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清寒》乔希芫

4、第一卷第四章

　　今日，府里从上到下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一早，归期便为希乔梳妆打扮，嘴里还念着：“那个月福晋，平日那么刻薄，没想到王爷还是要为她做生辰，这也宠的太没规矩了些。”
　　“归期！”希乔喝住她，心中好笑，却也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主子的事情，你操那心干嘛？”
　　“主子，奴婢这是为小姐不平嘛，小姐的生辰也快到了，王爷却好像不记得一样，这月福晋早一个月就到处张罗，生怕别人不知道，还只是个侧福晋，倒像要爬到小姐头上一样……”
　　“归期！”希乔耳中听着这些，莫名的开始烦燥，有史以来第一次厉声吼了归期，归期一下子愣住，马上跪在了希乔面前：“主子……奴婢知错！”
　　希乔叹了口气，扶起了归期，：“归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些话原不该是从你嘴里出来的，不然传了出去，你和我都不好过，况且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求那些，虽然平日和月福晋偶有不快，也是为了自保，总之平安便是好，你不也是希望我平平安安的么？”
　　归期拭去眼角的泪，低声：“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碎嘴了！”
　　希乔重新坐好“好了，快帮我收拾吧，去迟了又要被他们笑了。”
　　归期点点头，利落的盘发，挂簪，希乔眼瞅着归期抓出一堆钗环的就往希乔头上插，忙拦了归期忙活的手：“归期，别弄这么多！”满头这玩意，脖子还不得累弯了？
　　“可是，主子，您是嫡福晋……”归期还想说什么，希乔摆手一止。
　　“就插那支兰花玉簪，我觉得就挺合适的。其他的都不要。”
　　“哦”归期没有多坚持，收拾完头转身去拿衣服。
　　“小姐，今儿穿什么颜色的？”
　　“嗯……淡紫的那套吧！”
　　希乔每次穿衣的时候都累的半死，总怀念自己的牛仔裤和T恤，好容易都差不多了，希乔与归期便匆匆赶往宴厅。

　　一进厅，希乔脸上扬起笑，微福了身：“让爷和诸位妹妹久等了！”边说边坐在怡澜右手位，谁知刚坐下，归期就紧拽她起来，希乔纳闷的抬头看归期，归期扭脸示意十三爷那边，她扭脸看去，十三阿哥黑着一张脸，死瞪着她，再看看怡澜，一脸意外，如月意外之余却有几分幸灾乐祸，归期偷偷附在希乔耳边说：“主子，您这当口别和爷呕气啊，坐您的位子就好了。”
　　“我的位子？”希乔故意装傻，其实希乔也知道主位必然是那个位子，只是真的不想挨着那个黑面神坐，才故意坐错的，没想到，连这点都不能马虎过去，希乔认命走过去，面上讪讪一笑。
　　落座后，连椅子都没坐热，那个如月就发了话：“姐姐，咱们姐妹平日要好且置一边，今儿是如月的生辰，如月就充脸做一回大，姐姐来晚了，理当受罚！爷，您说呢？”
　　希乔斜睨如月一眼，再看看身边这个面无表情的十三阿哥，认命的叹口气，心想虽然十三阿哥不致帮她，但是有他在，如月也不会太过放肆，便一笑，也随如月做戏：“妹妹说的是，姐姐认罚，不知妹妹要如何罚？”
　　如月轻笑：“如月不敢为难姐姐，素闻姐姐海量，只罚酒三杯便可！”三根纤纤玉指伸在她面前，让希乔直想一口咬过去。海量，在学校里，希乔就是闻名的一杯倒，哪里有什么海量，希乔扭头看了看归期，用手指着自己，用嘴型比划：“我？海量？”归期忙摇了摇头，也用口型说：“主子没喝过。”希乔这才正了眼神，哪知这一切十三阿哥全都瞧了去，实在憋不住，便低了头轻咳一声，掩了笑，继续不作声，竟有了看好戏的念头，怡澜却是照旧事不关已，不闻不问。
　　希乔忍了怒意，皮笑肉不笑的：“妹妹还说不是难为姐姐，姐姐不擅饮酒，这是谁都知道的，这三杯下去，还不要了姐姐的命？妹妹若是真为姐姐好，就换个法子吧？”
　　哪知如月不吃这套：“妹妹也有心护着姐姐着，只是，方才爷来晚了都自罚三杯了，姐姐也是当家正主儿，不该一视同仁么？”
　　希乔刚开口想要说什么，十三阿哥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三杯酒而已，身为满人家的女儿，竟然不会饮酒，看来改日遇到马尔汗要好好问问他这个问题了！“
　　希乔眼一凛，心想：“这皇室子弟怎么这么没素质，动不动就问候家人！”咬了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笑：“既然妹妹和爷都开口了，希乔便不再虚应了，自罚便是！”说着扬起酒杯，归期急的在一旁不敢开口，只好看着三杯酒进了希乔的口。
　　如月眉开眼笑的罢了手，希乔也松了口气，然而脑子是越来越昏沉，希乔渐觉不对，忙起了身打算借口回房，却一个虚晃，向十三阿哥那边倒，侧着趴在了十三的怀里，十三的筷子正挑着菜，就这么往上一扬，就飞在了十三的脸上，又滑到了前襟，立刻油污了一片，这下子不只如月，连怡澜都抬起了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十三长出一口气看着怀里摇摇晃晃想站起来的希乔，归期想上前扶，却看到十三阿哥的表情吓的不敢动，十三猛的扔下筷子，骇了众人一跳，他抓起希乔，站起身，拉着希乔就往外走，希乔糊里糊涂，只觉得脑子晕晕的，直挣扎着喊：“你干嘛？……慢点走……”归期忙在后面紧追，小心翼翼却又担心不已的叫：“十三爷……主子……你们……”
　　整个宴厅就这样平静了，如月轻哼一声，冷笑说：“什么正主福晋，如此没有仪态，怡澜姐姐……”
　　如月刚把话转到怡澜这里，怡澜起了身，淡淡说：“妹妹慢用，我就先回房了！”转身也离开了厅，如月看着一桌孤单，气愤的一摔筷子，扭头也出了厅。

　　十三拉着希乔进了紫澜榭，一进屋，一甩手，便把希乔摔到床上，感觉到脸上的油腻，更是气极，转头对跟上来的归期说：“快去打盆水来。”归期担心的看了一眼正从床上起来的希乔，犹豫了一下，十三见归期不动，吼了一声：“还不快去！”吓的归期一哆嗦，立马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希乔虽然头晕了，可是，却并没醉，这一拖一摔，心中的无名火一冒，从床上爬起来，不满的说：“爱新觉罗胤祥，你有病啊？”
　　十三冷着脸不发一语。
　　希乔略为不稳的走到他面前，用手戳着他的胸膛，嘴里数落：“你哑了？你是吃火药了？怎么总是对我这么粗暴？你皇家的礼仪教养都哪里去了？……”
　　十三拉下她的手，说：“兆佳希乔，注意……”
　　希乔却不理他，自说自的，还换另一只手继续戳：“注意什么？分寸？尊卑？我欠你什么？凭什么就受了委屈，挨了打还不能抱怨？”
　　十三用另一只手再度抓住希乔，这下子希乔两只手全被抓住，可她还没数落够，果真是就算没醉，也壮了胆了，
　　十三额上的青筋隐隐暴跳，恨恨的说：“你就不能安分些？”
　　希乔挣扎了几下，见挣不开，便用身子去撞胤祥，直撞的他不停后退：“安分？什么叫安分？任你打任你骂就是安分了？”
　　胤祥一阵懊恼，为了不让希乔动，把她双手制在身后，用双臂的力量打算让她安静下来，可是胤祥在后退时猛的撞到端水进来的归期，归期一个不稳，水盆倒在了地上，哐啷一声响，布巾也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这一声响，成功的让希乔安静了下来，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希乔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胤祥抱在怀里，眼睛越睁越大，胤祥立刻有了更糟的预感，果然，希乔嗓子里刚出个声想要大喊，胤祥反应快的腾出来一只手捂住希乔的嘴，让她的声音全变声了闷闷的唔唔声，胤祥头也不回的把归期支出去：“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归期看到十三紧紧抱着希乔，心里早乐开花了，巴不得赶紧给他们腾地方，忙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还仔细的关好了门，希乔这里被捂的难受，想用嘴咬他又咬不到，急的直扭，胤祥看着瞪着自己的希乔，沉声说：“你再折腾，就甭想我放开你！看你能坚持多久！”
　　希乔听了，立刻不再动，唔唔了几声，表示，自己不动了，胤祥问：“真不折腾了？”希乔忙点点头，胤祥松口气，刚放开一点，希乔又大喊：“你个色胚，混帐王八蛋，快放开……唔唔……”胤祥立马又捂上了，希乔的话尾又变成了唔唔声，胤祥盯着希乔，有点气恼：“果然女人的话就是不能信！这次你说出天来，我也不放了！”
　　希乔事的，急的用尽全力去扭，好几次，胤祥差点都制不住，胤祥急急的推着她往里走，一直到床边，就势一压，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希乔身上，希乔一吃重，差点五脏六腑全被压出来，心中更是咒的狠了，双脚悬在床边不停的乱踢，想把压着自己的重量踢下去，胤祥看着希乔涨红的脸不怒反笑：“没想到，瘦巴巴的力气不小，这下看你怎么折腾！”希乔用尽力气，把一只手从胤祥的单手中挣出来，往胤祥后背上猛捶，胤祥忙松开口压在她嘴上的手，抓住她，这下子希乔的嘴自由了，强口便喊：“爱新觉罗胤祥，你快放开我，你个色胚子，王八蛋！放开！”胤祥听着她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嘀咕：“你这女人，马尔汗家的女儿怎么会出你这么一个会撒泼的？……”
　　胤祥皱着眉，当怒气渐渐被磨灭后，他渐渐感觉希乔在自己身下扭来扭去，敏感的觉得难忍，额上的汗已经不全是累的了，他咬着牙对视着希乔的眼一字一句带着恐吓的说：“你再动下去，爷可就不能保证你对今夜会有什么美好的印象了！”希乔体力也渐渐不支，这场体力对抗中，明显已经是弱势。这一番折腾，已然没有什么力气了，此刻一听到胤祥的话，立刻安静下来，胤祥一笑：“若早知道这招能让你安静，便不用费这许多力气了。”
　　希乔恨恨的盯着胤祥，气息有些不稳，害怕让她有些结巴：“你……你这个色……色胚……”
　　胤祥眼一眯，：“你别忘记了，你是爷明媒正娶的嫡福晋，爷想对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由不得你还嘴！”
　　“你……”希乔一时气结，偏过头去不想理他，气呼呼的说：“爷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也没力气折腾了”
　　胤祥看着希乔涨红的脸，心情莫名大好，生了逗弄，轻笑一声：“放开？我的福晋，你不觉得是时候让你这个福晋名符其实了吗？”
　　希乔有点迷茫，转过头看到胤祥带着几许侵略的目光，心中顿感不妙，刚想说不，胤祥的唇已经封上。
　　希乔害怕的用尽残力挣扎，胤祥本来只是捉弄，却好像被希乔口中的酒香惑了心智，一发不能停，他气喘吁吁的在希乔唇边呢喃：“别动，我不想伤了你……”话中的温柔让希乔一时愣住，直到颈侧一凉，才发现侧领的襻扣儿已经被他解开，希乔慌了，窘迫的低喊：“胤祥，别动我！”
　　胤祥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希乔用手推他，却被他一只手制住，希乔的呼吸渐渐不能自控，慌中乱喊：“我……我大姨妈来了……”胤祥自她颈边闷笑：“你大姨妈是哪位？即便是来了，同你我行房有何关系？”转而正经了脸，温柔低语：“爷喜欢你这床，别怕，爷自会念你初次，小心一些的……”希乔的脑袋轰的一声，脸上更烧了，这么难为情的话，这位爷，怎么怎么讲的这么顺，还该死让人听着很陶醉，不行，不行，希乔猛正了心智，想起在这里“大姨妈”的别称，忙争取机会说：“不……不是，是我的葵水来了……”这句话果真让十三支起了身子，希乔抓住机会，没等他反应，推开他捂着颈扣就往门外跑，跑到门边，觉得安全了，打开门，冲胤祥说：“爷喜欢在希乔的床上睡，希乔就把床让给爷，请爷早点安置，希乔去同归期挤一挤便好！”说完立刻逃命一样奔了出去。只留下胤祥铁青着面色，一脸错愕的愣在床上……

　　自那日后，希乔便一直躲着胤祥，没几天，胤祥被召入宫，便不用刻意躲，二人也碰不上了。
　　这日希乔刚从花园溜达回紫澜榭，便瞧见随着十三爷的巴泰眼巴巴站在屋的门口。
　　“巴泰，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福晋，主子说近些日子怕是不能常归府，让奴才来取个物件儿送宫里去，说在福晋您这儿。”
　　希乔一愣：“什么东西？”
　　“奴才不知，主子说跟您一讲，您便知道了。”巴泰头也不抬。
　　“你在这儿等着吧！”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希乔推门进了屋。
　　一边往里走一边纳闷，这是出的哪门子题么？归期轻轻喊了一句：“主子，巴泰侍卫还等在外头呢！”
　　“可我不知道那位爷讲的是什么东西啊？”希乔皱着眉看着归期
　　“那主子想不想的起来十三爷曾留在主子这儿什么东西，或是曾向主子讨过什么东西没？”
　　希乔坐在床头想了许久，只记起来有一次偷偷学刺绣时，被他发现了，他扯下腰上挂的香袋嘲笑她说绣这个香袋的人，也是初学，绣出来的也比她强，希乔气不过，要了过来，说要照着绣，最后让他瞧瞧谁的好，倒也爽快的答应了，后来，她的三分钟热度没有了，便撒了手，那个香袋因为要的容易，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也没想着还，随手不知道扔哪里了，应该不会是要那个吧？希乔仍是想不出，索性开了门，冲巴泰说：“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不知道他打什么谜，兴许他记错了，东西不在我这儿，问问是在哪个侧福晋那里。”
　　巴泰略愕然：“是！”转身便走了。希乔有些气的关了门：东西也能记错扔谁那里，就算记错，应该也断不会记到自己这里来！糊涂还成心的？希乔心里忽然有些气闷，却忽然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