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清寒》乔希芫

3、第一卷第三章

　　冬日的午后，竟难得有些阳光，希乔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片阳光明媚，想着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晒晒还真是可惜了，走出门，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出奇的让人觉得暖暖的，简单，宁静的小院，让希乔的心里生了几分安逸，心情也大好。
　　“主子，你终于想出去走走了？”归期笑着跟在后面，希乔抿嘴一笑，自从那日与十三阿哥古怪的对话后，希乔什么心情都没有，找了一大堆谈史的书来看，窝在屋里也有半个月了，估计这丫头也闷坏了。
　　“是啊，很久没有出去看看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希乔一边走一边说，
　　“太好了，奴婢还担心主子为了十三爷会一直这样呕气呢！”归期一开心，嘴上就没有拦着的了，希乔白了她一眼，小丫头收了嘴，吐了一下舌头，看到归期俏皮的样子，希乔憋不住一笑，轻叹：“你呀！”便继续向前走。
　　走到府里花园的一处临水小亭，小池都已经结了冰，却透过冰层，隐约看到一两尾小红鲤不畏寒的游动，希乔定定看着，想起宿舍小鱼缸里的两尾小金鱼，八成已经饿死了，李沫会不会帮自己喂呢？渐渐思念的情绪浮上了希乔的眼眸。
　　“主子……”归期端来几盘小点心和茶水，嘴里说着：“十三爷都没来紫澜榭留过宿，常常去那个月境阁，主子就一点不担心？”
　　归期说完，抬眼看到希乔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跺了跺脚“主子……”
　　“怎么了？”希乔扭头看着归期，笑问。
　　“主子都没把归期的话听进去。”归期不满的说。
　　希乔轻叹一声，无奈的说：“归期，你应该知道，你家主子虽然是嫡福晋，却并不受宠吧？”
　　“怎么会？我瞧着十三爷……”
　　“归期，给我倒杯茶！”希乔打断归期未讲出口的话。
　　归期没办法，只得住了口，倒了杯茶递给希乔，希乔接过，抿了一口，静静欣赏这园中景致，周围下人来来往往，让希乔眼中的生活更加真实，也由不得希乔再不相信，希乔暗叹口气，一直以为自己早就认命了，直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不确定，才知道，原来自己仍是不愿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事实，低眸出神看着冰层下游动的鱼儿。

　　花园远处拱门处，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同时住了脚。
　　“十三弟，看来你的福晋日子过的好不怡然啊。”四阿哥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语。
　　“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十三阿哥转头就走。
　　四阿哥盯着远处亭中的身影，嘴角微勾，转头追上十三阿哥，“想不到上次见还是一副苦眉愁目的福晋，此番竟如此自在，无波无澜，看来很有趣呢，你说是不是，十三弟？”
　　十三脚步一顿，对四阿哥说：“四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讨论我的福晋吧？”
　　四阿哥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老十三啊老十三，你这可算是为了一个女人同哥哥恼了？”
　　十三无奈的叹口气：“四哥，把这话题绕开吧，光是手上这堆事儿，还不够咱们哥儿俩个烦的？”
　　四阿哥眸光一沉。表情转换的快，马上就是一副严肃，拍拍十三阿哥的肩，：“老十三，这次皇阿玛宣你我进宫，你心里可有准备？”
　　十三沉了声：“四哥不说，弟弟也知道，无非战与和，只是想不透为何单传咱们两个，莫不是有意由你我率兵？”
　　四阿哥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什么情况，自是进了宫便知晓了，你去换朝服，我也自回府去整理，一个半时辰后，宫里碰头吧。”说完，便挥挥手离开，十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花园，轻叹一声，也大步离开了。

　　希乔拍拍手上的点心余渣，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吓的归期忙拉下希乔的手：“我的好主子，这么不雅的动作，怎么在这青天日头人来人往的就摆开了！”希乔笑着轻弹了归期一下，扭头往外走：“走，归期，咱到外面看看。”
　　归期追上来，问：“主子是想出府玩么？”
　　希乔停下：“出府？倒是不错。”自从来了这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纠结个没完，一直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三百年后的北京城，此时念头一起，顿时兴奋不已，拉起归期就往大门那里跑，归期脚步急急的跟着，嘴上却在提醒：“主子……主子，这出府的话……最好还是，还是和爷报备一声吧……主子……哎哟……”冷不妨希乔定了脚，归期差点没站稳，气喘着看着希乔。
　　自从来了这里，希乔什么爱好都没有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唯一刺激点的便是福晋间的争宠，可这又不是希乔想要的，想到这里，希乔有点恨恨的。这种生活，希乔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转眼，正好看到罪恶之源——那棵树，她走过去使劲拍了拍树干，有点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一觉睡到这里来了，转过头，恰好瞧见准备出门的十三，眉一挑，追在后面喊了一句：“怎么？爷要出门么？”十三停了脚 ，意外的瞧着希乔：“有事儿？”希乔咬了咬唇：“爷出去办的是正事儿？”问完就见十三一副：“你废话”的表情，希乔不知道怎么把要跟着去的话讲出来，十三本就急着出门，见她总也不出声，提步就向外走，希乔抬头急喊了一句：“我一会能去外面走走么？”已经上了马的十三勒住了马绳，望着希乔，让希乔心一直提着，差点就要放弃，刚转过身，就听十三说吩咐马童：“给福晋备辆车，多叫上两个人跟着，护着福晋的周全，少了一根汗毛，仔细你们的身子骨！”“是，主子！”希乔惊喜的回过头，只看到马后扬起的一阵烟尘……
　　希乔抬头看着晴好的阳光，笑的眯了眼，直到归期小声喊她：“主子，车备好了，咱们走吧！”一扭脸，归期带着两个家丁站在后面，本来觉得这么人跟着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头一次出门，倒底还是应该保险些，又不是只想贪玩的孩子，想到这里，希乔脸上的笑又灿烂起来，拉起归期进了马车。
　　掀着车帘望着人来人往，希乔喝住了车，
　　“从这里下吧，我去逛着，你们远远在后头跟着就成，不要太近，听到没？”
　　“是！”
　　穿过人群，希乔仔细看着这三百年前的繁华，什么东西都想看看，倒把归期忙的不行，把一堆东西扔给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后，归期忙快步跟上希乔，话里挑着笑：“主子，现如今十三爷对您可同从前大不一样了呢！连奴婢瞧着都开心！”
　　希乔心里一顿，脸上竟微微有些烧热，嘴里问：“哪里不同？不过还是那个扑克脸，不过还是臭架子……”
　　“扑克脸？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
　　“主子，奴婢可瞧出来了，看看……”归期用眼神瞄了瞄后面跟着的两个人，笑着说：“这可是摆明了，十三爷知道关心主子了，自打主子变的爱说爱笑后，奴婢瞧着每回十三爷来，眼里都含着笑呢！”
　　他有笑么?我怎么就没见过？我就知道每次见面不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他就不痛快！是笑，因为欺负到我了嘛！希乔在心里小声嘀咕，可是尽管如此，归期的话却让她脑子里不断浮出那张微有棱角的脸，猛摇了一下头，顿住脚 ，点了点归期的脑门，假怒：“看来我这些日子把你的胆儿养肥了，成日就知道在我跟前碎嘴子！不许再提那个讨人厌的，没的搅没了我的兴致，知道没？”说完，希乔甩开归期，自己跑开了，任凭归期在后面追着喊：“主子！主子！您慢着点！”
　　希乔心里像是关了许久的屋子，突然被打开，阳光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什么现代，什么古代，什么回家，什么穿越，暂时都被挤到了门外，也许这才是希乔真正的一次恣意开怀的笑吧。
　　希乔跑的够远，才回头看归期有没有跟上来，没注意前面从店门刚走出来的两名女子，一下子撞的双方都一个踉跄，希乔忙回过来头。
　　“对不……”起字没讲出口，希乔便愣在那里“李茉！李茉！真的是你？”希乔抓住那个皱着眉的娇小女子，兴奋的有些难以置信，她有些语无伦次：“天！我是希乔啊，是希乔啊……真的是你？……我是希乔……你怎么也到这里了？”女子皱着眉，还没发话，另外一名女子上前推开希乔紧抓对方的手，斥道：“放肆！福晋的名讳哪里由得你……”那名女子摆了摆手，止了她的话：“耘竹，不得无礼，这是十三福晋！”又看着希乔笑笑说：“弟妹，我是八爷的嫡福晋，曾于宴上见过几面，弟妹难道不记得了？。”
　　希乔慢慢沉淀下激动的心情，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却明显陌生的表情，知道自己确实认错了人，却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问：“敢问八福晋，可名为李茉？”希乔只想，也许，也许李茉也像她一样，来到了三百年前，那么，她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看着希乔闪着希冀的脸，八福晋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忍，却也诚实回答：“嗯，确为漓沫，漓月初上的漓，相孺以沫的沫，难道弟妹有那位朋友不仅与我相貌相同，连名字也相同？”希乔终于接受面前的人是八福晋漓沫，而非李茉的事实，扯了扯嘴角：“嗯，很像，只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呵，瞧我，扰了八福晋了，赔罪了！”
　　“无妨！现下瞧着弟妹的气色倒比前几次相遇时好些了……”
　　“八福晋，这十三福晋……要小心！”耘竹小声在漓沫耳边说，让漓沫一笑，也小声说：“如今都这样儿了，还能谋我什么？你瞧瞧她，是能打还是能骗？”
　　漓沫扬了笑，正要讲话，归期远远的奔了过来，一边儿喘着一边说：“主子！主子！可找着您了，若是把您给丢了，让奴婢回去怎么和十三爷交待啊！”
　　希乔看着她，笑说：“丢了不是正好顺了那位爷的意，你们也有好日子过了！”希乔戳了一下归期的脑门笑着说。
　　归期一晃眼便瞧见了漓沫，微微有些变脸：“见过八福晋。”
　　漓沫轻轻一笑：“起来吧，弟妹，你这个丫头倒是伶俐！”
　　归期在后面轻扯了一下希乔，低声：“主子，您没吃亏吧？”希乔看着归期担心的脸，愣了片刻才明白归期是知道原来的兆佳希乔与八阿哥那一段的。她此时也才想起来，不禁有些好笑。她抬头，看到漓沫略显生疏的脸，轻轻说：“八福晋，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对于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你愿意与她交朋友么？”
　　漓沫一愣，没想到希乔会讲这样的话，眼睛望向别处：“弟妹讲话什么意思？让我有些难懂呢！”
　　“只要你心里懂便好，我在意的，想要的，永远不是你所在意的想要的那位，你可明白？”希乔长叹一声，望着这张与李茉相似的脸，努力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漓沫在心里品味着希乔的话，慢慢嘴角勾起了笑，重拉起了希乔的手：“我想，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判断。”
　　希乔轻笑：“那我便相信你的判断！”
　　“福晋，您现在的身子，别在外面呆太久了，八爷会担心的！”耘竹打断两个人，小声的出声提醒。
　　“你有了身孕？”希乔睁大眼惊奇的问。看到漓沫有些羞意的点了点头，希乔有些愣。不会吧？历史上八福晋有子嗣么？好像没有吧？历史错了？
　　“希乔？”漓沫看着希乔的反应，心里隐有些不安。
　　“没，没，只是太开心了，哈哈！”希乔得到这个和历史不符的消息，立刻就兴奋，希乔的笑脸让漓沫的不安消失了，暗笑自己说了相信，偏又多疑，太不应该。
　　“几个月了？”
　　“二个多月……”
　　“主子，早些回吧！八爷派人来催了！”
　　“嗯！那希乔，我就先回府了。”
　　“好！好！你小心着身子，先回吧，咱们改日再约在一起可好”
　　“嗯，好，呵，欢迎随时到八府里，到时通传一声即好！”
　　看着漓沫离开的背影，希乔忽然觉得，似乎每个人都那样巧合的串到了一起，今日出来便遇到了酷似李茉的漓沫，而漓沫又偏偏是八福晋，这到底是捉弄人呢？还是要造化人呢？
　　希乔苦笑着摇头：“归期！”
　　“主子！”
　　“咱们也回吧！”