了这些担心,好在原来的兆佳氏也是个不大爱与别人走动的人,倒让希乔落的轻松,可是,这家人……她知道早晚是要见的。
想到这里,希乔转头对归期说:“准备一下吧,一会随我回去瞧瞧。”
希乔一路记着路线,努力在脑中反映出这个地理位置在三百年后的北京到底是哪里,直到下了车,她都对不出来,只知道癫了起码有三个小时才从十三府癫到这尚书府。看方向应该是朝阳一代,具体是哪里,就想不出来了。
希乔有些小心的看着坐在正座的马尔汗,心虚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应付这完全陌生一切,马尔汗轻咳一声,希乔刚拿起拿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然在这寂静的厅内,分外响亮,马尔汗望着希乔局促不安的样子,开口:“怎么这些日子不见,气色如此不好?”希乔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也看马尔汗的眼睛,对着胤祥都不曾如此怕被揭穿,小声说:“回阿玛,并无大碍的,匆需挂心!” 马尔汗犹犹豫豫的开口:“可是……十三阿哥对你……”希乔心突一跳,抬起了头:“不,胤祥……”话一出口,顿觉唐突,讪讪低了头,又改了口:“十三阿哥对女儿很好,劳阿玛挂念了!”可是说完,又好笑自己这样急辨什么?
玛尔汗望着希乔,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没有说,垂着头的希乔却没瞧见。厅里又复到最初的安静,希乔抬了眼,正要开口,一个小丫头走进厅里,恭敬的施了礼:“主子,五福晋现下醒过来了,请十三福晋入内呢!”
希乔顿松了口气,她本来就是想开口说要先进去的,虽说这个兆佳希乔的亲额娘李佳氏让希乔也不熟悉,不过,应该比面前这个要自在些,毕竟,女人来的好应付些。希乔忙站起了身:“阿玛,那女儿先进去瞧额娘了,回头再来向阿玛请安!”
玛尔汗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去了,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轻轻的叫住:“尤思哈……”希乔直觉的脚步一顿。她听的懂,曾经在教授那里学过,“尤思哈”在满语里是星星的意思,只是,玛尔汗这是叫她么?她迟疑的回过身,玛尔汗望着她,定定的说:“尤思哈,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同阿玛讲,阿玛虽然老了,却也可尽全力保你!”
这一刻,希乔才感觉到这个阿玛对女儿的看重,肩上似乎一下子担上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份亲情,希乔轻轻对玛尔汗点了点头,在他的神色变的安心后,缓缓走出了大厅。
希乔在随着小丫头左穿右拐,脑子里一直胡思乱想:原来这个希乔的小名儿是尤思哈,原来这玛尔汗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事情,才对希乔如此担心,难不成,原来那个希乔喜欢八阿哥的事儿,玛尔汗是知道的?这个人,暗恋就暗恋吧,弄的人尽皆知,不用这么豪放吧?
正想着,归期小声提醒:“主子,是嫡福晋!”
希乔回过神,就被一阵金光晃的眯了下眼。看清楚了才知道是迎面儿来的嫡福晋头上的金步摇在阳光底下反了光,希乔福了身行礼:“给福晋请安。”话尾刚落,嫡福晋高扬的语调:“哟,这可担不起,咱们的七珍珠现如今可是十三爷的嫡福晋,给我行礼,那不是折了我的福吗?”希乔暗吸一口气忍下心中因反感而上腾的火苗,直起身子,轻笑一声,笑声中却透着几丝冷意:“福晋这是哪里的话,于情于理希乔都该给福晋这一礼,福晋觉得受不起,却是希乔左右不了的事情,还望福晋体谅!”嫡福晋听到希乔话里的刺儿,有些意外,一时竟愣了,希乔微一颔首:“归期,我们去瞧额娘!”便擦过嫡福晋的身侧,归期连忙应了一声跟上,反应过来的嫡福晋冷笑了一声:“看来跟了十三阿哥,还真是镀了金了,却料想不到,头顶上还压着多少呢,别说额娘没劝你,收着点,免得将来有个说不准,可别累着娘家,这,也是为了你那苦命的额娘啊!”希乔脚一顿,略偏了头,屈了屈膝:“谢福晋提醒了!”嫡福晋咬了咬牙:“银杏,走!若兰好容易求了圣上的恩典准许亲人进宫探望,可别误了!”说完便带着金步摇晃走了,希乔微皱眉,努力装作不经意的问:“归期,若兰……何时入的宫?”归期一愣,随即笑了:“主子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六小姐是上次同主子一同选秀入的宫,留了牌,才不到一年,主子怎么忘这么快?”希乔掩饰一笑:“是啊,时间也算久了点,乍一提,还真想不起来,走吧。”
穿过三道门后,转进了一座雅致的小院落,四五米长的回廊外的一块空地便是院子了,只种了一棵小槐,树下还有一张石桌,三四个石凳,卧房门前是外伸的亭台,趴在围栏上就可以看到小槐树一侧的小池塘,领路的丫头恭敬的微扬了声:“禀五侧福晋,十三福晋来了!”不一会,一个小丫环来开了门,刚一开门,一股子药味就冲了出来:“给十三福晋请安,主子在里屋,十三福晋请!”领路的小丫头在门开了就请了安退了出去,希乔同归期走进屋,屋里光线晦暗,希乔皱了眉,忍不住说:“怎么不开着门窗通通风?这种环境下,病怎么好的起来?连怎么照顾病人都不会么?”说的小丫环一愣,希乔也立马有些窘意,这样拿起满人那股子当家主子范还是头一回儿,连身边的归期都意外希乔语气中透出的严厉,小丫头轻声回:“是大夫说,不能着风……”希乔轻咳一声:“这样,我知道了,方才是一时急了些……”正说着,已经走进了里屋,迎面床头上斜倚着的,自然是兆佳希乔的额娘。
希乔微有些愣,不知如何开口才显的自然,李佳氏柔柔一笑,这笑里有无比的慈爱,一下子牵了希乔的心:“傻丫头,愣在那里干嘛?”拍拍床沿:“来,坐这里,让额娘好好看看。”希乔似乎被这个场景勾起了思念家人的心,呆呆走过去,坐在床沿,心中却在想,家人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妈妈身体也不好,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引发旧疾?……胡思乱想中,手上一暖,李佳氏的手覆上了希乔的手:“怎么呆成这个样子?额娘没事,只是小病,休养些日子便会好了,就是想你,才遣人去知会你,没有怪额娘吧?”希乔连忙摇头:“额娘哪里的话,女儿也是想额娘想的紧呢,就算额娘这次不去找我,我都准备想辙求十三爷放我回来一趟呢!”一句话把李佳氏逗的一笑,轻点了希乔额头一下,嗔道:“你呀,就是这张嘴!”气氛融去了希乔心中因思念家人而刚刚升起惆怅:“额娘……”希乔轻笑,窝进李佳氏怀里,李佳氏环住希乔,从李佳氏身上散发的味道,让希乔鼻尖开始微微泛酸,李佳氏感觉有些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怎么都嫁出去这么久了,见了额娘,还像个孩子一样?莫不是在十三府受委屈了?”李佳氏拉直希乔的身子,看着希乔泛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乔儿,额娘知道你是万分不愿的,可是,既然事已如此,钻了牛角尖便只会自己难过,额娘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女人啊,一辈子若是不安身立命,又能有什么办法?”希乔点点头:“额娘,女儿知道的,就是想额娘了……”希乔又窝进李佳氏怀里小女孩一样的蹭了蹭,李佳氏一笑,刚想说什么,眼睛却突然盯在希乔绾起头发所露出的耳后,心中一喜,抬头对随侍说:“微烟,归期,你们先下去,让我同十三福晋母女俩个说些体已话。”归期和微烟应了一声,便退出房外。
希乔有些纳闷,也坐直了等李佳氏开口:“额娘,您想说什么?”李佳氏笑着问:“额娘现在问你一句真话,外面传十三爷未曾同你共寝,可是真的?”希乔一下子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额娘……”
“嗯?告诉额娘。”
“先前……先前是真的,不过……不过……”希乔总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李佳氏轻笑:“你这孩子,跟额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什么?”
希乔低着头,想了想,认真的说:“不瞒额娘,十三爷……昨晚是头一次在我房里……”
李佳氏听完,轻声问:“十三爷对你,可是好转了?”看到希乔点了点头,接着问:“我已经看见了,你耳后的印子可要注意藏好了,呵呵……那,你可还记着以前?”
希乔微愣,反应过来李佳氏说的,立时满面通红,连忙用手掩住耳后:“额娘……”
“好了,快告诉额娘……”
“额娘,以前,我是不会再想了,这点额娘勿需担心,只是额娘……”话尾忽然有些吞吞吐吐。
李佳氏看着女儿的样子,叹了口气:“乔儿,咱们满人家的女儿,入宫是必过的一条坎,当初你阿玛费尽心思,把你许入十三府,头上是撑起来了多少才能保下来的,要知道你六姐,最后被留在宫里头,着实让家里不安生了好一阵子,都说你阿玛偏了你,女人家也许不懂什么他们男人那些条条框框,可是,你阿玛这样做定是有原因的,但终究是做了皇家的媳妇,乔儿,这十三阿哥也许在你心里比不上八阿哥,可是额娘看的明白,这十三阿哥比八阿哥坦荡的多……”
“额娘……”希乔打断李佳氏的苦口婆心,有些想笑,这些话,换以前的兆佳希乔或许是对症下药,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完全是一出闹剧,希乔也轻叹:“额娘,您说的这些女儿都知道,女儿也说过,对于以前,女儿已经再无半点留恋,现在女儿……女儿……”希乔犹豫了一下,看着李佳氏担忧的脸,开了口:“女儿或许是喜欢十三爷的,却……”希乔的手揪住衣角,吞吞吐吐的说:“却仍不确定,十三爷对女儿的心思……”希乔抬起脸,认真的看着李佳氏:“额娘,以前或许我心里有别的人,所以十三阿哥无论怎样,女儿都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女儿若是心里有的是十三阿哥,女儿怕,怕……额娘,阿玛娶了一个又一个,你不会伤心担忧,阿玛的心也许早不在您这里了么?”李佳一愣,垂下了头,希乔惊觉问自己长辈这样的话,是多么的不合宜,刚想开口解释,李佳氏开了口:“你阿玛,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只是对每个人都有心,所以,我才不会担忧,但是,曾经伤心过,那又如何呢?跟了他,便是自己做的决定,只要他心里有你,这便够了……”
希乔被李佳氏的话所撼:“额娘……”
李佳氏轻笑:“傻丫头,额娘明白你的心思,相信额娘,若是十三阿哥对你没心思,又怎么会和你圆房呢?若是十三阿哥是个没担当的人,为什么直到近日才会碰你呢?额娘都看的明白,你怎么就转迷糊了呢?”讲到这里,可能是略有些支撑不住,开始轻咳,希乔连忙轻拍李佳氏的背,缓一下她的气息,李佳氏咳完继续说:“乔儿,你要明白,知足方能常乐,求的多了,对你对十三阿哥,都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要苦着撑呢?换一步走,不是对大家都好?”
“额娘,女儿知道了,您好好养身子,女儿知道怎么做……”
希乔明白,李佳氏是在用自己的心教她,在这个时代,似乎只有这种方法能换得一生安乐,只要心里有一席之地便知足,这个说法,真的很无奈,却也是唯一的路,希乔不禁很自私的想,胤祥,若是我心里只装了一个你,你的心里可以只装一个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