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一卷第五章 ...
-
接下来的日子算是平静的,因天冷,希乔每日窝在屋里,哪里也不想去了,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冬天,北京最冷的时候都没有现在冷,害她总是想,古代的北京是北极不成?好在屋里的柴烧的很旺,倒也不致太过难过,手炉脚炉榻炉一应俱全,所以窝在屋里最舒服不过了,期间十三又派人来取过东西,却再没提过有什么东西忘在希乔这里,送来的手书也大多问家里事情是否安好,希乔想着家里的事情有怡澜在管,都不大愿去趟那浑水,虽然每次十三问起,希乔都直接甩给怡澜,让怡澜去回,想落个清省,可十三每次发书还是只给希乔,倒让如月脸上总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难不成只是因为自己是嫡福晋,难不成紫禁城里有限制,所有的王爷阿哥要写信只能写给自己的嫡福晋?让她奇怪不已。
今儿一早上起来,希乔便听院子里笑声不断,揉揉眼,顺着窗棂子看向院里,就瞧见满院都是白的耀眼的雪,大格格领着丫头们正闹在一处,"啊,竟然下雪了!”她心里一喜,叫来归期,急急的收拾个差不离,便也来到了院儿里,锦儿瞧见希乔出来,脸上一僵,立刻怯怯的站在一边儿,希乔一笑,伸手拉过她微微有些抗拒冰凉的手:“不嫌手冷?”
锦儿摇了摇头,希乔便挤着眼笑:“那我们来玩打雪仗好不好?”锦儿脸儿一亮,却仍有些狐疑的瞧着希乔。
“主子!”归期一听,吓了一跳,这天寒地冻的,要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不冻个半死才怪!
“额娘说,不许同福晋无礼,不然要被家法的!”
“那你额娘还说天儿是黑的呢,你信么?”
“额娘没说过天儿是黑的!”
“那你玩不玩?”
“……”
“好了,来吧……”
“主子!”归期叹了口气,看着希乔跑来跑去的身影也微微的露出了笑,眼前的主子,和以前大不一样,可是,到底知道是怎么样让自己开心了,这样才算是很好……归期正乱想着,管家走过来:“归期姑娘,主子从宫里传话儿出来了。”
归期连忙高声喊:“主子,十三爷传话来了!您停会儿吧!”
希乔喘着气跑过来,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雪,脸上因方才的跑跳泛起红晕,眼里兴奋的晶晶亮的:“什么话儿?”
“回福晋,主子从宫里捎来了话儿,八福晋日前小产了,主子在宫里向八爷致过安了,福晋若是得空,便去八府瞧瞧八福晋。”管家恭敬的回话。
“什么?”希乔听到这话愣在那里,半晌反应过来,挥退了管家,急急的便转身,归期正忙着为希乔打扫身上的雪块,冷不防她转身了,跟在后面喊:“主子,您上哪儿啊?”
看着病榻上的漓沫,希乔难以相信,这便是前些日气定神闲同自己讲话的那个女子,漓沫悠悠张开了眼:“没想到,弟妹竟会专程来看我."
“漓沫……”
“其实,这应该算是报应吧?我一直认为,八爷的心是在我这里的,他总是把我像捧在手心儿里一样疼着,从来不肯给我一句重话,不管旁人说他对我有千般万般的所图,我都不信,就算真有所图,他对我好,这便够了。直到看到思玥渐渐明显的身子,我的心像被无数的针扎一样的痛,我以为起码他会敷衍我一下,可是他那样坦白,坦白的让我都没有借口也没有勇气去放开这一切……”漓沫猛的抓住了希乔的手,激动的说:“思玥那次真的只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可是,我在摔倒的那一刻,分明听到了思玥的笑,八爷说了相信我的,八爷说了不怪我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太医说,我再也无法有孩子了,再也无法有孩子了……”
希乔看着哭倒在怀里的漓沫,心里揪成一团的痛,漓沫,不管是不是李茉,都已经让希乔有了无法忽视的珍重,她靠在床头,揽紧漓沫,轻声说:“漓沫,知道么?每次都差一点叫你李茉,木子的那个李,草末的那个茉,你们,有一样的容貌,相似的名字,连个性都差不多!可是,从今后,我再也无法见到她了,见到你,我才由心的感觉到一种亲切,也许会是因为李茉,可是,这有什么不好呢?知道李茉如果遇到这事儿会怎么样么?”希乔感觉漓沫的情绪慢慢平静,身体已经不再颤抖,拍了拍她的后背,希乔继续说:“李茉啊,会在哭完了之后,笑着说,嘿,这算什么?明天的太阳还不是一样会出来?老娘才不会就这样被吓趴了呢!”希乔心里一阵酸涌,也想起了与李茉相处的快乐时光,在想,她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不会傻呼呼在那里等自己回去,可是,她会急成什么样呢?眼前的视线一模糊,希乔知道自己快哭了,想到漓沫,又生生忍住了泪。漓沫倒真被逗笑了,直起身来:“这姑娘倒豪爽的很,天下竟还有这样的女子,倒真想会会呢!”
希乔抹去她脸上犹挂的泪:“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你要先把身子养好啊,你是个剔透的人,我想我要讲的话你也都明白,所以,今儿哭完就算完了,明儿起,可就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八福晋,有什么事情,都是明儿以后的了,可好?”
“嗯,好!”漓沫长叹了口气:“希乔,谢谢你!今儿,留下陪我好不好?”
希乔心里犹豫了一下,可看着漓沫,又狠不下心,最终点了点头,看到漓沫的笑脸,觉得,就算因家里那位爷知道了骂一顿,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雪夜的星空似乎分外的晃眼,也许是因为换床,希乔有些睡不着,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确定没有吵醒漓沫,走出房门,轻轻关上房门,刚一转身,一个黑影就站在身后,希乔刚吸口气,“有贼!”的话还来不及喊出来,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希乔睁大了眼,手脚并用的挣扎,一时间心跳的像要出来一样,希乔正唔唔唔的口齿不清,耳边传来轻轻一声:“别吵,弟妹,是我!”希乔停止挣扎,反映出这个声音是,八爷的,两只眼转过来,八爷捂着她的嘴,带着她绕了半圈,让自己的脸冲着月光可以照的正面儿,希乔才看清楚,八爷轻声问:“看清了?”看到希乔点了点头,又小声问:“不吵了?”希乔又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捂着自己嘴的手,八爷这才放了手,希乔大口大口的喘气,暗自埋怨,刚才差点没憋死!
八爷背过手去,依旧是那温文的声音:“刚才事出突然,对弟妹多有冒犯,还请弟妹见谅!”
希乔斜眼看了他一眼,浅浅回了个礼:“八爷,这深更半夜的……虽说是自家福晋房门前……这也让人有些惊骇呢!”希乔略有不爽的把惊骇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谁让他刚才差点憋死自己,肯定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才从宫里回来,晨起便又要进宫去,不放心,便来瞧瞧,不成想惊了弟妹!”
希乔眯起眼想辨清八爷此时脸上的神情,凉凉的应了一句:“八爷可是想进去瞧瞧漓沫?”
八爷微微有些愣,干咳了一声:“今日幸得弟妹相伴,只是弟妹留宿倒是颇让人意外,十三弟倒也算体贴。”
希乔有些不明所以,亦不想与他绕圈子,直接问:“八爷,漓沫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争权的工具还是疼到心里的人?”
这话太过直接,对于一个女子来讲,问的也太过大胆,八阿哥有些僵在当地,望着希乔直盯自己的双眼,他有些不知做何反应,是斥其放肆还是应该作答?希乔显然对他的犹豫有些生气:“这都用想的?可见漓沫对你真的是用错了心!”转身便想回屋。此时八阿哥才缓缓说:“我对漓沫,自然是夫妻情分,只是,弟妹你……你为何做此一问?”
希乔听到他的回答,暗为漓沫略放了心,只是后面一句让她有些疑惑,她转过头,看着八阿哥欲言又止的神色,轻叹了口气:“八爷只当希乔是为了漓沫吧。”
八阿哥背过身,低低的声音传来:“弟妹可是仍放不下以前?十三弟与我虽偶有意见不同,但,我实不想弟妹为了我而参与其中!”
“啊?”希乔傻了?这以前的兆佳希乔还有为了这个八爷出卖十三的想法?
八阿哥继续说:“希乔……”希乔听到这个称呼眉一跳,有点糁糁的看着八爷。
“但倘若他日十三弟与你会因何事不快,八哥哥心里永远当你是亲妹妹一样疼的,你……”八阿哥向希乔靠近一步“若是有何事想告诉我,也可以来找我,知道么?”
希乔随着他所进,后退一步,靠上门,警惕的看着八阿哥,脑中早已经转出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好个八阿哥,对希乔没感情,嘴上还说的这么好听,摆明了想利用希乔对他舍不下的感情来做十三的内线!可惜,押错人了!希乔眸一转,冷冷道:“希乔从来不知八爷如此疼希乔呢,只可惜,是否是八爷多想了?希乔一对八爷无非分之想,二不缺哥哥,十三爷再怎么样,也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儿,烦到八爷就不好了……”希乔望了望屋内:“再有,八爷应该多用点心到应该关心的人身上,八爷是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希乔的意思!天色晚了,恕希乔先去歇息了,八爷也早些歇着为好,倘明儿等不及与漓沫见面儿,希乔会将八爷探过的消息带到的!”一口气说完,希乔微施了礼,不等八阿哥回应便进了屋,看着仍在睡眠中的漓沫,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幕幕的绵里藏针,还真是有些累人,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个如此暗藏锋芒,猜心测意的人?累,真的很累!
一大早,十三府的轿子便来接了,希乔心里一颤,知道这是十三回府了,一路想着,回去又是怎样一番争执,最后决定,这次还是不同他吵了,讲什么,听着便好了,兴许他讲几句也就算过去了,虽是这么决定了,可是一进府,希乔还是胆小了,便蹑手蹑脚的钻回了自己的紫澜榭,一进屋刚从归期手里接过茶来,就听一声:“可是姐姐回来了?”
希乔翻了翻眼皮,没去迎,悠然品着茶,如月坐在茶桌另一边儿的椅子上,自发开了口:“姐姐可是回来了,爷昨个儿可是念了一宿!”希乔放下茶:“哦?念我什么了?”
“爷说,姐姐是当家主母,言行举止皆为妹妹的应当效仿的,只是,姐姐……”如月抹了抹归期奉上的茶的茶盖,挑着语气问。“听说,昨个儿您在八贝勒府里过夜了?这等有失体统的事情,莫不是也要妹妹学着?”
希乔提起帕子,拭了拭唇角,慢悠悠的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我自然是教不得,再说有失体统的事情妹妹还用学么?”
如月手一紧:“你……”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个温柔柔的女声:“希乔姐姐回来了吧?”是怡澜,怡澜见到如月,轻轻一笑:“妹妹原来早到了,方才我还过去找妹妹,想着同妹妹一同来探望姐姐呢!”希乔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堆了笑:“本不想扰到两位妹妹,故而未曾吱会任何人,没想到两位妹妹如此关心我,这么快就过来探望,真让我好生感动呢!”招呼怡澜坐下,如月一笑说:“如月方才同姐姐讲了个笑话,怎知姐姐就不知让一下?呵呵,好了,怡澜姐姐也过来陪希乔姐姐了,如月就不扰两位姐姐了,自个儿的身子也有些乏了,爷昨个儿也太……”如月讲到这里,掩了嘴,面上羞红的一笑,看在希乔眼里分外的碍眼,冷哼一声没回,却耳尖的听到怡澜端起茶盏的手轻轻一抖,希乔心中暗自觉得这情况十分好笑,嘴角已经微微扬起,如月起了身:“妹妹就先退下了,两位姐姐慢聊!”留下一抹别具意味的笑便扬长而去,希乔端起茶浅啜一口,等着怡澜开口,半晌,怡澜犹豫开口:“姐姐,怡澜此番来,只是……只是想提醒姐姐……爷……爷他心情不是很好……一会……怕是姐姐要多担待了……”这个怡澜,看到那副委屈的样子,希乔总是对她没法像对如月那样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不远不近的放着,此番话,却也是让希乔心中有了几分暖意,但是,奈何,希乔此时的疲惫让她无心去应付,放下茶,笑道:“妹妹有心了,希乔定然记着,只是,今日希乔身子略有不适,恐怕没法好好与妹妹说些体己话了,”怡澜听到如此明显的驱客之意,面上一僵,眸中有几分尴尬,让希乔心生不忍,追了一句:“妹妹别见怪,希乔实在是身心疲累,想要休息一下,并无他意,还请妹妹谅解!”怡澜起身,福了礼低声道:“姐姐哪里的话,本就是妹妹来扰姐姐的,妹妹就先告退了,姐姐好生休息!”转身退出了门外,希乔咬紧了牙,吩咐归期:“关上门,我要歇了,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轻省了!”转头走进内室,从昨晚到现在这一场场的,让希乔有种想咬人的冲动……
刚刚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哐的一声,这么大劲“开”门的,除了十三爷,也不会有旁人,希乔起了身,看着分明带着怒气进来的十三,静静的不发一言,十三也不讲话,两个人这样僵着,归期见气氛不退,早就悄悄退到门外候着去了,最终,希乔轻叹口气,先开了口:“有什么话讲吧,我已经候着了!”
十三一步跨上来,居高临下眯起了眼:“一夜未归的福晋没有什么话要同爷讲?嗯?”
希乔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一夜辛苦的爷,有什么事情能让爷丢下温柔乡一定要问个明白呢?”
十三握紧拳,把手负后,冷冷道:“兆佳希乔,不要不知道分寸!”
希乔垂下头:“希乔的分寸在爷那,应该已然没了标准吧?”
十三忽然伸手抬起希乔的下巴:“你的分寸是什么标准?堂堂一个十三府的嫡福晋,彻夜未归,留宿在外,丝毫不把伦理道德摆在心里,这就是这你的标准?真是好一个标准!”十三的手劲随着话越来越大,希乔分明觉到了难以扼止的痛,心想,这下子不青上十天半个月的是消不下去了。
十三看到希乔紧皱的眉,心头闪过一丝不忍,退步松了手:“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就变哑了不成?”
希乔想抬手抚一下下巴,可是最终放下了手,犀利的反问道:“明明是爷自个儿说的,得空让我去瞧瞧八福晋,况且口信儿昨个儿已然传过,爷若不准为何昨日不直接传我回来,反倒现下发了威风?是爷自个儿钻在侧福晋房里没空应我吧?爷不觉得这样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丢了皇家的脸?”
希乔刚说完,眼角一花,瞧见十三一步冲过来,扬起了手,她反射性的闭起了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可是等了会,预想中的掌没落下来,缓缓睁了眼,十三青筋暴起的脸,一阵心虚,明白自己是触了边界,轻叹了口气:“爷若觉得打了我能消气,就下手吧,希乔绝不再吭一句!”
十三从鼻孔哼出来一句:“打你还嫌爷的手疼!”
巴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四爷过府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知道了,去知会四爷,我马上就到!”
“是!”
十三转身向外走,回头看了希乔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手,一甩手就出去了,希乔整个身子一下子软下来,瘫在床上,归期忙扶起来:“主子,您没事儿吧?”
希乔无力的挥了挥手,瞪着帷帐顶,一句话也懒得讲,归期小声道:“奴婢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讲给主子听。”
希乔转过头,看着归期:“说吧!”
“十三爷昨个儿回来,曾问奴婢有没有见到前些日子扔给主子一个香袋,奴婢一时没想起来,就说不知道,十三爷就很着急的走了,后来奴婢就想起来,那香袋主子扔一边儿后,奴婢就自作主张给收起来了,就去问巴泰侍卫,巴泰侍卫说……”归期有些吞吐,希乔有些不耐的叹了口气,归期忙继续:“巴泰侍卫说,这个香袋是十三爷的亲妹子十三公主送的,所以十三爷才那么急着找,正想托巴泰给十三爷拿过去,主子就捎话来说要在……要在八府留宿……奴婢就自作主张,把香袋留下来,想着……想着若是十三爷有哪儿不妥,主子就借这个香袋化化结儿……”归期越说越小声,一边儿说一边儿看着希乔的神色,生怕一不小心,哪里讲错了做错了。
希乔听完,愣了有一会:“你意思是,让我拿这个香袋去哄他?”讲完自己不以为意的一笑:“行了,归期,你真认为这个香袋能把那座火山给好了?”
归期急急的说:“主子,好歹试试啊!”
“我为什么要哄他?”
“我的好主子,眼见着十三爷同主子关系刚好点,奴婢的日子才好过啊,这一僵,奴婢……奴婢就……”归期委屈的样子让希乔一阵愕然,无奈的接过归期手中的香袋:“好吧好吧,且去试试!”希乔小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最后结果成什么样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归期抹了抹泪,展颜笑了,希乔看看归期,看看手中的香袋,有种觉得,一天没事儿发生就不算过了这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